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城大廈八樓, 他精準識別所有蝕影者和人類,從姚準的自爆危機中救下剩餘倖存者。在唐白雲疑惑的眼神中,他垂首不語:
“對不起, 我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
面對裴九的攻擊,他挺身擋在南岱河身前,硬接下幾記重拳, 拉著對方從頂層摔下:
“藤雨在外面, 我不能露餡。他們不是裴九的對手,聖座來不及趕來, 只有這樣, 才能合理解決敵人。”
化身少尊主的模樣, 獨自佇立在餘霞市昏暗的巷弄裡,他顫抖著抬手戴上面具, 用寬鬆的衣料掩蓋虛弱:
“我撐不了太久了,必須讓藤雨儘快離開。”
和多年未見的林樽月隔空對峙, 嘴上冰冷決絕,說著自己從沒有母親,心臟處卻被一雙手死死攥緊, 壓抑的哽咽藏在心底:
“我......好想你......”
眼見藤雨對林樽月展露殺意, 他驟然伸手刺穿對方的肩膀:
“竟敢妄想傷害她?你、找、死!”
從南岱河手中奪回傀儡“林清眠”時:
“我得和傀儡互換身份,對不起, 只能這樣做。”
脫身離去後, 他飲下抑制劑, 命令傀儡動手毆打自己, 用玻璃球捅穿腰側,復刻“林清眠”承受過的所有傷痛:
“這樣,或許, 就不全是假的了。”
甦醒過後,南岱河與他拉鉤,不許他再做出以身犯險、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舉動:
“拉鉤,真的有用嗎?媽媽和我的約定,一直沒有實現......”
風暴據點之內,仲孫瀟對他進行測謊盤問: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想保護大家......”
【我敲!合理了!同時擁有傀儡替身與變形術,所有伏筆全都串起來了!】
【唉,眠眠一直都在默默付出,明明他做得最多,卻說得最少。】
【被逼著在眾人面前和親生母親斷絕關係,他內心早就崩潰了吧,好痛哇好痛哇,我好痛哇!!】
【冷酷是裝的,冷血是裝的!為了達到“保護”的目的,嘴上必須做出“傷害”的舉動,他才16歲,憑什麼要揹負這麼沉重的枷鎖?】
【我算是明白林清眠為什麼偏向人類了,他愛媽媽啊!】
【你讓我自己扇自己一巴掌都下不去手,他是怎麼狠下心對自己下死手的?我光是想想都覺得好可怕!】
【或許他一直對主角團心懷愧疚,愧疚他的隱瞞與欺騙。他將這份愧疚發洩在自己的身上,用自殘的方式懲罰自己,這又何嘗不算一種“贖罪”......】
【沒有人想要他贖罪,眠眠何罪之有?!】
【仲孫瀟好敏感,她是不是早就察覺林清眠的蝕影族身份,才會對他測謊?現在想想,當初她打斷艾爾雯的追問,也是在幫林清眠解圍吧?】
漫畫中,林清眠的記憶閃回仍在繼續。
得知蝕影族即將大舉入侵的訊息後,他暗中拜託聖座,將危機訊息悄悄透露給學院:
“希望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他逼迫賴景成長,並且囑咐對方炸燬學院建築:
“只要賴景炸燬學院,就達到了‘毀滅性打擊’的目標,入侵就會提前結束。以建築的損毀為代價,換取更多生命的留存......”
在入侵前,吃到巧克力蝴蝶酥時,獨特滋味在舌尖化開:
“真好,原來這就是巧克力的味道嗎......”
治療室中,墨燈的倒計時聲冰冷響起,預知到離別將至,他主動伸手抱住南岱河: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以同伴的身份陪在你身邊了。”
為斬斷牽絆、演好反派身份,他親手砍斷自己的手腕:
“必須表現得足夠狠厲,卻又不能真的傷到你。聖座會救下你的,我和他囑咐過了。”
面對南岱河不肯放棄的步步追隨,他只能強忍心緒厲聲驅趕:
“離我遠點啊笨蛋!不然我真的沒有理由不對你下手啊!”
臨走前,他假借突襲周野與艾爾雯,打斷了x曲師決的進攻:
“曲、師、決!別以為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我絕不會讓你再傷害他們分毫!”
【我就說午夜之蓮為什麼訊息總是這麼靈通,原來是林清眠的原因。這次學院入侵,林清眠非但不是罪魁禍首,反而是最大功臣啊!】
【看到沒,這才是真相,一切皆有可能!】
【嗚嗚眠眠居然連巧克力都從沒吃過,他從小到大到底過得是是什麼苦日子?】
【就算從未吃過,他也從不示弱訴苦,甚至還要裝作習以為常的樣子,更令人心疼了w,好想給他買一座巧克力山!】
【眼睛嫋嫋了怎麼辦,明明他那麼渴望獲得認可和喜愛,卻只能默默離開,連一句真誠的告別都說不出口......】
【我的天,他對自己真的狠啊。既不能不動手,也不能真動手,所以只能對自己動手了嗎......】
【他砍了,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但他沒砍,同樣在表明自己的立場!只不過,前者是演出來的虛情假意,後者是藏起來的真心實意。】
【一假一真,全是他的身不由己。】
【他早就看穿了曲師決的意圖,將曲師決帶走,也是為了保護所有人吧?!這哪裡是叛徒,他是最可靠的同伴啊!】
【我不能接受沒人愛眠眠!他必須獲得最熱烈的溫柔與愛意!必須要有最好的結局!老賊你聽到了嗎?!】
回憶收束,漫畫的最後一幕,定格在他從昏迷中驟然驚醒的瞬間。
或許是夢裡被不可名狀的詭異怪物窮追不捨,坐在床上的少年渾身被冷汗浸透,唇瓣乾裂蒼白,急促地喘息著。
他死死攥緊身下的床單,維持僵硬的姿勢良久,像是陷入了極度的不安與惶恐之中。
片刻後,才倏地鬆開五指,緩緩抬起左臂。
鏡頭拉近,斷臂之處已然新生出完好的手掌,紋路清晰,皮膚細膩。
“果然,這幅身子,生來就最適合擋在你們身前。
“那就,讓我好好物盡其用吧。”
L篇(上)以這兩句低語,徹底落下帷幕。
林清眠面無表情翻過這一頁漫畫。
他心裡像餐刀扎進飽滿的檸檬果肉,冒出了一種奇怪的羞恥和酸澀。
這一話番外,幾乎以不容反駁的姿態,完整補全了他所有隱秘的心理活動,填補了之前三卷中屬於他缺失的全部內心視角。
很多讀者看完劇情後開始二刷,時不時回來更新一下對過往劇情的評價。
他的風評呈現一邊倒的趨勢,人氣值已經暴漲到並且還在持續攀升中。
漫畫裡那些深情又脆弱的內心獨白,全部都是按照B11的劇本念出來的臺詞。雖然字字貼合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依舊讓他渾身彆扭,無比排斥。
那些理解、認可和心疼,要靠刻意表演、偽裝悲情才能換來嗎?這令他沉悶失落。
即便讀者真的喜愛他,但他們的喜愛,始終與他的世界隔了不可逾越的壁壘。
在現實中,他或許永遠都得不到這樣毫無保留的偏愛。
他有時候甚至會認為南岱河對他的信任,是一種“不應該”。
對於身為人類的南岱河而言,時刻防備蝕影族、堅定對抗所有蝕影者,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在戰鬥中猶豫、心軟,無異於自取滅亡。
不會再有其他的蝕影者對南岱河手下留情。他應該像周野那樣堅定一點。
“好哇好哇!我愛作者!”233捧著漫畫愛不釋手,“人物形象真實立體!比現實中的眠眠還要像眠眠!”
林清眠被它這話說得無言以對。
“下篇也出來了,快看看!”233催促他開啟下一話。
L篇(下)的封面上,印著一個年幼的小男孩。
林清眠猛地一把合上漫畫,瞪著眼睛望向虛空。
233還沒看清漫畫封面,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茫然問道:“咋了?”
林清眠萬萬沒有料到,下篇封面,竟然是幼年期的自己!難怪B11給的劇本不長,原來作者選擇直接曝光他塵封已久的歷史?!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速度逐漸加快,視野因為血壓急速上升而陣陣發黑。胸腔與腹腔深處,密密麻麻的絞痛順著每一次心跳不斷放大、越發清晰。
關於小時候的記憶,他有大片的模糊。
他已經忘記了具體的畫面,只剩一個撕心裂肺的感覺,殘留在靈魂深處,偶爾會突然發作,順著腹部的陳舊疤痕迴圈竄動。
“看到封面上是小時候的我,一時有些意外。”瞞也瞞不過,他索性直接回答了233的提問,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封面。
銀色短髮的小男孩跟在年輕的林樽月身後,手裡攥著一把簡陋的木刀,笨拙地模仿對方的動作。
動作生疏稚嫩,做得並不標準,但他臉上卻沒有挫敗,笑得純粹又開朗。
林樽月梳著利落麻花辮,一身簡約訓練服,溫柔回頭望向他,唇角揚起柔和的笑意。
畫面的角落,十六歲的林清眠孤身坐在石頭上,安靜沉默地望著兩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身形長了,四肢長了,頭髮長了,手中的刀長了。唯獨唇角那抹笑容,一點點在變短。
【這是林清眠小時候嗎?好萌哇!】
【小時候笑得天真無邪,長大後連上揚的嘴角都是奢侈。】
【這是要揭開林清眠的童年往事?我感覺肯定和蝕影災禍的出現有關。】
漫畫開篇,正是封面的那一幕。
“看清楚了,起勢沉肩,左腿後撤,重心前傾,右臂向內收——”林樽月站姿挺拔,做出一套標準利落的刀法起手式。
“知道了,媽媽!”
銀髮小孩脆生生應下,鼓足力氣喊出一聲:“嘿——”
努力學著後撤右腿,腳下卻被石塊絆倒,整個人瞬間失衡,不受控制往後跌去。
“小心呀!”林樽月旋身撤步,握著木刀的手臂穿過林清眠的後腰,穩穩將他託在半空。
林清眠站穩後,小臉一紅,小聲懊惱:“我沒有做好!”
“每個人都是從不好到好,媽媽小時候也經常摔倒的。”林樽月指了指遠處橫跨溪流的小木橋,“就像這座小橋,這一端代表‘不好’,但咬牙走過去,你就能抵達‘好’的地方了。”
“我也要去好的地方!”林清眠掙脫了母親的堅實的臂彎。
林樽月蹲下身,摸了摸他的發頂:“當然了,我們阿眠一定可以。那座小橋你知道它叫什麼名字嗎?”
林清眠搖搖頭。
“叫做‘堅持’。”
“我知道了!我會透過很多很多座叫‘堅持’的小橋,和媽媽一起,到最最最好的地方去!”
林清眠舉起手中的小木刀,眼神澄澈堅定,語氣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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