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勤想解釋什麼，又覺得我不愛聽，就眼巴巴看著蘇晴，想她幫我說幾句話。
背後說我壞話，被我聽見了，他肯定尷尬。
蘇晴動作自然地接過我手包：“不早了，洗洗睡吧。”
“嗯。”
我應了聲，就走到浴室裡面去。
這幾天比平時會明顯困一些，十點多眼皮子就有些沉了，到現在，特別想趕緊鑽被子裡去。
等我洗好澡出來，方勤已經出去了，房間裡就留一盞小夜燈。
我掀開被子，鑽進鬆軟溫熱的被窩裡。
蘇晴翻過身來，看我一眼，安心的閉上，呼吸平穩綿長。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她仍然沒有安全感，一天要確認好幾遍我在她身邊。
“媽媽如果想跟爸爸一起睡覺，我明天換房間好了。”我聲音很輕。
蘇晴眼睛沒睜開，無奈說：“胡說什麼？”
我嬌聲嬌氣：“說夢話呢。”
我想她一定是動過陸叢瑾給我的那個u盤，看過裡面那些東西。
不然，認親宴那天她一直待在休息室裡，她是不會知道姜雲舒露不露臉那點插曲的。可她剛剛跟方勤聊天時候，提起來了。
……
監控影片裡有段，蘇旭跟姜雲舒的對話。
蘇旭頭上綁著紗布，是被我用花瓶砸了，從醫院包紮好，回到他書房的那天。
姜雲舒去找他：“你說，方勤突然對我態度這麼差，會不會知道什麼了？”
“你自己去挑釁沈願初。方勤要討好女兒，能給你什麼好臉色。”蘇旭說，“這種沒必要的事，你偏要做。”
姜雲舒憂心忡忡。
“之前他一直把小滿當成親弟弟的，小滿摔傷，他還送到醫院裡面去，也算關心著的。可是現在他逼我離婚，居然放棄小滿的撫養權，他這是什麼意思？”
“沈願初的主意，”蘇旭冷笑，“這丫頭心眼多，胃口大，方家的酒宴，她都逼著方勤不讓你這個方太太露臉。”
姜雲舒冷哼：“是啊，認親宴的流程，本來有我露面這一茬。我說了，這種場合要是我這個方太太都不出來，不給我臉，那我乾脆把小滿的身世說出去，大家都不要好過了，所以老頭子和方勤都點頭的了。結果被沈願初三言兩語，方勤愣是連我威脅都無所謂了。”
蘇旭說：“沈願初為了她媽，是跟你槓上了。”
姜雲舒扭著腰肢，坐到他腿上，柔若無骨的手臂摟住他脖子。
“還好有你給我撐腰，不然今天我這個方太太，自家的酒店都進不去了。”
她還說：“這個沈願初，搞我也就算了，萬一她把我們兒子的都搶走……”
蘇旭手掌摟著她腰，輕飄飄說：“她心眼敢耍到小滿頭上，我就讓她有命搶，沒命拿。”
姜雲舒軟軟靠在他胸膛。
“我讓你早點弄死她，你偏偏不動手，現在3%的股份她拿走了，認親宴也辦了，事情麻煩多了。我看，你不要再等了，有機會就送她去死吧。”
蘇旭在她腰上掐了把。
“她說到底只是個孫女，孫女再親，親不過兒子。老頭的遺產，大部分都會給小滿的。”
“你該不會因為她是你侄女，就心軟了吧？”
“怎麼會。”蘇旭說。
姜雲舒哼道：“蘇晴剛回來的時候，我看她都這個鬼樣子了，方勤肯定不會再喜歡她了。偏他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啊……我跟蘇晴，要我好看多了，是不是？”
蘇旭的眼色冷了下來，嗤道：“你也配跟她比？”
……
我想著這些事，居然夢到了蘇旭。
夢裡面，我跟周律在莊園裡給孩子辦滿月宴，粉嘟嘟的小孩裹在粉色的包被裡，輕輕的，好像一點分量都沒有。
她還伸出小手，抓住了周律的手指，周律笑著逗她，許多賓客圍了過來。
我沒有撒手，可是再低頭看，我懷裡空了。
剛剛躺在我懷抱裡的小孩憑空消失了。
周圍那些賓客也不見了，周律一遍遍問我，寶寶在哪裡。
我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
突然抬頭那一眼，看到蘇旭站在樓頂上，手裡面舉著個小小的嬰孩。
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小孩被扔下來，還有蘇旭猖狂得逞的笑。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撲過來，接住了那個小小的身體。
我喘著粗氣驚醒過來。
蘇晴睜開困頓雙眼，擔心地看著我渾身發抖的樣子：“怎麼了？”
“舅舅真的死了？”
這話脫口而出後，我身體雖然在被窩裡，卻莫名的發涼。
蘇旭在看守所突然死掉的，一死掉，他就被送到了殯儀館。
而我們去殯儀館之後，媽媽直接讓火化了，我們並沒有見到他遺體。
蘇晴輕聲：“你說什麼？”
“媽，你那天為什麼直接讓火化了？”
“你舅舅交代的，”她回憶道，“出事的前幾天，他跟我聊過身後事，而且他留下來的遺書裡面也寫了，我是按照他的要求做。”
我說：“那他一定死了嗎？”
“當然，”蘇晴伸手撫摸我額頭，溫熱掌心貼著我肌膚，她確定不燙，就放下來，“做噩夢了嗎？不要胡思亂想，你舅舅真的死了。”
她聲音溫柔且堅定。
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或許是我太過焦慮，生了些莫須有的擔心。
……
每天早上醒來，微信上都會有周律發過來的幾條訊息。
今天手機卻很安靜，對話方塊裡，還停留在昨晚他把我送到家之後，發的那兩個字，晚安。
我主動發訊息過去，問他是不是還在睡覺，半小時過去都沒有迴音。
電話也打不通，提示關機。
不太對勁。
我給鍾麗婷打了個電話。
“阿姨，周律還在睡覺嗎？”
“他不在你那裡？”鍾麗婷疑惑道，“沒回家呀，我以為他住你那裡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片刻後，鍾麗婷急聲說：“小初，他真的不在你那裡？！”
我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這個時候了，更不能自亂陣腳。
“阿姨，你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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