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裝傻。
“你月經,”蘇晴說,“沒來。”
我沒想到,媽媽居然留意了我的月經。
上次用驗孕棒測過之後,我還抱有僥倖心理,可月經一直沒有來,算起來,現在遲了半個月了。
“我一直都不準的,沒有事。”我若無其事說,“哎呀媽,我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懷孕呢?”
蘇晴沒有再繼續問。但她這一晚翻來覆去,好像有心事,特別焦慮,怎麼都睡不著。
我也不敢入睡,我害怕再閉上眼睛,又看到那些駭人的畫面。
……
一大早,方勤帶著我媽媽出去花園裡曬曬太陽,結果出去一個多小時了都不回來。
我走下樓。
外公在客廳埋汰。
“b超看不到孕囊,血裡也沒有懷孕的指標,都不用驗孕棒測一下,她就說自己有了,我們這個孫女一天天的……”
“兒子心眼太多也夠我們操心的,孫女單純點就單純點了,女孩子家的,沒事,沒懷就是好事,”外婆頓了頓,問,“這個周律,去M國了?”
外公冷冷“呵”了聲。
“是有登機記錄,不過我懷疑他根本就沒出國。”
我下樓梯的腳步頓住。
外婆說:“怎麼說?”
外公說:“機場是會有些人戴口罩戴鴨舌帽的,但那天這樣裝扮的人,同飛機超出了15個,而且都是跟周律差不多身量的。”
我不知道平時一架飛機戴口罩和鴨舌帽的男生會有多少,但這老頭既然這麼說了,就說明比例失常。
多了遮掩相貌的人,那麼,就是有人在刻意掩蓋什麼。
比如替代登機,其實根本沒出國,人還在國內,玩一出障眼法。
外婆這時看到了我,拍拍外公的手臂示意他別說了,她面上浮現慈祥笑意。
“小初,你要出去嗎?”
我實話實說:“不出去,就去花園裡找我媽媽。”
外婆回憶了下:“你媽好像不在花園,你爸帶她出去了。”
出去了?
蘇旭一進去,方勤真就放飛自我了。可是他怎麼隨便把人帶出去,都不同我打招呼?
我回到樓上打電話。
“去哪裡了?”
電話那頭,方勤說:“你媽媽,要見你舅舅。”
蘇晴表達了要見蘇旭的想法,也就是說,媽媽開口對他說話了。之前那麼久的時間裡,媽媽都沒有在他面前說過話。
可是,我媽媽那麼排斥蘇旭,平時都不願意見到他,怎麼會特地到看守所去見呢?
只有一個可能,媽媽有什麼要緊的事,必須要見蘇旭,要當面與他說。
是什麼呢?
我追問:“然後呢,她單獨進去見了?”
方勤“嗯”了聲。
還好我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天清早第一件事,就是把裝了針孔攝像頭的胸針,別在蘇晴的胸前。
我掛掉電話,關上房門,開啟電腦。
看螢幕上顯示的畫面,蘇晴已經見完了人,從看守所的會見室裡出來了。
我把進度條往回拉,拉到蘇晴剛見到蘇旭的那一刻。
蘇旭坐在她對面,一身純藍色的休閒服,沒事人一樣笑得很欠揍:“想哥哥了?放心,哥哥過陣子就出來了。”
蘇晴伸出手,一條白銀墜子從掌心垂下。
它在鏡頭面前晃啊晃,遮住了蘇旭的臉。
墜子上面刻著兩個字,晴旭。
工藝不怎麼樣,看著不像是專業的技術師傅做的,是非專業的人,手工搓出來的一條鏈子。
晃動的墜子在鏡頭前,慢慢趨於靜止。
蘇晴把墜子收起來,沙啞的嗓子開口說話:
“你做這條鏈子給我當成人禮的時候,你說有哥哥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但也就是你害得我,二十幾年都身在地獄。”
蘇旭看著她開口,先是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神色,緩緩後這點亮光黯下去。
他沉默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哥哥怎麼會害你?是萬琴芳。她害的你,我也叫她死了。現在這個事也曝光了,還有誰不知道?我給你報仇了。”
他甚至說:“不是為了你,我會弄死我女兒的媽媽?”
蘇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透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淒涼。
“怎麼不是你害的?”
“他們都以為,那晚你闖進我房間是要強暴我,不是的,你是要從我這裡搶走一個東西,非法購買器官並贈送他人的憑證。”
“我更不知道嫂子看到了。”
“你是寧可讓人誤會你真的想強暴我,也不肯承認別的。然後萬琴芳恨我,以為我肚子裡的小孩跟你有關係。”
“你說不是你害的?”
“怎麼不是你害的?!”
蘇晴說話聲越來越激動。
我聽著這些話,拳頭無知無覺的攥得死緊。
原來是這樣。
早在那個時候,蘇旭就已經開始犯罪了。
蘇旭耐著性子,面露讚賞的聽她說完這些話,然後笑著說:
“妹妹,你弄錯了。那個晚上,我不是來搜身找東西的,我是真的想睡你。”
鏡頭一陣劇烈晃動,畫面裡隨之傳來乾嘔聲。
蘇晴差點兒吐出來。
等她緩過來的時候,蘇旭輕飄飄說:“你以為,不是你的話,誰拿著那東西指責我,我能讓她活得到第二天?”
蘇晴說:“你從來不覺得自己錯了,還覺得自己對我足夠好,那我是不是應該對你感恩戴德?”
“怎麼不感恩,”蘇旭笑著說:“我不手軟,你能見到你活著的女兒?我就是對你太手軟了,明明你早就,是個黃臉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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