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請帖是遞到了蘇家，說邀請全家，可外公外婆並沒有通知蘇旭，也沒有留他的席位。
可他這麼大咧咧的過來，也沒有人能趕他走。
來就來了，反正我媽媽在休息室裡，跟他打不了照面。
我沒有理會，漫不經心的提醒傭人倒杯紅酒，要加點冰塊。
在這個圈子裡，可能別人會覺得我加冰很low，很沒有品味，但我也不必在乎這種看法。
下一刻，姜雲舒從蘇旭的背後走了出來。
我看到她的臉，彷彿一片陰霾突然壓來，原本大好的心情頓時變得特別糟糕。
賓客們的話匣子也是瞬間被關上。
眾人都沉默了。
今天這個場合，對於蘇方兩家的長輩都是喜事，可姜雲舒是什麼態度，大家都未可知。
說恭喜，也不太合適。
蘇旭穩聲道：“晴晴和小初回來這件事大家都挺高興，不過這麼多年了，方勤有了家庭，還有了小滿，跟晴晴總歸都過去了。雲舒也特別體諒晴晴的辛苦，從今往後，雲舒會對待小初如親生女兒一般。”
姜雲舒滿面溫柔笑意。
“蘇晴姐姐把小初拉扯到這麼大，為我們方家養育了這麼好的閨女，我心裡感激著她。託了她的福，我也算兒女雙全了。”
賓客們紛紛稱讚她大度。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傭人將酒杯遞過來。我都沒注意到。
這時候我如果過去鬧不愉快，反而顯得我無理取鬧，上不了檯面了。
一個我舅舅，一個我後媽，他們倒是出盡了風頭。
我對著這兩人拍了張照，發給方勤。
[你老婆。]
然後，我直接去外面花圃裡找到方奶奶。
方奶奶正同幾位太太聊著花的品種和培育，見我眼淚汪汪的樣子，立刻把我招呼到身邊去。
其他人都散開。
老人家哄了我好一會兒，我才哽咽著開口：“雲舒阿姨討厭我，在微博罵我罵得很難聽，我一定要給她做女兒嗎……”
方奶奶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她在微博罵你？”
這種體面的人家，要是知道兒媳婦把事情髮網上去叫外人觀賞，不得大發雷霆？
我抖著手把手機拿出來，沒拿穩，手機掉到了地上。
我撿起來，顫抖著開啟，把我跟姜雲舒的微信私聊和她點讚的那條微博顯示給她看。
“阿姨經常罵我，她想我滾蛋，我原本不想告訴奶奶的，怕奶奶生氣。可是她剛剛在大廳裡，居然說，她說……”
方奶奶追問：“她說什麼了？”
我泣不成聲，只管一個勁的抹眼淚。
哭了一陣後，我低聲說：“我知道我是個賠錢貨，比不上小滿，小滿畢竟是男孩子。奶奶，阿姨這樣討厭我，我不能再往她面前晃了，可是我也不能在您身邊孝敬了……”
方奶奶柺杖重重一錘地面。
“誰說你是個賠錢貨？！小初你別哭，奶奶找她去！”
她先打了個電話給老伴：“老頭子啊，跟你說今天就不要讓姜雲舒出來了，你非要這麼做是吧，我告訴你，老婆子我忍了你很多年了，要欺負我孫女，那不能夠！”
奶奶是疼我的，我能感覺到。
贈送股份的事，也是方奶奶忙前忙後的辦。
方爺爺吧，他也願意認我這個孫女，家裡添丁他高興，是件錦上添花的事。但對於他來說，這花哪怕不添，也不是特別要緊。
奶奶讓傭人去通知姜雲舒。
“叫她上頂樓等著。”
我乖巧跟在奶奶身後，跟著她穿過長廊，走進電梯。
進電梯前，我往大廳裡望了眼。
蘇旭和姜雲舒兩人站在人群中央，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很熟絡。
這個圈子很小。
但姜雲舒作為方勤的妻子，居然真的樂意跟老公前任的哥哥往來？
還是說，蘇旭搬出蘇家之後，主動找的姜雲舒，兩人一拍即合，達成共識？
我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方勤打過來的。他不厭其煩的打過來，一遍又一遍。
我始終不接，他就改發信息。
[蘇旭帶她回來的事，我不知情，我沒有允許她來。]
我回復：[她現在會出現在大廳，下一刻就會出現在我媽面前。]
方勤發過來兩個字。
[不會。]
相比大廳奢靡的裝潢，頂樓的風格完全不同，是一間間隔開的辦公區域。
老太太走進其中一間，在沙發上坐下來，招招手讓我坐在她身旁。
“小初啊，你是我們方家的孩子，你就在任何時候都不要退讓，不管面對的是你弟弟還是誰。”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姜雲舒其實原本不足為懼的，但她跟蘇旭勾結，這個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老太太唉聲嘆氣：“你爸爸早就提離婚的，但有些事也是真的難辦，姜雲舒她……”
我正要聽聽是什麼原因，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老太太接聽之後，對我說：“你媽媽有點情緒失控，你快過去看看吧。”
……
等我趕到二樓的休息室，屋子裡已經一片狼藉。
瓷片七零八落碎了一地，燈具斷成兩節。
蘇旭事不關己的坐在一把圈椅上，慢條斯理吹涼手邊的茶，綁著石膏的那隻手垂在身側。
蘇晴踩在碎瓷片上，還在不斷往地上砸著東西，滿臉淚痕，妝都花了。
方勤不知去向，不在休息室裡。
我走過去拉住蘇晴的手，大聲喊了好幾聲媽媽，她才猛然回神似的，稍稍冷靜一點，不那麼激動。
只是那雙充斥憤恨的眼睛，仍舊死死盯著蘇旭。
我怒不可遏。
“你對我媽媽說了什麼？！”
蘇旭不冷不淡道：“妹妹啊，爸媽要促成你跟方勤的好事，但方勤有老婆了，你不能這麼不要臉面的。難道——”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你要你的女兒跟你一起被罵小三？”
蘇晴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再次被撕裂。
她臉色變得慘白，手掌用力捂著胸口，身體蜷縮著往下蹲。
我隨手拿起這間休息室裡最後一件完整的柳葉瓷瓶，兩步就走到蘇旭面前，對著他腦袋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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