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裡又浮現出他說的那句話，要麼殺了他，要麼他殺掉周律，身體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周律以為我冷，將我攬得更緊了些。
“到車上去？”
我點點頭。
車子就停在會所門口，我剛要坐進去，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張凌！”
我轉頭。
沈笛被保安攔住了，連會所大門口都不能靠近，她就站在那邊喊：“你什麼意思啊你！張凌！你把話說清楚！”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張凌，打趣道：“玩出事兒了，被賴上了？”
“這不是前陣子跟你身邊那個嗎，錢沒給到位？”
張凌扶著陸叢瑾呢，看到她鬧出這動靜，面色冷漠不耐。
“這樣的貨色，難不成還要花上幾百萬？”
他聲音不小。
沈笛原本還掙扎著要往裡衝，聽到這句話，身體頓時僵住了。
有人勸說：“好了張凌，你又不是差那點錢，看人家小姑娘歲數都不大，給點就給點了。”
“不給，”張凌態度很堅決，“錢要花刀刃上，這個女的就不值。”
沈笛往後退了幾步，轉身跑進黑暗裡。
又有人問：“張凌，你之前不是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張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無所謂的嗤了聲。
“剛開始覺得挺有意思，還有女的不要我的錢，床上也玩得開。時間長了就煩了。女朋友在那送外賣，天天穿那點廉價破爛，我的臉往哪兒擱？先晾著吧，等她想明白了再說，想不明白就甩了。”
他肩膀上扛著的陸叢瑾醉醺醺說：“少他媽作，老婆作沒了。”
張凌懟道：“說你自己？”
……
車子平穩駛在路上。
我又翻沈笛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裡基本上都是每個打工的瞬間，沒有任何男人的身影。
[你跟張凌什麼時候認識的？]
這幾個字我都打出來了，卻沒有發過去。
她那麼要自尊的姑娘，應該不希望我看到她剛剛那樣狼狽的樣子。
我把那些字都刪掉，深深嘆了口氣。
沈建良是死得真活該啊。
我剛熄滅手機螢幕，下一瞬，螢幕突然復亮。
沈笛發了條訊息過來。
[好累啊姐，那時候你跳下去，也是這樣的滋味吧。]
我目光怔住。
這條訊息清晰出現在我眼前，只是一瞬，就被撤回了去。
她又發過來。
[小姐姐~我想吃火鍋，很辣很辣那種，請我吃好不好？]
她知道我是她姐姐，不是同名同姓？
什麼時候知道的？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她假裝不認得我，昨晚她還在若無其事的給我分享她新買的玩偶鑰匙扣。
“怎麼了？”周律向我靠近點，伸手擦我臉上的眼淚，“我們下次看到那種難過的影片，就滑過去不看，好不好？”
然後他順著我視線，看到我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他是個多敏銳的人，只沈這個姓，他就看明白了。
沈笛也是，多聰明的小姑娘，她知道她的存在會影響到我的名聲，她也一定從張凌那兒聽說過我認了媽媽，翻身變成大小姐的事。
可她裝作認不出，愣是不和我掛鉤，她不想打擾我，也不打擾媽媽，哪怕和我聊天，也都是報喜不報憂。
周律擅自從我手裡把手機拿過去，打了幾個字。
[行啊，你姐夫說他來請。]
……
我們在火鍋店裡見的面。
周律看到沈笛，就愣了愣：“是你啊。”
他之前就在ktv裡見過沈笛，張凌帶她來的，那頭五彩斑斕的頭髮太顯眼了，但當時他完全沒留意這個小姑娘叫什麼。
今天又見了一次，會所外面她那樣鬧著要張凌給一個說法。
沈笛看到他，衝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別亂說話：“我不認識你啊，是不是我之前當服務員的時候，在哪個餐廳見過你？”
“是吧。”周律不是個多嘴的人，就示意她點菜。
沈笛今天沒客氣，點了些平時她捨不得吃的。這家火鍋店，也是平時她捨不得來的。
她一點兒看不出心情不好的樣子，嘰嘰喳喳的跟我分享她這幾天送外賣遇到哪些奇葩的客戶。
她說起那些事兒特別生動，繪聲繪色的。
我配合著，偶爾被她逗笑。
突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臉上，目光愣愣的看著某個方向。
我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去。
張凌帶著另一個女生來吃火鍋來了，那女生雖然沒挽著他胳膊，可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來吃夜宵，總歸是有些曖昧關係的。
兩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來。
女生說：“那小姑娘年紀小，被你這樣甩了，得傷心壞了吧？”
張凌說：“你以為年紀小就純？很小就出來混的，她經歷的多了，老早就不是處。”
女生微微一笑，風情萬種：“你保證不理她了，我跟你好。”
那個女生我認識，叫田澄。在某些場次見過，身邊的男朋友都不同，是個名副其實的海後，圈子裡帥的都想談。她本身也漂亮，那些男的都不介意陪她玩玩。
沈笛收回目光，問我：“不好意思啊，剛說到哪兒了？”
我說：“說到外賣被偷。”
但她想了想，還是沒想到怎麼接下去說，尷尬笑笑。
“不聊啦，我們吃吧。”
正如張凌所說，她經歷得多了，所以她很能忍，忍著在我面前不外洩一點情緒。
我猶豫著，是現在去揍張凌，還是等跟沈笛分開之後，畢竟她自尊心強。
張凌和田澄完全沉浸在聊天中，沒注意到這邊。
這頓火鍋吃得很快。
結束後，沈笛偏偏不肯坐我們的車，非說自己已經約了滴滴，豪車她坐不慣。
車子剛開到道路上，我就讓司機折返回去。
“回去看看。”
果然。
等我們再回到火鍋店裡，沈笛已經動手了，她把火鍋湯澆在了張凌腿上。
田澄尖叫起來。
“你瘋了嗎，你這是要殺人嗎？報警！我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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