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言忱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他有一雙溫潤漂亮的眼睛, 和謝懷霽的疏離深邃是截然不同的型別。
她完全不會搞錯。
可為什麼,前幾天吊燈砸下來的時候她恍惚想起的是另外一雙眼睛呢。桀驁的、像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再要 細想,卻完全想不起了。
直到今天見到了韓言忱, 檀姝覺得韓言忱或許──或許和記憶裡的那雙眼睛不太一樣,可韓言忱看過來的時候, 檀姝又覺得是她多想了。
檀姝沒再管韓言忱,準備出去, 韓言忱想要追過來,被檀姝威脅住:“韓總這是不讓人考慮了?”
韓言忱的腳步停在原地,“姝姝, 那你好好考慮。”
檀姝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韓言忱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已經好久沒有那麼和他說話了。
連小心翼翼地靠近都變成了奢侈, 好在他現在終於有了靠近的機會。
他最近跑了幾趟南城大學, 都沒見到那個訂婚宴肇事的男生。他派私家偵探跟了幾天, 發現這位男生和林雨馨關係非淺,並且私家偵探還有了新的發展。這位男生還是葉辰風同母異父的弟弟, 叫陳同舟。
韓言忱若有所思,打了個電話給葉辰風,約他到韓氏傳媒樓下的咖啡館見面, 讓他把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帶上。
葉辰風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在片場和洛寧鳶對戲,洛寧鳶瞥見了“韓總”兩個字。葉辰風接了韓言忱的電話, 聽到韓言忱約他和他弟弟一起見面的時候有些困惑, “韓總找我弟弟有什麼事?”
葉辰風挺久沒回家了,他和這位同母異父的弟弟關係也不太親近,繼父對他倒是很好, 比親生父親對他還好。前段時間繼父手術他回家了一次,付清了醫藥費。那天碰見了繼父的兒子陳同舟,對方掏出手機問他:“手術費多少錢, 我轉你。”
“你還在上學,醫藥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你別管。那是我父親。”陳同舟倔強地說。
葉辰風后面也沒要陳同舟的錢,陳同舟最近倒是聯絡過他一兩次,他拍戲太忙有時候回覆晚了,對方便不回了。
“關於我和檀姝訂婚宴那天的事情,我有幾句話想問下你弟弟。”韓言忱在那邊說道,葉辰風聽得眉頭直皺,他不知道他弟弟什麼時候和韓總還有檀小姐的訂婚宴扯上了關係。
“韓總,我弟弟還在上學,他──”
“只是問幾句話,不會耽誤太多時間。”韓言忱打斷了葉辰風的話,“今晚上八點,在韓氏傳媒樓下的[遇見]咖啡館。”
洛寧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遞給他一杯:“怎麼了?”
葉辰風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神色有色歉然地說:“不好意思洛前輩,今晚的戲份要到此為止了。”
“我有些急事要回去處理。”
洛寧鳶不動聲色地看了葉辰風幾眼,她剛才聽到“訂婚宴”“車禍”這幾個關鍵的字眼,很快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
洛寧鳶沒有追問什麼事情,只是拿起手中的咖啡淺淺抿了一口,有些齁甜,她糖放多了。韓言忱喜歡喝加糖的咖啡,而她一時忘記了她自己從來只喝苦咖啡的習慣。
“我聽我經紀人說韓總最近似乎一直在查訂婚宴當天車禍的事情。”洛寧鳶不經意間說出韓言忱的動向,輕輕一嘆,“其實那天也怪我。”
葉辰風並不想聽韓總和洛前輩的瓜葛,只是現在似乎和他弟弟有關,還有檀小姐──葉辰風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弟弟,反而是檀小姐。韓總那麼努力的調查車禍當天的真相,恐怕是為了檀小姐吧?
葉辰風和檀小姐認識時間不長,卻還算了解檀小姐的性格,檀小姐愛憎分明,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的根本不會多看一眼。她喜歡你的時候可以滿心是你,如果出局──就不會再有回到局內的機會。
他不知道韓總何必那麼多此一舉,博一個微弱的機會嗎?韓總和檀小姐認識在一起那麼多年,難道一點不瞭解檀小姐嗎?還是說覺得自己太過於瞭解,所以那麼肆無忌憚。
被偏愛的人,才有肆無忌憚的機會。
同一時間,Princess 珠寶店門口,謝懷霽坐在車裡,想著檀姝對韓言忱的偏愛。
謝懷霽從高中時就知道檀姝的眼裡都是韓言忱。那麼多年,還是沒有變。
他以為自己可以忍受的,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了。可人總歸是貪心的──
“咔嗒”一聲車門打開了,檀姝坐進車裡,她假裝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檀姝上車之前把戒指塞進了包裡,把外包裝丟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送謝懷霽這個戒指。她剛才還故意氣他,直接送的話會不會太突兀?
謝懷霽發動車子,車輛開往地卻不是名臣公館的方向。
“我們去哪?”
謝懷霽沒有回答她,像是故意不理她。
“謝懷霽!”
檀姝發現這條路怎麼有些眼熟,只不過那天天色有些晚了,她也有些不確定。那天秦燁受傷,他們從醫院出來,似乎走的就是這個方向。
她忘記最後停在了哪裡,但卻沒有忘記那晚上在車裡做的事情。
檀姝的後背靠在座椅上,莫名有些緊張。
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去南城開發區。”
他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兩樣,檀姝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那麼晚,去那邊做、做什麼!”
謝懷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檀姝看著黑漆漆的窗外,直到不遠處的光亮吸引了她──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城堡造型。
她那天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這個?
她那天來光在車裡了,當然沒關注窗外。
車輛停在黑色的柵欄外,沒有識別出車牌號。
謝懷霽下去刷了人臉,柵欄開起,車輛駛入了內部道路。
黑色的車最後在城堡外的噴泉處停下。
檀姝的內心還有些震驚。
城堡的外圍還開滿了粉色的玫瑰花,圍繞著整個粉色城堡,她像是置身在粉色海洋裡。
因為這邊屬於南城開發區,很多東西尚在開發,謝懷霽做了保密訊息,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他在南城開發區這塊建了一座粉色的城堡。
“你──”檀姝不知道說什麼,謝懷霽卻已經做了個“請”的姿勢,他的手伸出來,像是在等他的公主牽起他的手。
“這是什麼?”檀姝有些明白,卻又假裝不知地問。
“我們的婚房。”
他說了“我們”。
檀姝沒有第一時間糾正。
她被整個城堡的裝修所吸引──
復古的歐式水晶吊燈,裡面掛滿了各種有價無市的壁畫。
謝懷霽帶著她上樓。
城堡裡的衣帽間要比名臣公館那邊大了兩三倍。
她隨意拉開櫃門,裡面是各種各樣的睡裙。
“這個是──”
“賠償。”
他那天扯壞了她的吊帶,這些都是他的賠償。
檀姝忽然覺得,他把送給她的那塊地做成這個城堡也很好。走近窗前,透過復古的粉色窗戶,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摩天輪問,“那又是什麼?”
“北辰和檀大集團聯合開發的明珠樂園。”
檀姝突然明白過來,粉色城堡是婚房,而不遠處的遊樂園才是聘禮。
他出地又出資金,甚至遊樂園建成後的產生的所有效益都歸檀姝所有。
檀姝怎麼覺得,謝懷霽好像和外面說的一點都不一樣。他不是最重利益嗎?
黑夜裡,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低沉的嗓音在整個房間裡迴盪,“謝太太──當然值得最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檀姝這一刻希望他說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謝太太”這個頭銜。
因為,謝太太誰都可以。
檀姝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好像很難拒絕這樣的謝懷霽。整個城堡裡的所有佈置,和她曾經想象的完全一樣。像是……像是他偷看了她的日記,可她並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或許是夜色太美好,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為什麼踮腳親了下他的喉結。
皮帶“咔嗒”一聲被解開。
檀姝身上還套著他的那件西裝,也隨著動作掉落在地上。
親的難捨難分之際,他退開了些,“我先洗澡。”
檀姝坐在床尾有些生氣。
他似乎在躲著她!
謝懷霽這次洗澡十分塊。
檀姝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已經洗完了。
檀姝也想要去洗澡,謝懷霽沒有讓。
“今晚。”他先提起今晚的問題,“你和他說了什麼?”
沉不住氣的是他。
檀姝當然知道謝懷霽說的“他”是誰,沒想到謝懷霽連韓言忱的名字都不願提起。
檀姝想起今晚的事情還有些心虛,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秋後算賬。
他分明都聽到了,卻還要故意問她。
和那次他在港城的時候打電話給她的語氣一模一樣,那種管教的語氣。
“沒說什麼──啊”檀姝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一拉,躺到了他身上。
他剛沐浴過,用的沐浴露還是復刻她新買的那一款,桃子味的。
“嗯。”
“要不要再想想?”謝懷霽溼漉漉的頭髮蹭到她的鎖骨,鎖骨帶起一陣溼漉漉又癢癢的感覺。
檀姝往後縮了縮,卻被他固定住了動作。
她有些惱怒,“你先起來,我要洗澡。”
他身體沒動,只是頭動了動。
“真沒說什麼。”檀姝就是不想自己說,她就是想讓他多說話。
“是嗎?”頭髮上的水珠從髮絲滴落在她的鎖骨上,他的唇瓣抵在她的鎖骨,慢慢吃掉了掉落下來的水珠。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慢慢吞了下去。
謝懷霽掀起她髮絲的一側,繼續親吻,“檀姝,你和他說考慮什麼?”
他果然聽到了。
“我……”檀姝剛開口還沒說完,謝懷霽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不同意。”
“謝總,不同意什麼?”檀姝明知故問。
謝懷霽的親吻落到了別處,他用行動回答了檀姝的問題。
他頭髮上的水珠也滴落在了她的大腿上,順著裡面滑入。
檀姝的呼吸一窒,腿不自覺地夾.緊,卻把那滴水珠裹得更深了。
謝懷霽抬起頭,唇色有些溼潤,一字一頓地說:“檀姝,我們才是夫妻。”
韓言忱,什麼都不是。
出了局的人,他憑什麼,妄圖介入他們之間的生活。
檀姝只覺得臉色有些燙,手心之間,有東西被塞入。
檀姝鬆開也不是,握住也不是。
“你要記住。”
“寶寶。”
檀姝確定這一次她沒聽錯。
她只覺得臉頰和手心更加熱了,像是要燒起來。
“記住什麼?”
“我是你老公──”
手心一空,他把東西遞過來,“乖,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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