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叢瑾離開洗手間,西裝革履紋絲不亂。
最後還要留給我一句警告。
大概意思,是叫我不要打擾他的生活。
我對著鏡子把頭髮放下來,遮住牙印明顯的耳朵。
也算有驚無險。
補個處女膜不少錢,要是浪費在這,就很不划算。
回到餐廳,陸季注意到我頭髮放了下來,低聲對我說了句:“這樣也很好看。”
他喝了點紅酒,一雙桃花眼染上些霧色。
我提醒:“你昨晚就喝多了,今天少喝點,胃會吃不消的。”
陸叢瑾瞥我一眼,便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季一口都沒再喝。
別人勸酒,他通通拒絕,什麼套路都不吃。
陸叢瑾倒是爽快,別人敬他,他就幹了。
剛過七點半,陸叢瑾就有點喝多了,閉眼靠在沙發上,喊他沒有反應。陸季指揮著兩個人扶他去公園,公園就在餐廳後面。
我說:“算了吧,就讓他在這裡休息,喝醉的人折騰來折騰去容易吐。”
陸季想想也是。
“行。”
他頻頻摸向衣服口袋,那裡面有他準備的很重要的東西。
我們一行人剛走出餐廳,陸季就接到個電話。
“現在?”
“現在不行啊方總,我這邊有個很重要的事,一個小時後過來吧。”
“我真走不開。”
“這麼急嗎?那交給別人做吧,我不行。”
“指名我?我不認識這個甲方啊,為啥指名我?”
“方總,我這真天大的事,您想想別的辦法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季寬慰我:“沒事,不用管。”
但很快,總公司也打電話給他,催促他立刻馬上去見甲方。
陸季站在餐廳門口,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從來就沒這樣的事,見鬼。”
我說:“工作重要,其他的事以後還能補,去吧。”
他猶豫了下,用力抱住我。
“你在這等等我,我儘快回來。”
我回抱他:“好,注意安全,開慢點。”
但他不聽話,我看著他劍步跑向停車場,然後他的車子轟得一聲沒了影。
等也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去,我讓這些老同學都散了,自己回到餐廳裡。
一推開包間的門,我就看到陸叢瑾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低頭玩著手機。
從剛才出去到回來,撐死十五分鐘。
這點時間,他完全沒了醉意,那只有一個解釋,他剛才在裝醉。
我拿起椅子上的包,往外走。
陸叢瑾出聲:“你進不了陸家的門。”
他很篤定,彷彿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發生的事實。
我說:“陸醫生說笑了,天底下姓陸的那麼多,我難道一個都嫁不了,隨便嫁一個,不都算進了陸家的門?我進不了的,只是你家的門。”
陸叢瑾扯起嘴角:“你少噁心我。”
我用力抓緊手中包,像抓住了主心骨。
“我知道你嫌我噁心,所以我也沒有故意出現在你面前。但你知道陸季是我男朋友,他組織的場次我一定會在,你為什麼還要來?”
陸叢瑾淡淡說:“你知道他是我弟弟,你跟他談,我們一定還得有交集。你怎麼敢?”
我的耳朵隱隱發痛,被咬過的地方,好像有螞蟻在啃噬。
“對不起,”我很抱歉,“原本是不想的。但喜歡上了,忍不住。”
陸叢瑾很突兀地笑了聲,笑得有點乾巴巴。
“喜歡上了?”
“是的。”
當然喜歡的。不喜歡,又怎麼會在一起。
我說:“以後每次聚會,我都會向陸季問清楚,只要你在,我都會避開的。”
五年前他就警告過我,別出現在他面前。
本來以為這麼久過去,再濃的憎惡也該淡了,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很噁心我。
陸叢瑾盯著我的臉。
“剛我讓人查了,你去我們醫院的那天下午有哪幾臺手術,你猜怎麼?”
“怎麼?”
“那天下午,有一臺處女膜修補術。巧了,那天下午手術室走出來的只有你一位女性。”
查具體患者的資訊不合規,但他確實可以看當天有哪些手術。
我有種被扒光衣服示眾的難堪感。
做這種手術,確實不是啥光彩事,沒人願意被這樣戳穿。
陸叢瑾冷笑:“沈願初,你把膜補上,是準備這兩天要跟陸季睡了。”
我惱羞成怒。
“那我能怎麼辦?要是不去補,他不得問我第一次給了誰,我該怎麼說?我能把你名字說出來嗎,那你會嫌我髒了你的名聲的。這樣子,不是對你對我都好嗎?”
他眸底的冷意,像是要把我扒皮抽筋了。
我打了個寒顫,加快步子往外走。
站在外面的服務員突然關上包間的門,我擰不開,拍打也沒人理。
我猛地回頭。
……
陸叢瑾瘋了。
哪怕當初他冷漠到對我不屑一顧,我都沒意識到這點。他瘋了。
他拿紙巾擦掉手指上的血,打電話讓人送條裙子來。
我躺在沙發上,腦海裡一片空白。
“手術你白做了,錢我賠你。”
他指尖戳了幾下手機螢幕,給我轉了十萬。
我說:“那現在,我們兩清了,是不是?”
陸叢瑾轉眸盯著我。
“你想再去補?”
補一次幾千,他給的足夠我補十次。但那是我的事,我愛補不補,沒義務告訴他。
他彷彿看透了我心中所想。
“補了,那就兩清不了。”
“……”
“你想完整從過去走出來,你怎麼配?”
陸叢瑾一遍又一遍擦著手指,哪怕血跡已經在他手指上乾涸,根本不是紙巾能擦掉的,他還是機械重複這個動作。
我說:“那你跟我結婚?”
他動作一頓,緩緩後,厭惡至極道:“你就是再去跳樓,我也不會——”
我從沙發上起來,裙子自然下落,遮住我雙腿。我往窗的方向走。
陸叢瑾猛地拉住我手臂。
我順著他的手,看到他那張緊繃的臉。
明明我沒怎麼掙扎,他卻用盡全力的,死死扼住我手臂,手指要勒進我皮肉裡去。
彷彿一鬆手,我就要消失在他眼前。
我說:“有點冷,我去關窗。”
他還是沒有鬆手。
他好像在懼怕什麼,好像還有慶幸,或許是慶幸這回抓住了我。又或許是我太自作多情,才會這樣以為。
我繼續說:“我沒有想跟你結婚,更不會逼你。你只是毀了我的膜,不是毀了我的人生。我不會,再跳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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