蘇暖吃下一塊點心，又喝了口茶水漱口。
慕雲廷雖然心裡萬分好奇她是如何得知荀箏殺人的，可還也知道她有孕在身，容易餓。
其實荀箏殺死自己親姐妹的事還是冷月引蘇暖去查的。
當初冷月的話有一半是真的，當年荀家被判罪前荀彧確實將冷月的姐姐接進了荀家，想用她偷偷換下荀箏，日後再以荀箏的身份接近太子。
而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荀彧一心想讓女兒嫁給太子，便想將女兒成為太子喜歡的模樣，琴棋書畫，詩書禮易都要拔尖不說，就連性格也嚴格按照太子喜好來，心狠變心慈，善妒變大度......
可人的性格哪是說改就改的。
在荀彧的干預下，荀箏表面上變得越來越好，可背地裡的性情卻越來越可怕，開始是偷偷虐打小動物，慢慢開始打身邊的婢女，荀彧發現時荀箏的暴戾性子已經養成，沒法再糾正，或許荀彧也沒想過費力去糾正，因為他還有別的女兒，性情很好的女兒。
蘇暖曾找過刑部當年看管過荀家人的獄卒，從他們口中得知荀家人被關押時有個年輕女子去獄中見過荀家人，那女子的手臂上有顆紅痣，這顆紅痣她往荀箏手腕上套鐲子時在她手臂上見到過。
所以荀家出事時，被關進大牢裡的那個一直都不是荀箏。
蘇暖不知道荀箏是用了什麼手段，用那個與自己長相相似的姐妹替自己去死。
一陣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蘇暖抬眼看去，來人竟是男狐狸婁光。
沒想到那日在堂上聽審的人成了階下囚不說，還帶上了鐐銬。
蘇暖看向慕雲廷，見他沒什麼表情，反倒是婁光，一上來就幽怨的看著慕雲廷，半點眼風都沒給別人。
蘇暖輕咳了一聲，吸引婁光注意，眼神示意他看一看荀彧。
婁光果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荀彧，然後他便呆愣住了。
好一會兒，才開口，“義父，是你嗎？”
荀彧剛剛因蘇暖的話而黑沉的臉在婁光著一聲義父後瞬間切換成慈父模樣。
“斂之，這些年可還好？”
話音落，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眉頭微蹙，又道：“是義父連累你了。”
這一句說得沉痛萬分，好像真的因此愧疚似的。
“不，義父對斂之恩重如山，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婁光有些激動，他看向慕雲廷，繼續說道：“這次孩兒會跟隨義父一起，刀山火海都不怕。”
蘇暖看得咋舌，心說這倆人在這給她演父子情深呢。
不想看男狐狸在這表忠心，蘇暖出聲打斷他的話，“今日之前我還在想婁公子定是有個風華絕代的孃親才能生出他這邊風姿卓越的人來，今天見到荀大人才知是我狹隘了，有你這樣的義父也是能行的。”
這話一出，荀彧和婁光瞬間變了臉色。
可兩人神色又完全不同，一個陰沉古怪，另一個便是受了莫大羞辱一般。
“夏輕妍，你休要胡言亂語。”
婁光對上蘇暖已經目眥欲裂，“殿下，你就算不顧你我之間的恩情，也不該忘了義父對你的教導之恩，怎容夏氏這般侮辱我們。”
忍了又忍，慕雲廷終是開了口，“輕妍，沒有證據的事就不要說了。”
蘇暖白了慕雲廷一眼，只這一句話，她就斷定這男人雖然把荀彧抓回來了，對他乾的骯髒勾當卻知道的不多，他心裡這個老師八成還是個風光霽月的人物，做的那些事都是身為鐵勒人的迫不得已呢。
“殿下認為什麼樣的證據能證明他們是父子？”
聰明睿智的太子殿下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刑部斷案以及民間尋找親子都依據什麼斷定關係，無非就是人證，胎記，信物一類，他不說話只是因為他從沒想過這兩人會是親生父子。
而且他好奇自己這個側妃是如何斷定兩人關係的，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蘇暖。
其實蘇暖也不太確定，她也只是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猜測而已，剛剛說出來她只是帶著惡意的試探罷了，其實兩人是親父子還是義父子對結果影響都不大，只能證明荀彧是個處處留種的種馬而已。
“帶下一個。”沒理會太子殿下問詢的眼神，蘇暖朝沈大人說道。
下一個被帶上來的是流音。
蘇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一步步走進公堂，又在看到荀彧之後愣怔的模樣。
“老熟人見面都不打個招呼嗎？”
蘇暖問荀彧。
荀彧淡淡看了一眼流音，隨即偏過頭去，好像看了個無關緊要的人。
而流音在最初的愣怔過後很快便鎮定下來，一雙陰翳的眼緊緊盯著蘇暖。
蘇暖嘖了一聲，對上流音說道：“這麼難得的機會你不抓緊看這爺倆，只看我，不怕以後見不到了後悔？”
聞言，流音猛地看向婁光，從頭到腳將人看了個遍，“這位是荀家少爺？”
話是問婁光的，但是婁光只皺眉看著流音，並沒有回答她問話的意思。
還是蘇暖好心，替他答道：“這位是荀大人的義子婁光。”
“婁光”流音似在細細咀嚼這個名字。
“你不認得他？”
蘇暖問，不過她沒想等流音回答，繼續說道：“這位婁公子與應恕同齡，很小就被帶回荀家，當義子養，因為只是義子，荀夫人對他很好的，當半個兒子養，又時時跟著荀小姐，以荀小姐馬首是瞻，在荀府是被當正經少爺養的，日子比沒名沒分的應恕不知好了多少倍。”
平淡的語氣說這些似乎不帶任何情緒，但是慕雲廷就是從最後一句聽出了替應恕打抱不平。
關於應恕他的確沒怎麼關注過，從前只聽說荀家養了個外面撿來的孩子，但是這孩子從沒被帶到他面前，也沒聽說被收做府裡少爺，他很自然的就認為這孩子被撿回來只在府裡做下人。
“婁公子是被好好教養過的，就算站在太子殿下身邊也不遜色，只是心性差了些，也就稱不上人中龍鳳了。”
這話說的算是難聽了，婁光本人還好，他知道自己斤兩，若不是太子殿下顧念情分，以他的才能站在他身邊是不夠格的。
可這話聽在其他人的耳朵裡就很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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