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看向慕雲廷，等待他接下來的話，緊張得手心出了一層汗。
“此事既然已有定論，自然是已經查過了，本宮不會懷疑自己的側妃，而去信你這個鐵勒細作。”
聞言周錦憤恨不已，他沒想過能一下扳倒夏側妃，起碼能讓太子與她離心，可太子這話分明是不打算細查董側妃的死，這讓他如何甘心。
緊了緊拳頭，周錦正要再開口，卻聽蘇暖大聲說道：“董側妃的事稍後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殿下，現在咱們還是來說說這位鐵勒二皇子吧。”
“八年前潛入南召，之後一直隱匿，就連鐵勒都沒幾個人知道你的行蹤。八年的時間，想來一個少年長成後容貌變了些也沒人會懷疑吧。”
蘇暖說著眼睛在周錦與流音之間逡巡。
流音還算老辣，面上不顯什麼，周錦卻有些不自在。
“你這張臉與太子殿下也算有七八分相似，若遮住這雙眼能有九分像，可惜了。”
嘴上說著可惜，蘇暖的臉上卻全是嫌棄。
“我猜你們選中他是因為這張臉的輪廓吧。”這話是對流音說的，“上次險些被你騙了，你那所謂的換臉手藝，是找些原本容貌就有幾分相似的人，然後再在臉上稍加改動。而這其中最要緊的就是臉型相似。
荀家三姐妹自不必說，想來就算沒有你的改動，三人長相酷似荀大人，容貌也相差不多，只這位鐵勒二皇子，是要費些心思的。可惜......”
蘇暖話說到這就停住了，惹得聽的人都好奇，但別人都能忍住這份好奇靜靜等待，只流音忍了又忍，最終開口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這人空有二皇子的名號，在鐵勒卻是個不被重視的，從小就沒養出金尊玉貴的氣質，這些年在南召鑽營，還沾染了一身的市井氣，就算現在刻意裝，也裝不出太子殿下的氣度，所以就算這張臉被你改得十足的相似，可這氣質是硬傷，只要跟本尊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瞧出是贗品。”
“贗品”兩個字似乎刺激到了周錦，他的眼神倏忽變得陰狠。
流音卻在聽完蘇暖的話後笑開了，“夏側妃果然聰慧，說得一點都不錯，他一眼就能被看出是贗品與我手藝無關。”
“我很好奇他原本的樣貌，可惜問了許多人都說不出來，於是我又好奇了一下他的真實身份。”
聽到蘇暖這句話流音還沒什麼反應，周錦卻是眉心一跳。
就聽蘇暖繼續說道：“我花重金買了一張十年前鐵勒王的壽宴圖，據說那年是鐵勒王登基第十年，壽宴辦得極為熱鬧，所有王室成員都去賀壽了，壽宴圖正是為了記錄這一盛況。
聽說作圖的畫師就有十人，我買下的這幅正是其中一位的廢稿。
雖說是廢稿，卻是完整之作，只是不起眼的地方多了個墨點而已。
我仔細研究了圖上的每一個人，尤其幾位少年皇子，結果你猜怎麼著，這些皇子的臉型各個酷似鐵勒王，都長了張方臉。”
話說到這，在場的人都聽出了端倪，這位鐵勒二皇子因臉型酷似太子殿下，被人換了臉，可他的臉型卻不是方臉，也就是說他並非鐵勒二皇子。
能把偷天換日玩得這麼明白的荀彧稱第一，沒人稱第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荀彧身上，一人除外，那就是慕雲廷，這個周錦對他來說是個意外，沒見面時他只當這人是鐵勒的細作，可看到這人的臉，他就很怕，怕這人跟自己有什麼血緣上的關係。
現在聽到蘇暖否定他鐵勒二皇子的身份，心又有些慌。
“妍兒。”
低低喚了一聲，慕雲廷看著蘇暖，目光復雜，他很想阻止眼前人繼續說下去，可是又覺得不該如此。
蘇暖回了慕雲廷一個安心的眼神，她大概能猜到慕雲廷的心思，因為她與他同樣擔心。
所以周錦被關進刑部的這半個月來，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調查這人身世上。
那張壽宴圖是個意外，這事說起來還要感謝董靜姝。
蘇暖放出董靜姝被鐵勒細作害死的訊息之後，這女人為了能光明正大的在人前行走，跑去黑市定做一張人皮面具，她找上的匠人正是那張壽宴圖的畫師，當年因為不小心在畫作上留下一個墨點，他的作品沒能收錄進鐵勒王宮，人還被趕出王宮，並且禁止他以畫師身份謀生。
為了生存，這位畫師輾轉來到南召，又憑藉祖上炮製人皮面具的手藝在黑市紮了根。
因一個墨點背井離鄉，過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活，任誰都難釋懷，所以這人閒暇時最常做的事便是臨摹自己那幅壽宴圖。
董靜姝找上他時，正巧他剛臨摹完一張，交易過後順手就贈予董靜姝，這種交易中贈圖的事兒他沒少幹，可大多數人都是拒絕的，來黑市買人皮面具的人哪有心思欣賞別國國王的壽宴圖，但董靜姝卻是個例外，她對那個長相酷似太子殿下，又對她有別樣心思的鐵勒二皇子有些好奇。
她讓畫師將那位二皇子指給她看，結果就看到一個方臉少年，塌鼻闊口，配上一雙豹眼，十足蠻子長相，跟那戲子周錦哪有半點兒相似。
然後不知出於什麼心思，董靜姝將這幅畫送給了蘇暖。
蘇暖見到畫中的鐵勒二皇子一下就想到周錦身份有假，於是讓人找到了那位畫師。
從畫師口中打聽出一些關於鐵勒二皇子的事。
八年前二皇子被國師認定是天選繼承人，但是繼位之前有一死劫，需離開鐵勒躲這個死劫，於是鐵勒王派出影衛護送二皇子悄悄離開鐵勒，至於去了哪裡眾說紛紜，具體的畫師也說不清。
一個人不可能突然消失，另一個人也不能突然出現。
如果周錦不是鐵勒二皇子，那他是從哪來的？真正的鐵勒二皇子又在哪裡？
好在抓捕冷月時一同拿下了許多影衛，蘇暖讓人審問這些影衛得知，這些人竟然都是鐵勒那位國師派來保護二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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