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霽坐在主位上, 壓迫性的目光掃過在場除了謝母以外的所有人，著重在附和謝母的股東身上多停頓了幾秒，那幾位股東如坐針氈, 下意識地避開視線。
沉默的氣氛蔓延。
謝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倒顯得有幾分尷尬。她實在是氣惱她這位小兒子給他的難堪，謝懷川就不會這樣, 會永遠站在她這個母親的角度心疼她。
謝母對謝懷霽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謝懷霽翻動了幾下桌前的文件，冷淡出聲：“還有嗎？”
氣氛更加壓抑。
謝母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謝懷霽的目光卻突然看了過來，謝母居然也有些悚。
謝母旁邊的一位股東隱晦的看了眼謝母, 站了起來, “相信在座的各位今天坐在這裡都是為了集團的發展, 我們自然相信謝總會帶領集團走上新的高度, 不過前提是──”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也是其他股東奇怪的地方, 以謝總的能力和手腕，德國專案幾乎是勢在必得。
而如今，卻被北辰集團的死對頭上正科技拿到了單子。
謝母的問責從董事會角度來說並沒有問題。但她作為謝總的母親, 卻在眾人面前以近乎嚴苛的話指責謝總，也是很微妙了。
不過似乎也說得過去, 畢竟謝總從德國飛過來那天可是讓這位謝夫人等了好幾個小時。
謝懷霽給了謝逸一個眼神, 謝逸上前開啟筆記本投影到大螢幕上，“Herr Fritz 先生已經簽署了新專案的合同。”
站隊謝母的幾位股東大氣不敢喘，只敢在心裡默默數這份合同的金額。
一百多億！
德國專案負責人費爾茨先生已經和謝總簽完了新專案的合同, 並且金額是在原基礎金額上面的十倍以上。
“費爾茨先生表示第一批訂單驗收無誤後會在第二年翻倍採購。不過同理，如果今年的訂單有任何質量的問題，以後費爾茨先生不會再和北辰集團進行任何專案上的合作。”
謝懷霽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 “接下來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謝懷霽再次落在謝母身上，“希望各位約束好底下的人。”
謝母臉色有些難堪。
他簡直是和她犯衝的。
沒有開口的幾位股東鬆了口氣，還好他們從來不質疑這位謝總。他們後續才打聽到上正科技雖然接下來這個訂單，但技術層面目前無法達到歐盟標準，更別說費爾茨先生的要求比歐盟規定的更為嚴格。難道謝總是故意把單子讓給對家，因為從頭到尾都知道對方交不出符合標準的貨？
謝懷霽先起身走出會議室。
謝邇和謝逸緊跟在他後面，謝懷霽吩咐謝逸：“盯緊上正科技。”
“好的謝總。”
謝邇從市場部回來也有些迷茫地問謝逸：“謝總真的是故意的，難道是我想太多？”
謝逸正在衝咖啡，聞言問他：“什麼想太多？”
謝邇看了眼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壓低了聲音說：“就是謝總回來當天不是剛好檀小姐和那位不要臉韓先生的訂婚，我還以為謝總是特地為了檀小姐回來的。”
“但好像又不是這樣，這件事從頭到尾是謝總設的局？”
謝逸但笑不語，謝邇仍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逸離開的時候留下一句：“是或不是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謝總──得償所願。”
謝邇：“啊”了一聲，哀嚎：“所以是不是啊？”
謝逸送咖啡進了總裁辦公室，他餘光看到謝總已經用完了一塊看起來甜得發膩的小蛋糕，似乎就是那份讓謝總不爽的甜品。
“謝逸。”謝懷霽從文件中抬頭，“給今天所有參加集團會議的董事送一杯咖啡。”
“好的，謝總。”
等謝逸和謝邇送完咖啡回來，謝邇已經累癱了，“謝總一句話，謝邇跑斷腿啊。謝總今天發什麼瘋送下午茶？你沒看見那些董事的臉色，看著都嚇壞了。”
謝逸感慨：“謝總這拿捏人心的手段越來越嫻熟了。”
謝邇說個不停，謝逸捧著咖啡輕抿了一口：“也許是和太太學的？”又也許謝總送咖啡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是大家過分解讀了。
-
從謝懷霽的車上下來，檀姝拎著十幾個袋子進了檀大 集團。她一路拎過來手被袋子勒得有些紅。
她剛才就是故意不給謝懷霽一份的。
檀姝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幼稚，但確實很爽就是了。
她到行政部的時候剛好踩著下午上班的點，宋漓看到她提那麼多東西第一時間上來幫她提，“姝姝，你怎麼買那麼多下午茶？這家店的東西……不便宜吧？”
宋漓把所有東西放到一旁空著的桌子上，檀姝放下袋子輕輕甩了下手，回了句：“很貴嗎？”
她也不知道，她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再加上今天結賬的是謝懷霽。
“可貴了。我之前過生日想去那邊，想想半個月的工資還是去了別的店。”
好在宋漓並沒有發現別的什麼。
其他人聽到有下午茶圍了過來，有人先一步挑走了，其他人紛紛過來拿，還不忘感謝檀姝。
“檀姝，你今天早上請假了嗎？你這樣不太好，檀大集團考核很嚴格的，我怕你到時候轉不了正。”──是先挑選甜品的那個女生，檀姝記得她的名字叫田娜。
有人撞了撞田娜的手，田娜反而說得有些帶勁：“幹嘛，我也是為了她好。作為新人第一天就這樣對集團影響也不好。”
宋漓小幅度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集團是田娜家開的。不過宋漓也知道田娜話糙理不糙，她也有些擔心影響檀姝之後的考核。
她好不容易抓到的漂亮妹子，每天看著她上班都有動力了，可不想讓她走了。
其他幾位女生讓檀姝別介意，宋漓說話就是這樣，還分享了各自剛進集團的經歷，希望對檀姝之後的考核有幫助。
檀姝又給謝懷霽記了一筆。
謝邇剛好發訊息給他說他並沒有看到他給的那份甜品，到沒過一分鐘又說:[委屈.jpg]太太，全進謝總肚子啦！
謝邇發了一張只剩下蛋糕紙的圖片，謝懷霽的臉沒入鏡，手倒是入鏡了。
檀姝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有些冷白，上面什麼都沒有，像是缺了什麼。
檀姝心中一動。作為新婚夫妻，他給她買了兩個價值幾億鑽石戒指，她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
檀姝坐到座位上開始下午的工作，由於她是新人，行政部的雜活全部落在了她的頭上。
田娜丟給她一份文件袋：“這份文件比較急，你去送一下。”
也沒說清楚送哪裡田娜就去主管辦公室了。
剛好宋漓也不在辦公室，檀姝開啟文件袋看了一眼，被田娜出來喝住：“檀姝，新人培訓沒教過你未經允許，不能擅自開啟文件。”
檀姝把剛剛拿出來沒有開啟的文件重新放回文件袋：“不好意思田小姐，現在知道了。”
她把文件重新塞回田娜的手裡，“既然這份文件那麼重要，麻煩田小姐親自跑一趟。”
“你──”
田娜面色微微一變。
檀姝坐回自己的座位並沒有再搭理田娜，她接著做接下來的工作，下午三點半有會議，宋漓剛好回來，檀姝和她一起去佈置會議間。
今天下午的會議是部門會議。
佈置會議桌的時候宋漓吐槽了句：“你知道田娜為什麼那麼囂張嗎？”
檀姝還真不知道。
“她也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所有來的新人。”
“在你之前，還有兩個新人被她嚇跑了。”
宋漓見檀姝聽得認真說得有些多。
“這樣對她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也許是為了獲得某些優越感，誰知道呢？”
女人踩著高跟鞋進來的時候，宋漓止住了話。她和檀姝招手，“去拿一瓶冰水，再拿一瓶東方樹葉的茉莉花茶。”
檀姝聽到後面那句愣了下，目光落向女人的耳垂，上面空無一物。女人因為她的怠慢略微有些不悅：“沒聽到嗎？”
檀姝剛要反擊，看到他爸的西裝衣角，瞬間換了一副表情，還帶著有些哽咽：“我……我知道了。”
檀父走進來，沉聲問：“怎麼了？”
“新來的行政部員工不懂事。”女人輕描淡寫地說。
檀父目露不悅，“既然是行政部的事情，就讓行政部自己去管。”
言外之意就是你插手做什麼。
檀姝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打轉，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宋漓在檀姝被為難的時候就跑出去拿了飲料過來，“田總監，這是您要的冰水和茉莉花茶。”
檀父看了檀姝一眼落座，後面部門領導陸陸續續到場，檀姝和宋漓退了出去。
臨走之前，檀姝又看了一眼那個田總監，她正把茉莉花茶放到檀父的手旁。檀姝的眉頭擰得緊緊的。
“剛才嚇死我了，還好還好。”宋漓鬆了口氣，“這位田總監就是田娜的小姨。”
“她是哪個部門的？”
“市場部。”
檀姝若有所思，市場部的話那就需要經常和檀父一起出差。
檀姝馬不停蹄地幹完了下午的工作。
等天黑她才反應過來要下班了，而且居然超出她下班時間四十分鐘了，期間謝邇給她發了資訊說已經到南環路了。
檀姝拎起包就走，下電梯的時候又十分巧合的碰到了那位田總監。
這位田總監看了她一眼，問旁邊市場部門的人：“行政部下班的時間是幾點？”
“六點。”她旁邊的男人回覆。
田琳沒再說別的什麼。
出了電梯門，檀姝和她分開走了，田琳在原地停了下，“她身上那個包──”
“怎麼了？”
“沒什麼，今天是去我家還是你家？”
檀姝跑到公司門口才慢下來，她跑那麼快做什麼。她給謝逸發訊息，謝逸秒回，她還以為謝逸已經走了。
等她走到南環路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檀姝開啟車門看到裡面的人後愣了下，謝懷霽也在。
謝懷霽看檀姝沒上車，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遞過去一隻手，檀姝看了一眼他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被他穩穩一託，她上了車。
謝懷霽注意到她手指一側的紅痕。
檀姝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謝逸：“是不是等很久了？”
“也沒很久。”謝逸說。
事實上是，謝總第一天為了接太太下班，四點半就想讓他開車過來了，還好有個視訊會議花了些時間。
他們到達南環路的時候也堪堪才過了五點。
檀姝看了眼謝逸傍晚發訊息的時間，他們起碼等了四十分鐘。
“晚上想吃什麼？”
“要不要去買婚戒？”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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