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忍受的劇痛從傷口的位置向外蔓延, 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x,撕裂了他的整個大腦。林清眠艱難抬起雙手,扶住墨燈的胳膊。
恍惚間, 他想起小時候,曾經坐在這雙有力的臂膀之上。
“爸......”
微弱的呼喚落入耳中,墨燈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隨即那條貫穿他身軀的手臂猛地旋擰。
在強悍的力量面前, 林清眠柔軟而不設防的腹部裂口撐得更大。
墨燈抽出胳膊,目不轉睛盯著那可怖的血洞。
林清眠原本攀附在他胳膊上的小手被掙開, 無力垂落, 砸在地面。
“嘖, 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怎麼還沒覺醒血脈?”墨燈露出了林清眠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這種表情,他認識, 似乎叫做“嫌棄”。
“痛......好、我......今......我......六、六......”
林清眠渾身顫抖,吞吞吐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媽媽曾經告訴過他, 能拿起刀就算是男子漢,不能隨便喊痛了。
“哦,六歲了啊。”墨燈再度將手伸進他撕裂的傷口, 粗暴撕扯著傷口邊緣的皮肉。
“六歲, 是約定的時間到了,想看那把漂亮的刀, 對吧?”
墨燈蹲在林清眠面前, 一手扣住他的後背, 強行將人架住, 不讓他倒下,另一手繼續撕扯他的傷口。
林清眠痛不欲生,求生的力氣一點點流逝, 眼前景象漸漸模糊起來。
墨燈終於收回手,身側出現一道空間裂縫,他從裡面一抓,掏出了那把貫穿無數劇情的唐刀——紫金月流。
他將刀鞘隨手扔開,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林清眠的臉頰,將他從昏迷的邊緣拽回。
“漂亮刀,看吧。”
林清眠勉強掀開眼皮,朦朧光影在視野裡搖搖晃晃。
裂縫那端,林樽月的怒吼傳出。
墨燈動作一頓,空間裂縫的閉合速度突然放緩,一道墨綠色的身影順著縫隙硬生生闖了過來。
墨燈聽到林樽月的動靜,一行代表心理活動的虛線氣泡漂浮在他身邊:“這麼強烈的疼痛刺激都覺醒不了嗎......不能讓他被帶走,唔,惦記也不行。”
他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決定,握著紫金月流刀的右手猛地轉了個方向。
林樽月身上被裂縫邊緣擦傷多處,剛站穩,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不久前還追在她身後的孩子,被那把承載約定的刀捅了個對穿,湧出的鮮血幾乎將他身下的土地浸透。
遍地猩紅,觸目驚心。
林樽月可以接受自己身上流這麼多血,但她不能接受那血來自林清眠。
“墨燈!”雪怡從林樽月身後鑽出,長長的耳朵垂在臉側,毛髮上還沾著暗紅血漬,似乎處於虛弱負傷的狀態,“你殺了阿眠?!”
青冥浮在林樽月頭頂上,黝黑的眼珠中翻湧著滔天怒火:“你專門破壞結界,闖進這裡,就為了殺阿眠?”
林清眠被刀刃串在半空,隨著墨燈的後退,垂落半空的手臂輕輕晃動。
林樽月死死盯著那把刀。
眼前的畫面,比她此生所有的噩夢加在一起,都要令她頭皮發麻。
她解除召喚,紫金月流刀應聲消散。
漫畫給了墨燈的手部一個特寫鏡頭:他維持著抓握的姿勢,掌心空空如也,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失去刀刃支撐,林清眠從半空墜落,被一把拎住。小小的頭歪靠在肩頭,一動不動。
過量的失血和無盡的疼痛終於令他不堪重負,陷入了昏迷。
墨燈左手拎著他,右手在他的後背緩緩摸索,忽然低低笑起。
“嗯?不是要和我決裂嗎?這樣算不算斷絕了你最後的念想?”
說完,他再度抬臂,從後往前,穿透了林清眠的腹部。在林樽月的目光中,指尖新生的鋒利利爪硬生生撕下來一塊皮肉。
場面過於血腥殘忍,漫畫打了濃重的馬賽克。
“月,我感知不到阿眠的心臟跳動了!!”雪怡驚呼道。
林樽月陷入一種死寂又詭異的冷靜之中。
她周身寒氣翻湧,凜冽的殺意鋪天蓋地,磅礴的能量從體內湧出,一頭黑髮無風自動。
沒有任何前兆,墨燈身後轟然裂開巨大的漆黑圓洞,滿是荊棘的黑紫藤蔓如離弦之箭破空襲來,直撲墨燈。
墨燈似乎全身心放在了身前的孩子身上,一時不慎,被萬棘纏住腰身。
林樽月直接召喚出了血色囚籠。巨大的囚籠將墨燈困於其中,不斷收緊,最終化為紅光侵入他的體內。
“你還真......”墨燈被萬棘纏上後並未立刻掙脫,臉上的笑容褪得乾乾淨淨,望著嘴角溢血的林樽月,冷笑道,“取消技能,我說過,你這是在自取滅亡。”
林樽月面無表情:“做夢。是你,親手將我唯一的顧慮打消了。”
“墨燈!把阿眠放下!”雪怡也吐出一口鮮血,分裂出無數兔子分身,一齊向墨燈衝去。
墨燈體表皮膚在活體囚籠的作用下開始寸寸龜裂,發出“咔嚓”的聲響。但即便如此,雪怡的兔子也被他全部踢開。
“破破爛爛的死屍,你們也要?”墨燈晃了晃手,林清眠手腳垂落,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搖動。
“還回來!”
“即便是屍體,與我而言,也是大補之物。”墨燈無視身上不斷蔓延的傷口,裝模作樣舔了舔嘴唇,挑釁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在林清眠的腹部撕扯。
虛線氣泡中列著他的心理活動:“【超再生】開始起作用了啊......”
“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吃?真不是東西!”雪怡聽聞這話,怒聲斥罵。感知到林清眠生命力已漸漸消逝,她琥珀色的眼眸緩緩落下淚水。
萬棘纏在墨燈身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林樽月劇烈喘息著,又嘔出一口血來。
墨燈嘲諷道:“第一次使用這種禁忌技能,你還不熟練啊。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畢竟,這意味著我對你是最——最特殊的。”
“特殊?相當特殊!特殊到只要我活著,你就無法踏足這個世界。”林樽月一字一頓說道。
墨燈沒接話,反倒問她:“為什麼你不能支援我?我包容你身為人類的本能,你也本該接納我與生俱來的種族天性,這是伴侶的義務啊。互相支援、互相包容,這可是七年前你親口教會我的。”
雪怡哽咽著罵道:“你胡攪蠻纏!你根本不是人類,哪裡能懂人類的感情?!”
“你也不是人類,有什麼資格教育我?”墨燈面露疑惑,完全不認同這句話。
“愛的前提不是傷害,而你從頭到尾都在傷害月。”青冥雙翅劇烈扇動,風元素化成一隻大手,奮力朝著墨燈抓去,試圖將林清眠搶回。
墨燈右腿在地面一踏,硬生生掙斷紮根地面的荊棘,側身躲過她的攻擊,反手一提,將林清眠扔進了身側同步出現的裂縫中。
他動作迅疾無比,林樽月此時深受異能反噬,身法受制,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清眠消失在自己面前。
“我哪裡傷害她了?我從未對她動過一次粗,她攻擊,我就躲,她身上的傷,沒有一處是我主動造成的。”墨燈難以理解青冥對他的指責。
“傷害,並不是只有肉/體上的。你的背叛、你的隱瞞、你的掠奪,都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背叛......這是背叛嗎?人類還真是難懂。”墨燈不顧自己渾身上下被纏出的傷,盯著面前臉色越發蒼白的人,手心裡出現四枚棋子,輕巧一彈,四枚棋子分落四方。
正方形的空間信道出現在他頭頂之上,墨燈縱身一躍,騰空而起,鑽了進去。
“如你所願,我自創空間【魔白之域】。不過你記著,我看上的東西,早晚都會親手拿到。”
墨燈的聲音迴盪在半空中。
空間通道潰散後,林樽月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掩面而泣。
她再次召喚出紫金月流刀,刀身之上,還沾著溫熱的鮮血。
她雙手捧著刀,單薄的脊背不斷顫抖,一言未發,只偶爾洩出幾聲泣音。
良久,她緩緩俯身,將冰涼的額頭貼於刀面。
時間凝固了刀身上的血液,也凝固了她跳動的心。
“無法再以平常心與你並肩而戰的我,不適合做你的夥伴。再去尋找你的有緣人吧......”
紫金月流刀發出陣陣嗡鳴,像是在回應她,隨後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空氣之中。
【這段情節我看得好痛苦啊x......】
【為什麼會這樣?墨燈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林清眠嗎?林清眠喊他時,動作明顯僵了,為什麼最後還是下手了?有沒有好心人給我解釋一下?】
【六歲的生日,結果卻是一輩子的噩夢,作者你不是人啊!】
【你們還記得之前第二卷時,艾爾雯記憶中林樽月和墨燈那段嗎?我感覺這是和那裡是連在一起的情節。兩人服飾一樣,髮型一樣,連第二卷最後林樽月離開時說的“結界”,都對上了。】
【還真是,所以這是雯雯受傷的那天!時間也剛好對上,眠眠確實比她大幾個月。】
【這個“結界”是林樽月保護林清眠而專門設下的嗎?虎毒尚不食子,墨燈為什麼轉身就要來殺林清眠?】
【在艾爾雯記憶中,唯一一處提到林清眠的就是那句“代價,你們母子倆,可承受不起”。所以,如果不是提前已經規劃好,一定是這句話勾起了墨燈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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