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自己辦的事，要推翻其真實性，對她來說太容易了。
我說：“發給我。”
半小時裡，小祝陸陸續續發了不少東西來。
周律躺在床上，目不轉睛看著我。
我坐在他的病床邊，將手機裡的圖片一張張翻閱過去。
這些東西有多少效用，會不會被推翻，這都是需要認真考慮的。
突然，周律說：“下次你再去看陸叢瑾，我得一起。”
我心不在焉的“噢”了聲。
周律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語氣透著酸勁。
“你還要去看他？”
“啊？”
我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改口說：“不啊，不用去了。”
“……”
“今天過去，主要是看他的病歷記錄，交代醫生補充做幾項檢查。這種傷勢，也是某些人的罪證，說不定之後用得上。本來這事交給小祝就好，剛好我來醫院看你，就順便自己去交代了。”
畢竟蘇旭是我媽媽槍殺的。
不過，光假死越獄這一條，蘇旭也夠死了，沒人敢證明他活過。哪怕是這樣，他越獄後的其他罪行，還是能保留就保留齊全的好。
周律說：“蘇旭都死了，還用得上嗎？”
“沈建良也死了，現在他的罪證一樣用得上。”我頓了頓，問，“那個時候，是蘇昭昭主動找到你，讓你去舉報蘇旭的吧，你為什麼會信任她？”
周律沉默片刻。
“你回到蘇家之後，蘇旭叫我爸辦一件事，給你偽造一個身份，力證你冒充蘇晴的女兒。我爸沒答應，你跟你媽長得像，他不想惹這個麻煩。”
“再就是，我也堅決不同意他這麼做。”
“然後蘇旭說的話就不太中聽了。從那天起，我爸跟他的關係，就不復以往了。”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暗處，還發生過不少事。
挺唏噓的，多年的朋友，一旦用不上了，關係也就隨之破裂。
我說：“是不是在認親宴之前？”
“嗯，”周律點頭，“所以我知道，蘇昭昭沒有說謊，蘇旭確實有對你不利的意圖。”
小祝打電話過來，要跟我詳細溝通一些事。
我拿著手機往外走。
周律的聲音從後傳來：“不要太擔心，方叔叔做的慈善幫助了很多人的，而且死的是人販子，這些都會影響法官的判斷。”
他在擔心我。
我說：“放心。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承受得住，我見過的場面多了。”
何況這回又不是生離死別。
找點關係，多幾次會面，這都是容易做到的。
蘇昭昭第一天確實給了些東西。
有點用，但我覺得不夠。
第二天，她給的東西又多了一些，其中有一樣特別重要：蘇旭刻意讓沈建良成為司法的漏網之魚，並派人盯了沈建良兩年半的時間，就為了守到方勤殺人。
我將這一段整理出來。
其實到第三年，蘇旭以為方勤不會再動手，撤掉了盯派的人手，方勤卻在這之後去殺了人。蘇旭察覺到沈建良已經遭遇不測，還挺懊惱，說失策了。
當然，這後半部分就不必呈交了。
我將蘇昭昭非法威脅醫生和司機的證據呈交給最高檢，蘇旭影響司法公正的證據，都由辯護律師去交給了法官。
兩個月後，終於拿到了判決書。
關於萬琴芳化療和安樂死用藥被換，最高檢不予立案，不作為本案參考。結合方勤的社會貢獻和沈建良犯罪行為的惡劣程度，加之死者家屬已出具諒解書，出於人道主義，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判決書下來那一天，方奶奶喜極而泣。
“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表現好還能減刑，可能兩年就出來了。漾漾說，我們不上訴了，他就是遺憾結婚證還沒能領到。”
這段時間，方奶奶心力交瘁擔驚受怕的，一下子老了許多。
原本做好了死刑或者無期的打算，這個結果，已然很不錯。
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我忙著準備婚禮。
婚禮得儘快，不然等月份大了，穿婚紗肚子會很顯眼。
但還要考慮到周律的康復情況，幾家人商量之下，日期就定在一個半月之後。
蘇昭昭自己搬了出去。
外婆捨不得她，她以自己長大了需要獨立空間為理由，堅決離開了蘇宅。
她可能是沒法再面對我，也可能是覺得，她現在留在這個家裡不安全。
蘇宅的人手，被我從裡到外換了一遍。
但只要在外面場合碰到，她看到我，都會甜甜叫著姐，來跟我打招呼。
外人面前，我也就笑著應對。
……
時間一晃很快。
轉眼就到了婚禮前夕。
周律已經拆了繃帶，可以獨立站立走路了，但我仍然讓他坐在輪椅上，我推著他去驗收婚禮的場地。
場地佈置我採用的是老錢風。
鎏金的水晶燈從挑高的穹頂垂落，層層疊疊的切面折射出暖金色的光，將整個宴會廳暈染成一片溫柔的熔金海洋。
白色蝴蝶蘭與香檳玫瑰沿著鏡面通道鋪展，搭配著高低錯落的燭臺，將黑金色的空間烘得暖意融融。
周律很滿意，只有一點問題：“T臺那麼長，你踩個高跟，會走得很累。”
但是場地大，T臺很短的話，會顯得不協調。
T臺鏡頭，司儀在帶著蘇晴和鍾麗婷排練婚禮的流程，兩位媽媽聽得很認真。
本來下午的時間是安排給我和流程的，但司儀看到我們。就招呼我們過去一起聽。
周律從輪椅上站起來，牽著我的手走上T臺。
司儀剛講到遞戒指這個環節，我的手機響了。
是小祝打過來的。
“陸叢瑾醒了。”
醒的挺是時候啊。
我說：“既然醒了，賬單給他看一下，這段時間我墊付的醫藥費讓他還給我。”
小祝問：“你要過來看他嗎？”
“不了，”我說，“明天就要結婚，沒空。”
算起來，也沒有特別要緊的事問他了，以後有的話，以後再說吧。
小祝那邊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
“陸叢瑾說，他想見你一面。”
周律耳朵幾乎貼著我手機，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用口型對我說：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去見。
我搖搖頭。
“這兩天沒空，結婚很忙的。忙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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