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太想睡就可以──”
檀姝聽到他的這句話, 耳根“唰”地一下紅了。
謝懷霽替她撩那一縷髮絲的時候，也注意到了她耳垂有些紅了。
檀姝撥開他的手，別過臉去：“又不是沒睡過。”
檀姝說完就後悔了, 這話聽著她很惦記這個事一樣，可再多說, 又像是在掩飾。
謝懷霽直起腰，薄唇微微彎了弧度, 像是……笑了下。
檀姝瞥見那一瞬，暗罵：又讓他爽到了。
但是謝懷霽神情笑起來的樣子，還怪……怪帥的。
門外傳來宋漓的聲音, “姝姝, 我來了。”
檀姝推了推謝懷霽, 讓他進房間去, 省得被人看到。謝懷霽唇角的弧度落了下來，退後一步, 恢復了清冷的模樣。
謝懷霽扶著輪椅的上方，把她推到門口。
檀姝繼續衝他使眼神，讓他趕緊進去, 別被宋漓看見。謝懷霽俯下身，戴著戒指的那隻手輕輕摸過她的耳垂, 像是輕聲警告：“一個小時。”
他的聲音很低, 只有她能聽見。
檀姝偏頭，他的唇剛好擦過她的臉頰，她壓低聲音, 語氣有些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煩。”
可觸及到他深不可及的眼眸，又改口, “……多謝謝總的關心。”
謝懷霽沒說什麼，鬆了手，往房間走。
檀姝聽到房間裡的門被他帶上，她才給宋漓開了門。
宋漓一進門看到她坐在輪椅上，神色一變，語氣有些急切：“姝姝，你沒事吧？你這腳扭得有點嚴重了吧？”
“你要不等會和沈主管說下，提前回去吧。”
檀姝見宋漓只是關心她的傷勢，微微鬆了口氣。
“沒事，不嚴重，就是走路還有些疼，酒店的管家好心給我送了個輪椅。第一次聚會，我不想掃大家的興，等會兒看情況，不行我就早點回去。”
“好啊。那等會你有不舒服不要強撐。”宋漓不放心地說道。
檀姝點點頭，“放心吧，不會的。”
宋漓推著她準備往外走，目光不小心掃到沙發──那裡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距離有些遠，她也只能看見黑色的一角
檀姝心跳有些快，連忙打斷：“她們是不是在等了？我們快走吧。”
宋漓沒有多想，收回視線，推著檀姝往外走。那件西裝的事情，她轉頭就忘了。
檀姝出了門才鬆了口氣，剛才差點被宋漓察覺到那件黑色西裝不對勁。
幾乎是檀姝出門的瞬間，謝懷霽打開了酒店的房門，倚在門框上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黑點離他越來越遠。
謝懷霽手指微動，發訊息給謝邇：“跟著太太。”
“這次再跟丟──”
“謝總放心，我以未來五年的工資保證，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情！”謝邇信誓旦旦地保證。
謝懷霽收起手機，進了浴室。洗手檯上他的衣物和她的堆在一起，他挽起袖口，拎出那條泥濘的裙子，還有落在裡面的內褲。
他沒有著急洗，而是將裙子湊近鼻尖，輕輕嗅了下──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同於檀姝身上的香味。
他的眸光沉了沉，將裙子裝進密封帶，擱在一旁。然後他洗了手，站在洗手檯前打電話給檀佑澤，讓他過來一趟。
隨即又打電話給謝逸，“安排人封鎖今天的湖景餐廳。”
-
南城9月的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聽宋漓說他們下山沒多久又開太陽了。
篝火晚會安排在南山度假村的室外草坪上，緊挨著南山湖。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來一絲絲涼意。檀姝看了看自己的長裙，還好他讓她穿了長裙，這樣的長度，坐在湖畔剛剛好。
篝火已經點燃，橘紅色的火光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
宋漓推著檀姝走進草坪，輪子劃過草叢，壓出淺淺的痕跡。
檀姝出現的一瞬間，姜珩就快步走上來，“林姝，我聽說你被蛇咬傷了？你──你的腳沒事吧。”
檀姝觀察姜珩的臉色，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很快恢復正常，“這件事說來怪我，我們往山下走的話就能先找到你了。對了，你後面怎麼回來的？”
檀姝並沒有說過她的腳是被蛇咬傷的，只是和宋漓說了腳不小心崴了受了傷。姜珩上來就直接說他是被蛇咬的。
宋漓聽到姜珩的話果然面色劇變，“什麼？被蛇咬了？姝姝你這，趕緊去醫院看看，你之前不是說只是崴腳嗎！”
姜珩聽到宋漓的話也一度變了臉色，假裝鎮定地說：“你看我關心就亂了，我們下山的時候聽人說有人被蛇咬了腿受傷了，然後姝姝你腿又受傷，我還以為是你。不是你就好。”
姜珩說了一大段，檀姝才慢慢開口，並不打算戳穿他，一臉單純地說：“我聽宋漓說你後面又去找我，辛苦姜……姜哥了。”
姜珩的注意力果然放在了她的那聲“姜哥”上面，風吹起檀姝的頭髮，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髮香，姜珩眼神微動，“對了，姝姝你之前說你房間的吹風機壞了，用上新的了嗎？”
“後面突然又好了。”檀姝沒有說姜珩送了個新吹風機到她房門口的事情，但姜珩顯然不甘心那麼接過這一茬，“那張卡片……你看了嗎？你覺得怎麼樣？”
宋漓有些聽不明白姜珩在說什麼，什麼卡片。
檀姝卻聽明白了，她根本沒看，自然也沒關心那張卡片被謝懷霽丟到了哪裡。
“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田娜遠遠就聽到他們在說什麼蛇不蛇的，她穿了條紅色的短裙，聽到“蛇”的時候差點跳起來，“這裡應該不會有蛇吧？”
今天爬山，顧磊顧大少爺不想和那麼多人人擠人，他們爬了會就累了去亭子裡休息去了。一覺醒來，發現山上都沒什麼人了。
他倆就準備下山了。
下山的時候顧磊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抄小道。
天上還飄起了雨，田娜越走越委屈。
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上。
田娜拉了拉顧磊的手，顧磊回頭：“又怎麼了？自己不會走？”
田娜看著熟悉的人影消失在樹林裡，有些奇怪，但注意力都被顧磊那欠揍的話吸引去了，也沒想太多。
田娜餘光看到宋漓推著檀姝過來，剛才她也聽宋漓說起檀姝腳扭到了，不由有些幸災樂禍。她看著姜珩衝過去的殷勤樣，撇撇嘴。田娜回頭看見顧磊的視線也落在檀姝身上，瞬間不爽地用手肘撞了撞顧磊。
“田娜，你做什麼？”顧磊顯然有些不高興。
“我還要問你做什麼呢。你盯著人家看那麼久？”田娜聲音響了起來，顧磊拉了拉她的手，“別鬧了，我只是覺得她有點眼熟。”
“你看美女都眼熟。”田娜顯然不買賬，被顧磊哄了幾句才沒說話。只是心裡那股氣還有點憋著。
檀姝坐到了輪椅的對面，沈姿作為主管關心地問了幾句。
田琳也來參加晚上的篝火晚會，她只是檀姝坐過來的時候隱晦地瞥了一眼，很快挪開視線和旁邊的人交談起來。
行政部的幾位員工說起今天山上發生的事情，有兩個女生還拍了拍胸口，“今天真是嚇死人，居然還有蛇。還好我們跑得快。”
也有女生接上話：“南山寺香火一直很火啊，之前也沒曝出過這方面的新聞。”
“算姻緣，算事業很準，真的嗎？那我明天還想再去一下。”
“蜜蜜你不怕蛇啊？”
“怕啊，富貴險中求嗎？”
也有人話題說到了檀姝身上，“對了，林姝你扭傷腳，後面怎麼下山的啊？”
檀姝不動聲色地看了田琳一眼，回覆女生的問題：“遇到好心人扶我下山了。”
“那你運氣還挺好的誒。”
姜珩聽了這話看了不遠處一眼，他回頭去找檀姝的時候，根本沒找到，本來還想趁著這個事情刷一波好感度的。他知道他們的計劃，但也沒阻止，只是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
沒想到會功虧一簣。
眾人心思各異。
田娜看了眼檀姝的腳踝，剛好被她的裙襬蓋住，看不出什麼，便問：“救你的那位好心人也住在這邊酒店嗎？怎麼不感謝一下人家，叫人家過來一起吃個燒烤。”
“唔，說不定人家叫雷鋒。”
做好事不留名。
聽著檀姝的調侃，大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篝火燃燒著，天空中也放起了漂亮的煙花。
檀姝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煙花，想到的不再是之前韓言忱在南城明珠塔塔頂和她求婚，而是她生日那天在南城明珠塔上空不斷變化的幾千架無人機。宋漓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好漂亮。”
“是挺漂亮的。”
煙花是很漂亮。
但是是人賦予了它更重要的意義。
後面不知道是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檀姝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四十分鐘，還來得及，一個小時二十分也是一個小時。
她之前和林雨馨他們經常玩真心話大冒險。
每次她都輸，不過大家看在她檀大小姐的面子上，從來不會讓她大冒險，只會讓她說真心話，話題從來都是圍繞著他和韓言忱。
而這一次，好像幸運女神也沒眷顧她。
檀姝是那種又菜又愛玩的典型。
田娜看輪到檀姝，有些得意，話題自然是和感情相關，“談過幾次？”
田娜的問題很簡單，檀姝毫不猶豫地回覆：“兩次。”
“林姝，你長那麼漂亮才談過兩次戀愛嗎？高中時難道就沒男生追你？”
田娜想看檀姝的笑話，就問：“雙方分別什麼職業資產什麼水平啊？”
“這是三個問題了。”
田娜本來也沒想檀姝說，之前看檀姝男朋友的車就知道什麼條件了。她越不說，肯定是拿不出手不好意思說。
下一輪輪到的是田琳。
宋漓看著田琳有些不好意思問感情方面的問題，便問了個事業上的：“田總監，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檀大集團啊？”
田琳看了眼在場的人，落落大方地說 ：“這邊有我想找的人。”
“哇哦。”大家起鬨，不知道田總監是為了誰來這邊的，也有人想到了董事長，知道點內情的人默契地不吭聲。
瓶子很快地轉到了姜珩，是市場部另外一位同事提問：“珩哥，你想要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吧。”姜珩聳了聳肩，“我看沒人選這個。”
“那就選一位在場的女生。”男生的話頓了頓，“表白五分鐘。”
姜珩走到檀姝的面前，眾人開始起鬨。
檀姝有些不耐和他玩這種拉扯遊戲，在他要開口的時候直接打斷，“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他會吃醋。”
“他很小氣的。”
不僅小氣，還小心眼。檀姝默默補充。
姜珩沉默地走回去，自罰了三杯酒。
最後一輪又輪到了檀姝。
是姜珩提問。
檀姝選擇的真心話。
姜珩問：“你的現任比前任好在哪裡？”
姜珩還是沒死心，他想得是──他只會比她現任更好，什麼都能給她。
篝火噼啪作響，檀姝很快給出了答案，“已經是前任了，好的答案還不明顯嗎？”
手機震動，謝懷霽的訊息彈了出來：“一個小時了。”
檀姝看了眼手機，果然一個小時，分秒不差。
她就說吧，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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