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眠下手真狠, 他怎麼下得去手?】
【我去!不會真要把小河的手砍斷吧?快防禦啊!!】
第五話的結尾,漫畫沒有直接交代南岱河的結局,而是切換到了另外兩位主角身上。
周野面色難看至極, 眼底佈滿猙獰血絲,一柄金屬鑄就的巨劍在他身前瞬間成型。
“林清眠,你敢!!”
伴隨著這聲怒吼, 一段塵封的記憶在他眼前飛速閃回。
畫面裡, 五六歲的小周野坐在路邊,蜷縮成一團, 哭得小心翼翼, 聲音壓得很低。
同樣小小的南岱河, 懷裡抱著一隻黑色幼貓,神色落寞地從遠處走來。
看見路邊哭泣的同齡人, 他抿了抿唇,慢慢走到對方面前。
周野正哭著, 眼前忽然湊過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嚇了一跳。
“哇——!!”
看清是隻小貓後,他才鬆了口氣, 止不住地打起嗝來。
視線上移, 是一張很有感染力的笑臉。
周野後縮了縮,小小的眼睛裡有一絲遮掩不住的警惕。
南岱河笑道:“你怕什麼, 我又不搶你東西!它叫小咪, 你抱抱它, 它會咕嚕咕嚕, 可好玩了。”
周野只是盯著他和小貓,沒說話。
南岱河走近,把小貓放在他腿上。
周野剛想往後撤, 腿上便傳來一陣暖乎乎的觸感,他忍住沒後撤,但也沒碰那隻貓。
南岱河直接伸手,把他的小手拉過來,放在小貓軟軟的肚子上。小貓很配合地打起呼嚕。
“你聽,它在說沒關係~沒關係~”南岱河學了小貓咕嚕叫了兩聲。
小小的人,小小的貓。
周野感受到了這份善意,勉強扯出一個笑來。
南岱河盯著他看了兩秒,自己也跟著擠了個很醜的笑臉,歪著嘴、皺著鼻子,一看就是假的。
周野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南岱河收起假笑,認真地說:“你剛才就是那樣笑的。好累吧?”
他伸出小拳頭:“給你。”
周野下意識攤開手掌,放在他拳頭下面,等著他鬆開。
南岱河開啟手,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張特權牌,你可以在我面前使用!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現在就生效!”
周野望著空蕩蕩的掌心,沉默半晌,緩緩握緊了拳。
“嗯。”他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回應。
“我叫南岱河!我就住在那邊。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南岱河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樓,“你叫什麼名字?”
周野朝那邊望了一眼,點點頭,但沒回答。
南岱河看出他不想說,笑著替他打圓場:“唔,你有特權牌,不想說話的時候可以不說!不過......”
周野安靜聽著,握著那張“空氣特權牌”的手越攥越緊。
“我媽媽說,哭太久,會把星星澆滅的,我不想把星星澆滅,那樣夜晚就太黑了!媽媽喜歡亮晶晶的夜晚,我也喜歡!”
漫畫裡,夕陽把小南岱河的臉蛋染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擁有星星的夜晚,大概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吧。周野在心裡想。
【我哭死,周野原來從小就認識小河,難怪以他那麼疑神疑鬼的性格,還會處處護著小河。】
【周野第一次見到南岱河的時候,肯定就認出來了吧,他心裡還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小河怎麼沒有認出他?看上去他倆並沒有一起長大。】
【南岱河應該不知道周野的名字,說不定他倆只見過這一面。】
【周野也蠻可憐的,小小年紀就學會假笑保護自己,哭也不敢大聲哭,過得肯定很不容易。】
【腦補一下:對周野來說,那塊空氣特權牌,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沒有任何條件的善意。“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這句話對於一個從不敢表露真實的孩子來說,比任何安慰都重要。雖然他越長越歪(bushi,但他會記住並信任小河一輩子的555】
這是林清眠第一次看到南岱河小時候的模樣。
周野對南岱河的格外維護,他早就察覺到。他原以為是南岱河平日裡待人熱忱、人緣太好,周野才會這般護著他。
畢竟漫畫第一話裡就提過,南岱河樂於助人,廣結善緣,在街坊鄰居口中是個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林樽月消失後的那段時間裡,他也常常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哭得多了,便慢慢麻木,也就就不再哭了。
他很羨慕周野。
如果他在那個年紀遇到南岱河,說不定也能擁有一塊特權牌......
林清眠翻來覆去,將這段記憶看了好幾遍。
彈幕的風向卻漸漸變了,從心疼童年往事,重新轉向對他的指責。
【小河真的是天使寶寶啊!!林清眠你沒有心!!】
【小河值得被好好對待,老賊你為什麼要給他安排一個這麼糟心的室友?!】
【噁心,趕緊滾,早點自爆早點遠離!】
見林清眠還停在這一頁不肯翻,233有點著急。
......
【眠眠嗚嗚嗚,眠眠是最好的!他有苦衷啊啊啊,大家憐愛一下他吧球球了!!】
【就是啊!別對臥底太有刻板印象了!】
【大家想想,如果早就知道要暴露,在治療室裡還有必要抱小河嗎?有必要說謝謝嗎?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而且他要是真嗜殺,前兩次出場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殺?反而傷的是兩個蝕影者!】
【現在想想,他在孤霞市以少尊主身份搶奪林清眠時,為什麼不傷害南岱河,反而攻擊自己?根本不是測試什麼重視程度,就是不忍心傷害同伴啊!!】
【我認為前面幾位說得很有道理,我無腦相信眠眠!】
彈幕刷過這幾條維護他的評論時,x233突然開口:“眠眠你看,還是有有好多讀者超喜歡你的!”
隨著這些大量正面猜測的出現,原本滿屏惡意的罵聲漸漸弱了下去,零星也有幾個讀者贊同這些分析。
林清眠看著幾個眼熟的ID,沉默了。
從杜山村回來時,按照漫畫劇情的議論度,他本應該獲得的召喚等級介於A和S之間,是233開小號刷正面彈幕,才幫他爭取到S級召喚機會,換來了現在的幻簪。
後來233消失的那段時間,林清眠又拿出漫畫看過,從那些彈幕裡,找到了一些疑似233小號的發言。
和眼前這幾個無腦站他的ID,完全重合。
本來林清眠還不太確定,但233這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一出口,他就全明白了。
他沒有戳穿對方,裝出輕鬆自如的樣子,順著它的話笑道:“當然了,我本來就很好。”
233一聽,立刻開心地原地打轉,心裡美滋滋:太好了,略施小計,就把眠眠哄好了,真有我的!
被它這麼一鬧,林清眠也不再停留於此,繼續看下一話。
第六話的封面,是一架巨大的天平,背生雙翼的白衣青年停在半空中,手中聖錘綻放出耀眼金光。
金光灑落,下方所有人背後都長出了潔白的羽翼,齊齊抬頭仰望。
【咦?這個天平第二捲開頭就出現過!是暗主施展的!】
【聖座和暗主?這兩個名字這麼像,異能都有“天平”,不會真是兄弟之類的吧?】
正文第一格,是南岱河的內心獨白。
全黑的背景,只有一行行白色文字。
「自打記事起,我見過無數種假笑。」
「迫於生計的、心懷鬼胎的、故作堅強的、刻意疏遠的......這些面具成為了他們的矛箭或鎧甲。」
「大多數時候,我都能看穿笑容背後的真實情緒。但這次,我好像失敗了......」
「他臉上的笑,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沒有看出他的意圖,但這一瞬間,我竟依然固執地認為,他不會真的傷害我。到了嘴邊的話,只剩下——」
“你假笑起來真醜。”
這段漫畫全程都以南岱河的第一視角呈現。
對面的少年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鮮血從下方濺起,視野裡一片鮮紅。
不斷騰空,不斷遠離,直到地面上的人影越來越小。
南岱河低頭看向自己手中——
一隻斷手。
斷口處被作者打了馬賽克,只露出完整的手掌。
鏡頭轉換。
右上方,聖座攬著南岱河騰於半空,雙翼隱隱將兩人護在其中,他越過懷中人看向下方。
畫面左下方,林清眠依舊站得筆直,臉上的冷笑已經被一股顯而易見的憤怒取代。斷腕藏在斗篷之下沒有畫出,只有泉水般的鮮血順著斗篷邊緣,一滴滴落在地上。
【聖哥!!!多虧聖哥及時出現啊!小河差點真殘了!】
【聖哥人又溫柔,實力又強,有他在瞬間安心了。】
【前面那些站林清眠的,你們好意思嗎?他是真下死手啊!】
“南岱河......別以為你能,再逃過我的——”
畫面裡,銀髮少年的雙眼已經被兩團火焰點燃,將紫金月流刀往地上一插,掏出一大把玻璃球往主角團方向擲出。
所有攻擊,被半空中的白衣青年盡數化解。
【沒有砍中,惱羞成怒了?我第一次在林清眠臉上看見這樣的顯而易見的怒氣。】
【可惜了,他越生氣,越說明他對小河沒有一絲情誼。】
233看著彈幕風向的偏回去了,又生氣又無奈,蹲在一旁唉聲嘆氣,覺得自己剛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這點攻擊而已,不是還有很多人相信我嗎?我會一直記著那些話。”
聽到林清眠的安慰,233悶悶“唔”了一聲。它自己心裡清楚,那些支援他的彈幕,大多數都是自己小號發的,這話又不能說出口,只能強打精神。
漫畫中,藤酒上前請求用【血地光蛇】共享生命力幫忙恢復傷勢,被銀髮少年嫌惡地拒絕。
“滾!什麼髒東西,也敢往我跟前遞?”
【林清眠是真覺得人類骯髒,不配和他扯上關係啊。】
【不過,蝕影族不是都有“超再生”嗎?怎麼少尊主還在流血呢?】
【是不是那個藥劑?副作用壓制了自愈能力。】
233背對著林清眠,偷偷用小號激情輸出:【不是啊,藤酒儲存的那些生命力都是剛從人類身上剝奪來的!少尊主是不忍心浪費這些生命力,才拒絕的!】
直到看到有人支援它的觀點,它才滿意地收起小號。回頭一看,林清眠早就翻到後面的情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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