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洗完手出來, 在林雨馨的旁邊坐下。
“晚上還有課？”林雨馨問他。
男生點點頭。
“那我送你？”
“不用，我走出去就可以，姐姐。”
林雨馨遞給男生一把鑰匙, “明天晚上去那邊等我。”
檀姝等男生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才湊過來問林雨馨, “他多大？”
“剛滿十八，怎麼了？”林雨馨繞到檀姝凳子後面, 雙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歪頭看她。
“沒怎麼。”檀姝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就是覺得……林小姐下班後的業餘生活很豐富。”
林雨馨揚唇輕笑, 湊到檀姝的耳邊, “檀大小姐不知道弟弟的好嗎, 你體驗過就知道了。”
檀姝被她這句話嗆了下, 耳尖有些發紅。哥哥什麼的她都不行，更何況──
林雨馨起身, 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包，“走吧。”
兩人原路返回車上，中途林雨馨接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林雨馨衝檀姝說：“今晚不能陪你了，我得陪我的好老公回顧家。”
“好老公”三個字林雨馨咬字清晰, 像是在發洩著什麼。
“顧森？”
“嗯, 他自己還在溫柔鄉里呢，倒叫我二十分鐘到。”林雨馨把手機丟回包裡，她丟得有些重, 像是在丟什麼髒東西。
林雨馨發動車子，“又到了一個月一度的表現恩愛環節了。”
檀姝沒再細問。她知道他們基本都是分居狀態，兩個人私下都各玩各的。顧森結婚之前就送了南城市中心的一個大平層給林雨馨, 當作兩個人的婚房。只不過兩個人十天半個月都不回那邊住，自然雙方都見不上面。
包括回顧宅的事情，顧森也就一個電話通知林雨馨。
這麼一看，他們的相處模式好像不太一樣。
謝懷霽除了出國才會不回家。
她，她今天才第一次沒回家。
“你們中秋回謝氏老宅嗎？”
“不知道，沒聽謝懷霽說過。”
“也對，如果是我我也不回去。”林雨馨隨口一說，“畢竟這位謝夫人戰績可查。”
“怎麼了？”
“我有個親戚在北辰集團上班，她給我說前段時間集團會議，這位謝夫人可是當著所有集團董事和部門主管的面質問你家那位為什麼丟了德國專案。”
檀姝以為謝母就是私下這樣，在這種集團關鍵會議上也能這樣給自己兒子難堪。
她追問了句：“後面呢？”
“結果你猜怎麼著。你家那位直接拿出了新合作的百億專案。”
謝懷霽沒和她說過這些，他給她說的最多的就是：
[今晚晚點回家]
[馬上回家]
[堵車，十五分鐘]
檀姝開啟手機介面和謝懷霽的聊天框，上面顯示她說的：今晚不回家。
她退出對話方塊，在搜尋欄裡輸入“回家”兩個字，短短一個多月，“回家”兩個字出現了一百多次。她怔怔盯著螢幕，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送你回哪？”林雨馨的話拉回了檀姝的思緒。
“名臣公館。”
“不是說我今晚不回去？”林雨馨揶揄。
“哼哼，某些人放鴿子還好意思說呢。”
-
車輛駛入名臣公館。
林雨馨的車停在別墅門口，從外圍看去，別墅裡漆黑一片，似乎沒人在家。
“謝懷霽今天沒在家？”
“不知道。”
他今天──沒說晚上的行程。
“那我先走咯。”
“路上注意安全。”
林雨馨的車開出一段路，她搖下車窗回頭看了眼，發現檀姝還站在原地沒進去。
“檀姝，你幹嘛呢？怕了？人又不在家。”
風裡似乎還殘存著林雨馨的嘲笑聲。
一如既往。
檀姝走上臺階，用指紋解鎖了大門。
屋子裡漆黑一片。
檀姝略微鬆了一口氣，打開了玄關的燈，忽然目光頓住──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整齊地擺放在她的拖鞋旁邊。
他在家。
檀姝穿好了拖鞋，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往裡走，準備回主臥。
謝懷霽剛好拿著杯子從書房出來，檀姝下意識直起身子，臉上掛著客套的假笑：“晚上好，謝總。”
謝懷霽看到檀姝的時候腳步一頓，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面無表情地繞過她去吧檯倒水、接水、放下杯子，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行吧，不搭理她是吧。
檀姝轉身就往臥室走，腳步故意重重踩在毛絨的毯子上。
“檀姝。”
檀姝沒停，不想搭理他，誰讓他剛才不搭理自己，剛開啟主臥門要關上，一隻大手橫了過來阻止了她的動作。
門縫幾乎要合上，檀姝的心跳到心口，擔心夾到他的手。
“你突然伸過來幹嘛，夾到了怎麼辦？”檀姝趕緊把門縫往後拉，沒好氣地說。
“不會。”謝懷霽的語氣篤定。
“謝總似乎對一切都運籌帷幄，難道沒有例外，沒有萬一嗎？”
“怎麼剛才不理人，現在又要和我說話。”檀姝控訴著他的罪行。
“我沒有不理你。”
“你有。”
謝懷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沉默了一瞬。
“好，我有。”
他推開了房門，走進來。檀姝鬆開門把手轉身準備離開，卻被他一把撈住腰，重新拉了回去抵在門上。
檀姝顯然有些懵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很輕，帶著一些試探：“吃小龍蝦了？”
檀姝忽然推開他，別開臉，“我要洗澡。”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正，雙唇被迫張開，他的唇舌長驅直入，碾.壓過她柔軟的唇瓣。
檀姝的身體被抵在門背上，快要順著門背滑落的時候又被他撈了一把，扣得更緊。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
檀姝劇烈地喘.氣，嘴唇被親得有些發麻，“我吃了小龍蝦。”
“我知道。”
“那你還親。”檀姝瞪他，“萬一過敏了怎麼辦？”
他之前就蝦過敏，手上的痕跡很久才消。
謝懷霽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只是想試試什麼味道。”
檀姝被他這句話堵了了下，心裡的那點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檀姝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洗漱臺刷牙漱口。檀姝刷牙漱口的時候，謝懷霽正靠在門背上，檀姝把他的牙刷遞了過來，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刷牙。
謝懷霽在檀姝的監督下刷完了牙。
檀姝剛要踮起腳想要看他有沒有刷乾淨，他已經配合地彎下腰，微微張開嘴。
“這樣怎麼檢查得出來？”她嘟囔了一句，湊近了些。
檀姝不知道還要怎麼檢查。
他在洗漱臺前又親了下來。
牙膏的薄荷味混雜著甜膩的果香，在唇齒間化開。
檀姝雙手放在洗漱臺上，微微仰頭，承受著他的親吻。
“今天週五。”他的話像是宣告著什麼。
“又不是週六。”檀姝反駁。
“一樣。”
謝懷霽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間，掌心貼在她的腰側，這樣她腰往後受力的時候只會撞到他的手上。但這個動作顯然有些限制他的發揮。
金屬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格外清晰。
檀姝一隻手放在洗漱臺上，一隻手拽緊了他黑色的襯衣。她能感受到她的腰不斷撞.擊他手臂。
混亂之中，檀姝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錄音進條往前滾動。
“那真不巧，他愛我愛到無法自拔。”她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出來，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檀姝愣了下，想去關，手腕卻被他扣住，壓在洗手檯上。
回放的聲音和撞.擊聲交錯在一起。
一直沒有間斷。
謝懷霽把手收回去的時候，檀姝以為今天結束了。
“趴著。”
檀姝的手扶著洗漱臺，腿有些站不穩，只能藉著洗漱臺的支撐勉強維持。
事實證明，謝懷霽沒有那麼輕易結束。
檀姝覺得光謝懷霽這樣老年人的體力她都有些承受不了，更何況年輕的弟弟。
等等，她在想什麼？
謝懷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走神，指腹隨著動作深.入，檀姝很快沒時間去想什麼弟弟。
他的臉貼在她白皙的後背上，呼吸灼熱，檀姝的聲音帶著哭腔：“不……不要了。”
“檀姝。”
檀姝纖長的天鵝頸揚起，聽到他低低地說：“不夠。”
“是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
檀姝的後背微微顫抖。
她知道他又開始他新一輪的懲罰了。
什麼愛她，不過是延長時長的藉口罷了。
手心撐在冰冷的檯面上，因為摩擦磨出淺淺的紅痕。
混亂之中，檀姝能聽到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很輕，像是什麼珠子滾落在地上。
檀姝偏頭──居然是他手上的那串佛珠。
謝懷霽的動作停下來，蹲下身去撿，動作很快，像是害怕別人發現什麼。
檀姝還是看見了，她看到鏡子裡那一閃而逝的痕跡──手腕上似乎有一條長痕，不是新傷，是已經癒合很久了，但是疤痕還在。
檀姝和謝懷霽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這串佛珠和他形影不離，檀姝原本以為是他信佛或者是別的什麼。
檀姝還在探究的時候，佛珠已經被他重新戴上。謝懷霽臉上的情潮很快褪去，眉眼間的那點溫度也散了，檀姝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到一絲冷意。
皮帶“咔嗒”一聲被重新扣上。
他伸手替檀姝整理好了衣服，動作很輕，“要洗澡嗎？”
檀姝張了張嘴，忽然想問什麼，又覺得他不會想說。明明說好不過問對方的私事的。
他分明還在和她說話，還在關心她。
可這一刻，檀姝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遠。
“嗯。”
浴室的門被他帶上。
檀姝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頰上的淚痕還在。
她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謝懷霽已經不在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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