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
“沒有。”
我並沒有決定在她訂婚當天做什麼。
目前我手上的東西,除了小滿的事,就是蘇旭對我媽和他前妻分別做過什麼。這些事,都不足以將蘇旭一錘定死。
或許陸叢瑾特地把監控影片整理過再給我,也有這個原因,這樣只能讓我心中有個數,還阻止我去輕舉妄動,因為我手上的不夠。
“有的呀,”蘇昭昭站起來,琉璃珠子般的眼睛笑盈盈,“姐,你有的。”
“有什麼?”我問。
蘇昭昭抬起手,拿掉我發頂一片細長的落葉。
“姐,我真羨慕你,我以前沒見過純情的男人,現在發現是有的。這兩個,還都為了你不要命的。”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這兒是她的私人花圃,種的花花草草,養的貓,都是她自己的。這個地方的隱私性應該很不錯,她用不著這樣講悄悄話。
蘇旭不太可能監視她。蘇旭對這個女兒,一直視作隨手可用的工具,不存在忌憚,也不會想要盯著她一舉一動。
聲音這麼輕,純粹因為她在感慨吧。
我磕了下眼皮。
“兩個,什麼意思?”
蘇昭昭神神秘秘地問我:“如果周律和陸叢瑾要死一個,你選誰死?”
“他們兩個都去死,也跟我沒關係。”
我沒有多想,也沒有猶豫,就這麼說了。
因為這種問題本身就無理取鬧。沒有人會同時把刀架在這兩個男人的脖子上,要我選擇其中一個活下來。
而且他們兩個人,無論其中的誰,我都沒資格替他們決定生死。
哪怕我對陸叢瑾有過怨恨,也不至於叫他去死。
周律更不至於。
蘇昭昭睜圓了眼睛:“姐,你對周律一點舊情都不顧的嗎?”
我肚子突然有點難受。
但也就那麼一瞬間。
“到底要發生什麼事,你要麼直接告訴我,不要跟我打啞謎。”
蘇昭昭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姐,我不知道。”
那她是不會說的了。
我沒有再追問她,她不肯說,我怎麼追問都沒有用。
走出花圃,我回想了她說的話。
兩個都不要命,是指什麼?
陸叢瑾在蘇旭身邊,這事我知道,可是據我所知,周律跟蘇旭並沒有交集,他又能做什麼?
我拿起手機,想給周律打個電話問問,手機懸在撥號鍵上,終究沒按下去。
他或許還是會對我好,為我付出。
但不妨礙他就是不想再理我。
……
訂婚當天,為了不被外人看更多笑話,保留住體面,營造出家和萬事興的局面,外公外婆還是出席了訂婚宴。
方勤帶著我媽媽去了。
我藉口說晚點再去,然後就在家裡磨蹭。
不管什麼人打電話來催我,我都說還沒好,最後乾脆說我不舒服,出不了門了。外公打電話來指責我,我直接給掛了。
蘇旭的地盤我是不敢去的。
畢竟弄死我,只需要一槍而已,蘇旭手裡有槍。他死之前,我出個門都怕,怎麼敢去他的地盤?
事先,我在媽媽的衣服紐扣上裝了一枚高畫質的隱形攝像頭,這東西方便我留意她的動態。
她到宴會廳之後,方勤開始在她身邊,她也算平靜。
直到方勤被方爺爺叫到一邊。
他沒有走多遠,就隔著三四步的距離,攝像頭時而對著他,時而對著大廳。
方勤和方爺爺開始只是聊天,聊著聊著,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攝像頭離他們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
幾分鐘後,鏡頭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
蘇旭西裝革履站在蘇晴面前,笑著說:“妹妹,有沒有想我?”
他頭頂的傷是需要剃掉頭髮縫合的,短時間裡長不出來,頭上戴的是假髮。
但透過鏡頭這麼看,完全看不出來,這假髮質量很好,甚至襯得他比先前還俊郎。
不知道是不是我對他有偏見的原因,我看見他的笑容,心底裡就一陣惡寒。
太不懷好意。
蘇晴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粗亂,胸前藏著的鏡頭也顫抖起來。
她驚懼後退,嘴裡發出“啊啊”沙啞的聲音。
方勤終於跑過來,擋在她前面,警告道:“你女兒訂婚,別把局面搞得很難看。”
蘇旭笑了笑。
“難看什麼了,親妹妹我不能問候一下?”
方勤說:“你女兒在那裡看著。”
這時候,蘇昭昭跑過來,拉著她爸的胳膊,把蘇旭拉到一邊去。
“爸~那邊幾位叔叔在唸叨你呢,趕緊過去。”
這兩人走開了,我吊起的心也落下一些。
方勤轉過身,雙手握住蘇晴的肩膀。
他說話聲音很低,但我聽見了。
他說的是:“沒關係,他不能再傷害你了。我今天要帶你過來,是想你親眼看看,這個畜生的報應。”
自從昭昭同我說過那些話之後,我便預感今天會發生什麼。
大機率是陸叢瑾,要利用他拿到的東西做文章。
宴席按部就班的進展著。
姜雲舒還故意帶著小滿來我媽媽面前晃悠。
她跟方勤領了離婚證了,訴訟離婚,不用等30天的那種。
只要她一靠近,出現在鏡頭視野範圍內,就會有人立馬把她拉走。
宴席終於到了正式開始的時候。
開場就是感恩長輩的煽情環節,蘇昭昭走到臺上,接過話筒。
她今天這一身紫紅色禮裙,特別耀眼,也反常的端莊,不像平日裡沒個正形。
“我從小沒媽,是我爺爺奶奶把我看大的,爺爺奶奶很疼我,容忍我亂七八糟的性子,處處慣著我。我感恩我的爺爺奶奶,把我養得這麼好!”
她深深鞠躬。
再直起身時,她一臉冷漠:“大家都知道,我媽媽過世得早,當年媽媽喝了許多中藥,到處求醫拜佛,就為了給我爸生個孩子。我媽媽這樣千辛萬苦的生我,也是因為愛我爸爸,就是那個男人。”
蘇昭昭手指遙遙一指,指向臺下某個位置。
可惜了,針孔鏡頭的視野有限,我看不到此時此刻蘇旭的表情。
我只能聽到周遭爆發的嘈雜議論聲。
臺上的蘇昭昭繼續道:
“但我媽媽一天奶都沒能給我喂,把我生下來後,我就被抱離媽媽身邊了,媽媽被關在房裡,她能聽見我哭,卻不能看見我,更不能抱我。因為爸爸不允許,爸爸甚至為了逼瘋她,故意趁爺爺奶奶不在家,讓我哭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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