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說過，他想殺了周律。
他應該巴不得周律死在這次變故里，那他才稱心如意。
所以現在，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晾著沒有回覆，重新開啟鍾阿姨發過來的地址。
鍾阿姨會發訊息給我，大機率是對方給她的信件裡，其實指名道姓了要我去。
他指名我和方勤兩個人。
方勤又說一遍：“小初？拉住你媽，我出去一趟。”
蘇晴搖頭。
“你們誰去都沒有用，救不了人的。他喪心病狂了，只有我能勸。”
方勤態度很堅決：“你還要賭他的良心？他在看守所裡，你每天都去，結果呢，他還不是對你陽奉陰違？他真能捨得去死？現在他要的是聽你勸嗎？他要你陪他！”
蘇晴怔怔後退一步。
“我讓你別來我家了，你為什麼還來？！如果不是你這幾天頻繁往我家跑，他或許根本不會這麼做的。”
方勤雙眼猩紅：“什麼意思，所以你是要給他守活寡？這個意思嗎？！”
蘇晴疲憊搖搖頭。
“我意思是，你去送命沒有用。”
方勤說：“那我也不同意你去，你以為你去了，還能回來，他現在一個人做亡命之徒，也想拖死你，你已經被耗費這麼多年歲了，不能再……”
“我無所謂。”蘇晴語氣寡淡。
“我有所謂！”方勤氣得面紅耳赤，“你把我當個男人，別讓我當窩囊廢。”
這兩人吵得我腦子疼。
我按掉手機，抬起臉。
“媽媽說得對。你去了，他直接殺掉你，手上已經沾了人命，還會好心到放過周律嗎？一條兩條的，反正他已經是亡命之徒了。”
蘇晴點點頭：“所以只能是我去。”
“你也不能去，雖然那邊是我的丈夫，可如果讓我媽媽去換我丈夫，我同樣會生不如死的。”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扶著桌子站起來。
“你們都別出門，我先去醫院產檢，前兩天就掛了號的，回來我得看到你們都在。”
兩人很擔心的看著我。
我走到門口，蘇晴跟了上來。
“媽媽陪你去。”
她不放心我，怕我一個人去幹出些不安全的事。
走到別墅大門外，我說：“媽，你陪我去產檢了，爸爸肯定就跑去換周律了。”
然後她進去一趟，把方勤拖了出來。
於是我這麼大個人，兩個長輩陪著去產檢，抽血，做b超。
躺在b超床上時，我接到蘇昭昭打過來的電話。
“姐。”
“嗯。”
探頭抵在我扁平的肚子上，b超室裡響起均勻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前兩天周律就很期待這次產檢，因為我告訴他，做b超能聽見寶寶心跳。
蘇昭昭說：“是不是有人叫你去郊外的一個倉庫？”
“嗯，”我說，“你怎麼知道的。”
蘇昭昭停頓了會兒，才說：“有人告訴我的。他怕你沒看到訊息，讓我看看你人在不在家裡，跟我說了這個事兒。”
“哦。”
“你就算去了，周律也不會被放過的。”
“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嗎？”
醫生說好了，把b超探頭放回了原處。
我拿紙巾擦乾淨肚子，扔進垃圾桶：“昭昭，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捨不得周律，可是如果我死了，我媽媽一定承受不住。所以我不會拿自己去換周律。”
我想過，周律要是沒了，姓氏我們也不爭了，就讓孩子姓周。雖然姓本是個虛無的東西，可對我來說，暫時能為他做的寥寥無幾了。
想不到特別好的辦法。
拿小滿威脅，雖然是條路子，可是蘇旭那個怪物，真不見得對小滿能有多重視。
真重視，小滿就不會被從樓梯上摔下來。
再就是外公這條命。但外公要蘇旭活著，出於護犢之心，蘇旭的孝心藏得特別好，反正我是沒能窺見。蘇昭昭啞口無言好一會兒。
“姐，如果周律死了，你真的能夠心平氣和嗎？”
“當然不能。”我說。
所以我會幫他報仇。
我絕不會去那個倉庫，單槍匹馬的去做什麼交換的事。
但我已經轉發了地址，安排別的專業人手去了。
運氣好的話，能將蘇旭直接圍剿殺死在那裡面，畢竟他已經社會性死亡，再死一遍，痕跡容易擦得乾乾淨淨。
走出b超室，我結束通話電話。
方勤和蘇晴等在門外。
蘇晴拿走我手上的報告單，目光灼灼看上面那張孕囊的黑白縮圖，再看下面文字記錄的心跳資料。
醫生做b超時候就跟我說，寶寶目前長得很好，各項資料都標準。
方勤也歪著腦袋湊一起看，指著那個長條形的孕囊：“怎麼像個小蟲子？”
我生氣了：“你不是陪小滿的孕母產檢過？怎麼大驚小怪的。”
方勤說：“姜雲舒胡說八道的你也信？她要是天天說我幫她洗腳，你信不信。”
我懶得跟他爭執。
手機亮了一下。
是小祝髮過來的，關於那個倉庫周圍的情況。
倉庫周圍有一些農民在懇地，看似裝模作樣的在做農活，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乾的農活根本不像樣，是假農民。
[這樣的農民有八個人。]
我回：[確保人數上有絕對優勢。]
小祝說：[如果不能確保人質安全呢？]
我指尖在螢幕上稍作停頓，飛快打下一行字。
……
回去的路上，我有點犯困，腦袋控制不住的往蘇晴肩膀上靠。
我困極了，眼皮突然特別沉，一點都抬不起來。
坐在前排的方勤看了眼後視鏡，說：“這個藥，不會傷到胎兒？”
司機說：“不會的，這個藥成分很安全的。”
方勤通過後視鏡，看著蘇晴。
“這件事就讓我去吧，不管做不做得成。說實話，沒能跟蘇旭拼一次命，我心裡也挺遺憾。我也沒有像爸爸一樣，為女兒做過什麼，你得給我這個機會。”
蘇晴說：“要去就一起去。”
方勤搖搖頭。
“這麼多年，你已經夠辛苦了。”
蘇晴再說一遍：“我們一起去，都活著回來，然後我跟你結婚。”
接下來，我意識陷入混沌，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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