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在怒火的碾磨下, 平安神宮此刻一片狼藉。
原本打算藉著觀禮來制止家主上位的總監會,來的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觀禮的人也安靜了下來,各個噤若寒蟬。
阻攔過, 沒攔住。
反抗換來了更大的火球套餐, 吃得他們飽飽的,直接撐到了地上去。
五條家主倒是沒有受傷。一側的加茂家就慘了,從家主、到來參加繼承儀式的長老們,從上到下被打了個遍。要不躺在地上哀嚎著,要不就是直接失去了意識。
不怕實力強,就怕實力強還沒有道德底線。
“罵了老子還要底線?”
這是發瘋的禪院真緋說的話。
她殺人就像殺雞一樣, 咒術師們毫無反手之力。
空中瀰漫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這種氣息和血腥味串在一起,就算是咒術師也有些不適,更別提那邊還有個大開殺戒的禪院真緋。
和來觀禮還受傷的咒術師不一樣,禪院們在此刻展現了驚人的家族素養!
“去!”
禪院直毘人大手一揮:“一隊清理垃圾,二隊請所有來賓入座, 三隊打掃衛生!”
禪院高品質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二隊的人員迅速站在了神宮門口處, 阻攔了那些要跑出去的咒術師,生拉硬拽把對方按在了座位席之上。
“請入座!”
也有人不配合,比如此刻的藤原家。
家主身側的咒術師大罵起來:“禪院何故如此!新任家……”
說到一半, 他硬生生把‘新任家主’四個字吞了進去,又重新組織了一會兒自己的語言。
“你竟如此乖戾, 咒術師的制度和共同維持的秩序也不管了嗎?”
那禪院真緋瘋極了,他不敢隨便開口提及。
可他罵不了家主,還罵不了小隊員嗎?
藤原也是日本的貴族了,雖然根基沒有御三家夯實,但也是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卻不料對面綠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後, 自言自語了一句。
“你……好像比我弱。”
“?什麼?”
藤原家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二隊的成員反手一巴掌打暈了過去。最後硬生生被對方扯著頭皮,扔到了座位席上。
身側馬上就有人在隨身的名單上打了個勾。
“有請藤原家主入座!”
路斯利亞嘴唇抖動:“……啊,啊。”
他感覺到了一種非常微妙的既視感。
沒等路斯利亞想明白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就看見一群穿著黑色羽織的男男女女們,雙雙組隊出現在了席座之中。一人拿筆登記,一人負責動手。
“這是什麼垃圾分類?”
禪院真月瞥過已經昏死過去的列維,淡定道:“渣滓。”
於是那人立即登記。
登記完後,禪院真月就單手拎起了五大三粗的雷守,一個後甩,把他抗在了肩膀上。
沒等一邊的路斯利亞出口阻止,就看見瘦高的女人利落地把列維甩給了後面接應的隊員。
“三隊的,回收渣滓。”
然後三隊迅速把人拖拽到了賓客席,從位置上看,那裡密密麻麻倒了一大片傷患。列維在傷者隊伍裡毫不唐突,甚至隱約沒入其中。
路斯利亞:“啊啊啊~~~”
他小聲地尖叫了起來。
不想做的強制做,按頭做,必須做。
這不是,這不是和他們瓦利安的處理方式一模一樣嗎!!
沒等他想好怎麼開口,身側又傳來了大動靜。
被直毘人吩咐清理衛生的禪院三隊,手裡握著掃把和拖把,前面那人埋頭苦掃殘肢斷臂,後面那人狂拖地。
“不能慢了不能慢了……待會兒真緋大人會發脾氣的……”
“錯了,是‘那位’大人。”
“嘻嘻嘻,什麼那位這位,”
貝爾躺在地上,已經沒力氣因為看見自己的血液,露出瘋狂的神情了。
此刻已經徹底被Xanxus打癱了的他,無情嘲笑了起來:“禪院家難道還有什麼不可說的伏地魔嗎?嘻……”
沒等他笑完,腦袋上‘啪’的一下,捱到了一塊大板磚。
“吵死了!”
貝爾:“……嗚,嘻嘻……”
瓦利安:“……”
原來‘那位’是指你啊!!BOSS!!!
禪院直毘人那邊安排著下屬努力工作著,長老們也沒閒著。
因為戰鬥開始的第一時間,他們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們撤離了現場。如今返回的時候,身上依舊完好如初,甚至帶著些春風得意的味道。
大長老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微微一笑,皺巴巴的橘子皮疊在了一起。
“琉璃啊,讓你準備的色留袖帶了麼?”
禪院琉璃頷首:“帶了。一黑一紅,任由大人挑選。”
“不過如今是繼承儀式,按照傳統和禮制來說,應該選擇黑色。這色留袖……?”
“喔,”二長老接話道:“紅的放上面,黑的放下面吧。”
見禪院的人連備用衣服都置備好了,五條家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長老們不由地黑著臉,低聲譴責起他來:“為何如此!難道禪院早有異心?”
“什麼早有異心!”
大長老反駁:“你可知我等為此啟動了多少次方案預備!”
彩排了無數次,夜裡挑燈無數次,都是為了這刻!
五長老不屑極了,道: “區區一件衣服置備,大驚小怪!”
呵呵,他們做的可不止。
“你、你們簡直是助紂為虐啊!”
“非也,此乃禪院高之所向!”
禪院們不能在原地轉圈了,高品質的生活必須到來!
五條家主勸著禪院直毘人:“雖是如此,但孩子總歸是需要調養性格。”
看看他們家神子啊,悟多聽話。這小惡魔在大暴君面前簡直越看越喜歡,以後誰在拖後腿就直接拉出去賣了!
這麼想想,拋開性格問題,他從來不會為悟的教養問題煩惱。
哎,果真還是他們五條會養孩子。
禪院直毘人哈哈一笑,搖了搖頭:“你不知啊!”
如此風調雨順的復原,如此快速麻利的後備工作。除了清理隊伍、邀請嘉賓、和別家長老們使用封建辯論以外!他們還做到了潤而無聲、腳步輕快、動作麻利。
這一幕幕的背後,是多少捱打的血與淚,是多少可怕的房屋坍塌啊。
真的,他們都有條件反射了。
家主抬手,主動低頭。
那位揮拳,自己迎面。
家主抽扇,悄然配合。
那位用火,快速去吃。
慢了就是怒氣疊加、態度不好。是廢物,是垃圾,是渣滓。
開會時無數次記錄的房屋補貼,見證了他們開始的路。
要不是禪院真緋會賺錢,這千年的家業早就敗個精光了!
“哎,如何是好啊。”加茂家的大長老扶著自己家腦袋上帶有縫合線的家主,哭地死去活來,“家主啊,快醒醒吧,如今這可大事不妙了啊!”
“若你們全族抵抗一人,怎會由得禪院真緋如此放肆!”
“你不知啊。”
禪院直毘人又搖了搖頭。
他們捱了六年毒打,怎會摸不清楚真緋的性格。
真緋陰陽怪氣任性妄為,還記仇!她用那種嚇死人的溫柔微笑,就能讓族人們不敢說話。
那位大人更是無法無天,打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誰可知他們禪院六年如何度過啊!
長老們滿意了:他們在家主手中千錘百煉、如此心酸、無償加班,不就是為了看到這些老頭子們三觀盡碎的一幕嗎。
反正!
家主肯定會喜歡那件紅色的色留袖和服,也肯定會誇獎他們安排周到!
禪院直毘人也滿意了。
他雖然當眾下跪,但其他家主比他狀態還要差,好幾個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還有幾個屍體都涼了。
如此一說,真緋對他們還是手下留情了,她的手段甚至堪稱‘溫柔’。
真緋啊,還是在乎禪院的。
他欣慰地笑了。
甚爾也很滿意,不僅吃了瓜,還拿出手機拍了很多照片,用來以後時不時提醒老頭子們發生的糟心事。
一向崇拜禪院真緋和那位大人的禪院們,也各個帶著精神飽滿的狀態,快速清理著每一處戰場,狂風捲席。
斯庫瓦羅:“……”
……Voi,絕對不對勁兒啊。
瓦利安的人也被揍的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緩過勁兒來,斯庫瓦羅的思緒就被前面的一聲怒吼打斷了。
“吵死了,紅色的行了吧?給我閉嘴!”
斯庫瓦羅:?
他親眼看見混蛋BOSS,抬起了纖細的手壓了一下自己的額角,隨後暴躁地拿起了那件紅色和服,胡亂抖了一下。
黑髮的少女聲音極其不耐煩,炸雷一樣一聲接著一聲。
“給我出來。”
“小鬼!”
“老子是不會穿的!”
斯庫瓦羅:???
沒等他想明白BOSS到底在幹什麼,就看見剛認下來是Xanxus的黑髮少女,表情變得無比扭曲。他一手捏著和服,另一隻手上的火焰已經開始跳躍了。
“要穿你穿,我是不會穿的,還有……”
“不許哭!”
雖然沒聽懂,但是看到他火焰飄起來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膽顫心驚。
瓦利安的人搞不懂自己Boss怎麼了。
為什麼要自言自語?為什麼讓別人不哭?問題是也沒人哭啊,BOSS這到底在幹什麼啊!!
Xanxus不會是冰封6年之後,不僅人跟著去別人身體裡了,精神也受刺激了吧??
禪院們已經無比熟悉了。
這就是在吵架啊!
不行不行,今日神宮被毀,禪院還沒有賠錢呢。再吵下去,待會兒這神宮還要不要了?
幾乎是同步了,禪院所有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斯庫瓦羅正要起身往前制止,就看見一側的三個長老率先滑跪了過去,直接撲到了混蛋BOSS的面前。
“大人,此乃緋紅之色啊!繡金,刻紋,還有花卉,都是大人鍾愛之物!”
“大人穿什麼都好看,莫要動怒啊!”
“怒氣傷肝,身體要緊,切莫忿了自己!”
“若對此衣不滿,我們還有二號預選。”
五條家主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見到禪院長老們如此狗腿之勢,連他都忍不住表情空白了起來。
瓦利安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BOSS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一腳踢飛一個老東西后,斯庫瓦羅眼睜睜看著黑髮少女黑沉著臉,捏著手裡的和服向他們瓦利安這邊走來了。
精緻的容貌、小巧的身形、墨黑的發,和BOSS完全不一樣的臉,但卻擁有著和他們BOSS一樣的表情、一致的氣息!
“………………”
好怪!!!
X瓦利安
路斯利亞都要尖叫了。
“Voi……混蛋BOSS,”斯庫瓦羅掙扎著開口,他單手抹去了自己唇角的血跡,努力地思考著,試圖理解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你……你……”
你了個半天,斯庫瓦羅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怎麼問?
Voi——!!混蛋BOSS你怎麼變成女人了?!
我們怎麼辦?還要繼續跟你回瓦利安嗎?你還當十代目首領嗎?老子還要追隨你嗎!?
……想都不用想,這話說出來絕對會死!
斯庫瓦羅三番五次的想開口,目光一觸到對方嬌小卻熟悉的表情,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太驚悚了。
不,這種情緒簡直難以描述。
複雜的古怪啊!
路斯利亞小心翼翼地蹭過來,和Xanxus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因為此刻的感覺太過於怪異,他連類似口癖的‘啊啦’都被嚥了回去,墨鏡後的眼睛在快速看了對方一眼後,就急忙轉到了別的地方。
瑪蒙最聰明。
他早就用幻術給自己做了個假身子,躺在地上用假身子裝死半天,又操控著幻術飄了起來。跟在一味‘嘻嘻’笑的王子身邊。
太混亂了。
亂到腦袋已經嗡嗡作響了。
斯庫瓦羅嘴角抽搐了許久,最終忍無可忍!
他強行壓下了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儘可能的平著聲音,假裝無事發生,和以前在瓦利安那樣,和他說話。
“Voii——BOSS!現在……下一步……有什麼指示?”
斯庫瓦羅避開了性別、年齡、外貌、原因等一系列敏感詞,直接討論計劃。
對,沒錯的。
……只能這樣了啊Voi!!
Xanxus心情惡劣到了極點,偏偏腦袋裡的小鬼還在不停地喊著。
【這就是大哥的親人啊,看起來確實不錯。】
【還是要注意別發脾氣呢,會把別人嚇跑的。】
首先宣告,我並不是封建的老古板。
其次,當眾爆衣這種事情,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誰能理解我。
比起腿和肩膀露在外面,我難受的是這種行為帶來的羞恥感!
最後,我矜矜業業偽裝大和撫子,從4歲學習撫子課,如今已經12年了。
在我繼承儀式這一天,我的面子、裡子、裙子、鞋子,全被大哥扔了個一乾二淨!
如今已經不是什麼大和撫子的問題了。
看到我大哥用著我的身子發飆,把我的形象毀乾淨了,我也開始發瘋了。
我對著大哥說:【大哥,斯庫瓦羅不過是沒有接你的電話,但他好歹是你的下屬啊。】
【看在漂洋過海辛苦來找你的份上,算了大哥,算了算了。】
給我生氣!Xanxus!
我惱火的暗自喊他名字。
我不開心誰都別開心了!
我大哥果然發出了咆哮。
“垃圾!”
路斯利亞瘸著腳,把被禪院丟到賓客席位上的列維撈出來,剛重新回到隊伍裡,就看見穿著三件單衣的少女一個起手,拽住了斯庫瓦羅的頭髮,用力地砸到了一邊的紅柱上。
路斯利亞:!!!!
啊啦!又是怎麼了我的BOSS!
“渣滓!”
Xanxus火氣直冒。
斯庫瓦羅也很不爽,他捂著額角咆哮了起來:“混蛋BOSS!!你簡直是太任性了Voi——!”
“找個地方給我待著去!”
Xanxus低吼道。
瓦利安眾人放心不下自己的BOSS,在沒搞清楚事情經過和原因之前,他們也不能隨便離開。
眼看著Xanxus越來越暴躁,斯庫瓦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他兀自罵了起來。
“你把嘴給我閉上,別吵我!”
斯庫瓦羅:?
Voi……沒人說話啊?
“不穿。”
“要穿你自己出來。”
瓦利安呆呆傻傻的看著自己家的BOSS一個人自言自語了許久,最後不知道BOSS想到了什麼,扭頭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無盡的威脅和說不出來的惱火。
接著,黑髮少女暴怒的神情瞬間變換,轉化成了一種平靜。那雙綠色的眸子也沒有之前那麼狠厲了,唇角甚至輕輕向上,緩緩地、緩緩地揚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瓦利安:………
瓦利安:!!
那一瞬間,瓦利安小隊就像是和Xanxus一起被九代目的死地點零突破凍結了一樣,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機狀態。
他們長久地石化了。
在他們陷入沉默之際,我也認真地在打量著他們。大哥的家人看起來個子都很高,身手也很不錯。
我:大哥的隊員們看起來很強的樣子,你眼光真好,大哥。
居然沒被我大哥打死。
打了那麼久還能爬起來,比禪院的人厲害好多。
我大哥哼了一聲。
【也就這樣。】
是嗎?
我感覺他還是挺開心的。
我:不愧是大哥。
我:果然還是要讓大哥幫我尋找合適的守護者啊,肯定也會很強!
【嘖,沒用的小鬼。】
我大哥罵著我,但語氣緩了一些了。
這些話緩解了之前和他爭吵的不愉快,我大哥立馬安靜了下來,甚至不再繼續在我的腦袋裡罵人了。
非常好的一個大哥。
誇誇哄哄就解決了。
“Voi……Voi——??”
斯庫瓦羅終於發出了一聲扭曲變調的長音,他猛地扭頭看向路斯利亞,指著那個變臉的少女,說道:“路斯利亞,你!你來看看,老子是不是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
路斯利亞也繃不住了,他雙手捂著臉,透過墨鏡縫隙死死盯著對方,小聲地尖叫了起來。
“啊啦啊拉~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格分裂?不對!BOSS呢?!我們的BOSS呢!?”
貝爾用手忘了笑,他戳了戳旁邊的瑪蒙:“……喂,幻覺吧?是你這混蛋的幻術吧?瑪蒙?”
瑪蒙不敢對對方使用幻術,畢竟BOSS還在她身體裡,隨意出手說不定就是一個暴扣吃下來了。
“我沒有。”
瑪蒙平著的聲音多少有了些起伏,怪異道:“瑪蒙的性別就是瑪蒙,但瑪蒙沒見過這種事。”
“嘻嘻……”
貝爾又古怪笑了起來。
他們這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讓我的表情變得空白了起來。
看著扭屁股的扭屁股,咆哮的咆哮,怪叫的怪叫,我終於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哇哦。”
感覺出她陰陽怪氣的Xanxus頓覺丟人,額角青筋直跳。
【讓他們安靜,滾一邊去,別在我面前叫!】
‘瓦利安’作為我大哥嘴巴里經常掛到的詞,我還是知道的。眼前這些人,就是我大哥的瓦利安隊員們。
當然,我還記得有個人叫列維,連他的樣子我剛才都看清楚了。
我:我要找找列維。
【做什麼?】
我:他四年前罵我,我要拉出來再打一頓。
【做得好!】
大哥真情實感的誇著我。
【去吧。】
“請問,列維在什麼地方?”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我的這句話讓混亂的情景更加混亂了。
斯庫瓦羅:“Voi……她是不是在對老子用敬語啊?”
渾身發麻,簡直不自在!
“……嘻嘻,王子快要難受死了。”
瑪蒙:▼A▼!
路斯利亞捧著臉,“別這麼說嘛,這麼一看其實挺可愛的啊?”
“但是那裡面可是BOSS哦?”貝爾說:“嘻嘻嘻嘻,你在誇BOSS可愛嗎,路斯利亞,我要告訴BOSS。”
【……】
【這群渣滓!!】
Xanxus忍不住罵了起來。
不用告訴,我哥已經聽到了。
我剋制著情緒,把他們怪異的表情無視了個乾淨。
雖然沒回答列維的問題,但是他們畢竟受傷了,作為主人家,我沒忘記要有禮貌一些。於是我保持著微笑,微微頷首,招待著大哥的家人們。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嘖。】
Xanxus發出了氣音,隨後道:【打的就是他們!】
他這六年當牛做馬,一碰面就發現貝爾那渣滓居然還長高了!
他在禪院吃苦,那渣滓居然敢長高?
他允許了嗎!
斯庫瓦羅唇角抽了一下,忍著才沒有後退:“Voi……沒,沒事。”
貝爾低著頭,金色的髮絲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顫抖著。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看起來無比的怪異。
瑪蒙:“……▼A▼”
對方這是精神傷害。
這一次回去,他一定要申請加報酬。
看著對方的微笑,還有那種客氣的說話方式……只要一想到她的身體裡還有個Xanxus,甚至他們共用一個身體,就更奇怪了好嗎!
已經到了不敢看的地步了啊!
“招待不周,稍後會有人帶你們去洗漱的,瓦利安諸位。”
明明她的臉和Xanxus的完全不一樣,可因為剛才的那場Xanxus引起的事故,瓦利安中的人都沒有辦法把他們兩個人完全剝離開來。
這種反差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
“諸位?”
瓦利安眾人渾身僵硬:“………”
她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驚悚啊!!
路斯利亞額角冷汗直流,這已經不是什麼有沒有禮貌的問題了,簡直比剛才捱打時還讓他恐懼。
【他們那是什麼反應?!】
Xanxus惱羞成怒。
我笑了一下,正準備請他們去觀禮,突然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憑藉氣息的追尋,我看到了爬過來的列維。
列維之前被路斯利亞從禪院的賓客位拖了回來,才迷迷糊糊醒來,就看到‘BOSS’正站在前方,和瓦利安的隊員們在一起聊天。
他四肢並用,激動又虛弱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古怪的顫音。
“BOSS……BOSS……您、您終於看到列維了嗎……”
【嘖。】
Xanxus已經徹底闔眼了,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唔,這是大哥在瓦利安的直哉?
【……別給我提倒胃口的東西。】
“看到了。”
我頷首回應著列維。
斯庫瓦羅想起BOSS在她身體裡,想要順著把事情問清楚。還沒張口,就看到對方帶著溫和的笑容,傾下了身子,靠近了列維。
“……”斯庫瓦羅又感覺不對勁兒了!!
混蛋BOSS什麼時候對列維這樣過!!
她手中不止何時抽出了一把和扇,合攏在一起。
接下來她表演了大變臉,手溫柔的揚起又快速的落下。那扇子就像是皮鞭,‘啪’地一下抽在了列維身上。
列維原本暈乎的腦子一瞬間疼到清醒。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扇子抽下來了。
“列維。”
“謝謝你上次電話中對我的問候。”
“今日你來禪院,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說著客氣的話,手上的扇子一刻不停。拽著列維的頭髮,提上來後扇子對著臉就是啪啪幾下,隨後又一手抽在了肩膀上。
路斯利亞反覆張嘴,手往前伸,小指顫顫巍巍抖了半天,都沒有敢說出勸阻的話。
但是同一時間,瓦利安的人又忍不住鬆一口氣。
對、對嘛。
這樣才對。
“呼。”
我抽完列維,報了四年前的仇後,把手上的扇子穩穩地捏在一起。
列維癱在地上,此刻已經是徹底起不來了。那扇子看上去輕巧,抽在臉上和身上,簡直是要把骨頭給打斷了。
我用手指把頭髮整理好,確定自己頭髮沒有太亂後,又輕輕地對著銀髮的斯庫瓦羅以及其他人頷首。
“失禮了。”
斯庫瓦羅:“…………”
他真的,他真的渾身上下哪兒都難受!
不僅是他,瓦利安的所有人都非常的難受!
你要說她沒有BOSS的影子吧,偏偏下手的動作還有那個打人的神態特別像Xanxus。但只要一想到……一想到……
不行了,根本想不了一點啊!
Xanxus本人早就習慣了禪院真緋的所有行為,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渣滓隊員到底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蠢貨表情來。
思來想去,只能是在嘲笑自己!!
【這群渣滓……!】
【一直在惹怒我!】
我:別生氣大哥,我會給你報仇的。
Xanxus‘哈’了一聲後,又低聲說道:【晚上我要和他們對話。】
這個當然沒問題。
我遞給禪院琉璃一個眼神,她立馬走過來負責和斯庫瓦羅進行交接。又和他們打完招呼後,我回到後面換上了色留袖。
在禪院們的努力下,現場煥然一新。
三隊的人把早就準備好地毯、木墊精準地鋪滿了整個場地,二隊的人也把香爐放在神宮主殿周圍。霸道的血腥氣和濃烈的焦糊味在清洗又換新後,總算是被壓了下去。
瓦利安一群人坐在賓客位都還有種恍惚的感覺。這種訓練有素的動作,簡直是讓人不得不想到……
“嘻嘻嘻,和瓦利安的渣滓們手法一模一樣。”貝爾一語驚醒夢中人。
檯面上響起雅樂的聲音,家主繼承儀式,在強制咒術師們被迫繼續參與了以後,整個大廳再也沒有了之前吵鬧的聲音。
禪院直毘人知道,禪院真緋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極限。雖然他的滿腦子都是問題,想知道那幾個坐在席位上的普通人到底是何人,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
而且按照真緋的性格……
他問了也不會說。
所以為了讓禪院真緋高興,所有禪院們都無視了‘普通人不能參與咒術師儀式’的傳統。為了防止禮成之後被家主毒打,長老們又給瓦利安的人送了很多吃食。
禪院真緋高興!禪院就能高興!
瓦利安的人表情各異,更多的是對自己BOSS和對方家族家主雙位一體的迷茫。
他們透過禪院們竊竊私語的對話,還有咒術師們的討論,逐漸得出了資訊總結。
一、他們的BOSS非常可憐,在禪院連大名都沒有,被尊稱‘那位’大人。
二、他們的BOSS非常倒黴,在咒術界的女人身上,受盡屈辱!
三、他們的BOSS至今被視為禪院真緋的第二人格。
……
瓦利安小隊的頭皮越聽越發麻:“…………”
真不怪BOSS一見他們就開打,這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啊。忍到現在沒把禪院給揚了,完全是因為對方的家主和BOSS用一個身子吧?
路斯利亞冷汗直流。
在清脆的鈴聲中,儀式開始了。
我大哥早就不耐煩了,很顯然對於亂糟糟的繼承儀式,他更想要和自己的隊員好好談一談。於是,為了節省時間,我把流程更改,授印後將會直接進行家主詞的宣讀。
甚爾慢悠悠地走上來,把禪院的‘家印’和‘咒印’遞給了我。
【站遠點。】
還沒靠近,我大哥就開始喊了。
我看向甚爾,他微微揚起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臨近我還有兩步的時候停了下來,把手中的木漆盤向我遞來。
我先拿起了禪院家印,又拿起了咒印。
視線瞥過那些已經被打殘的咒術師們,唇角微微揚了起來。
宣讀家主詞,當眾宣讀禪院如今的家規以及家主做的貢獻。
這是古傳統裡的流程,就是為了服眾。
但是咒術師們越聽越不對勁兒了。
他們聽著禪院家的主持高聲讀著的資訊和改革內容,滿腦子都是問號。
從男女平等到生了孩子後的財產劃分,從零咒力的許可權,再到禪院家全員提高學歷。
從一夫一妻、女子納夫,到男人入贅自帶嫁妝……
一樁樁一件件,咒術師們從一開始的震驚,逐漸轉化成迷茫,最後變成了空白。
五條家主忍不住側頭看向了禪院直毘人,以及站在他身側的那些禪院長老們。從他們坑坑窪窪的橘子皮上,多少看出了點心酸的意味。
他現在終於是懂了,禪院直毘人說的那兩句'你不知啊',是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還好啊!!
此女乃禪院之人,並非吾家子嗣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總監會,什麼咒術師,在家族和利益面前,自己家族永遠是自己家族,高於總監會無關緊要的人。
咒術師們不由自主地感慨了起來。
繼承儀式結束,瓦利安小隊跟著禪院們一起,入住了禪院。
作者有話說:更新了更新了!
統治總監會要等劇情推動,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因為:
瓦們!
你們的爹回來了——
*
今日更8000字!(3000日更和5000字加更和在一起了)
周天要回老家,家人過生日,所以周天只更3k。
日更不會斷,加更的話要等週三!(最低6000字)
啾咪!
*
直哉的CV是遊佐浩二!聽了一下好澀!
官圖有個跪地流汗的,簡直是想壓著打!
天啊他真的好澀好M,好適合當玩具揉捏!
PS:找畫師老婆畫了新封面,是10年前的X爹+緋,請期待一下OwO!
還畫了黑白的瓦利安一群人+妹 (一共七個人,這個圖要排單,所以要等很久估計12月可以看見)
月石夠啦!謝謝老婆們,不用投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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