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嵐摘下銀色面具, 開啟影片回放,一眼便認出了裹在機甲裡的第五音,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淺笑。
莊北道:“嵐少, 她是誰?我見過嗎?”
傅青嵐道:“第五音。”
“第五音?”莊北仔細地觀察著,影片中,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恰好看了過來,目光是熟悉的冷靜和鋒銳, “還真是她,五音不全就是從她的名字來的?”
傅青嵐:“當然。”
莊北聳了聳肩,嘟囔道:“挺好一姑娘, 怎麼還去賭了呢?還賭那麼大, 這要是輸了, 兩萬塊可就沒了。”
傅青嵐查了一下光頭調教完的引數, “想贏確實有難度,但並非沒有機會, 畢竟,這款機甲很好用,她很有眼光。”
莊北想起來了, 賭鬥場剛成立時,傅青嵐為了引起話題, 親自下場, 連勝五十次,這款機甲用的最多。
但他還是覺得老闆對第五音的濾鏡太厚,讓人不敢茍同, “人一旦迷上了賭博,就離傾家蕩產不遠了。幸好這邊有嵐少兜底,不然她小命都保不住。還有……如果她贏了, 會不會一而再再而三,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戰鬥已經開始了。
傅青嵐本不想解釋,但他不想別人對第五音有誤解,遂道:“她不是迷上了賭博,而是想賺筆外快。贏了,兩萬變八萬,輸了她今天也有一萬多的收益。至於保命,二十萬的虧損還不至於讓莊家對付她,她是有分寸的,否則押的就是四萬了。”
如果莊家已然調教了引數,第五音依然贏了,在虧損不算肉疼的情況下,莊家大多認賭服輸。
他認為,第五音在下注時,一定考慮了這個情況。
莊北不以為然,“我覺得,她是怕全部輸掉後下次就沒錢翻本了。”
傅青嵐有些不高興了,“我不想聽你的高見,看完再說。”
莊北挑了挑眉,不敢再說,給傅青嵐倒了杯酒,乖乖看全息實況直播。
“意下如何”真名叫何毅,是麒麟傭兵團的一個大高手,無極戰力榜第501名,今天趕上他坐鎮全息賭鬥場。
他是默守陳規的那種人,喜歡一成不變,慣用黑色防守型機甲,搭配鐳射炮和雙手大劍,進攻和防守兼顧。
此時,第五音處於下風,機甲受損百分之三十。
“意下如何”只有百分之十。
她謹慎地兜著圈子,試圖尋找機會。
但“意下如何”此時佔盡了上風,當然不會放任她養精蓄銳,尋找自家弱點,只見他用鐳射炮把第五音逼到擂臺一角,雙手持劍,朝她劈了下去。
第五音避無可避,舉刀相迎……
在這個瞬間,莊北偷瞄了傅青嵐一眼——他記得,何毅精神力2s,力量s+,機甲和武器的引數都調過,這一劍第五音很可能承受不住。
“鏘!”
伴隨著極其響亮的金屬嗡鳴聲,第五音“噔噔噔”退後三大步,陌刀被雙手大劍壓制,不斷向她的頭頂逼近。
莊北自覺預言準確,輕佻地“嘖”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
就見第五音竟然單手使刀,鐳射槍不知何時握在了左手,鐳射距離激射,“意下如何”反應再快也連中三槍。
拼刺刀時開槍,多少有點兒陰損,但十分奏效。
電子播報響起:“意下如何”機甲損毀百分之二十四。
“意下如何”彈射,鐳射炮同時射向第五音。
第五音早有準備,向右避讓,鐳射炮擦著肩甲過去了。
彈射!
陌刀隨之而上,一刀戳在其後心上。
“意下如何”往前一撲。
電子播報:五音不全機甲損毀百分之三十五,“意下如何”機甲損毀百分之三十五。
傅青嵐笑道:“漂亮!再彈。”
第五音彷彿聽到了他的指令,果然開啟了第二次彈射,試圖跟上“意下如何”,但令人意外的是,“意下如何”沒有彈射,而是轉過身,試圖繼續過招。
一個彈一個只退不彈,兩架機甲“嘭”的一聲撞到了一起。
電子播報又來了:五音不全,機甲損毀百分之五十一;意下如何,機甲損毀百分之四十七。
2s機甲效能強於s級。
五音不全要輸了!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莊北再次看向傅青嵐,後者面不改色,目光專注,像是在思考,如果是他,將採取怎樣的動作擺脫眼前的困境。
於是,他問了出來:“這樣的損毀程度,似乎很難翻盤了,如果是老闆,下一步怎麼辦?”
傅青嵐還沒來得及回答,第五音先給出了答案,她在撞上的瞬間鬆開了右手緊握的陌刀,任由其掉落,抓住“意下如何”的右肩,鐳射槍頂住他的胸部部位,接連射擊。
電子播報:五音不全勝!
莊北:“……”
“精彩!”傅青嵐撫掌,桃花眼裡柔情似水,“好久沒看到這麼精彩的對戰了,也許,我該找個機會和她打一場。”
莊北小聲嘀咕:“就算真打起來了,嵐少捨得贏嗎?”
“你不瞭解她。”傅青嵐輕鬆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她是一個講求實際的人,喜歡實打實的好處,在對戰室裡,我即便讓了她,她也不會感激我分毫,不如酣暢淋漓地打上一場。”
為了找到三株樹,她第五音可以直接潛進伊麗莎白的家裡;為了鄭悅樂,她不惜打傷兩個普通醫務工作者,也要強行把人帶走。
與其說講求實際,不如說不擇手段吧。
莊北提醒他:“嵐少,我們和第五音接觸的時間不長,對她不一定有足夠的瞭解。”
傅青嵐莞爾。
他們是一類人,他當然瞭解。
他甚至能猜到,第五音為什麼要在賭鬥場賭那麼大——他想,當奚家告知她伊麗莎白不日迴歸鳳凰城的訊息後,第五音想要快速搞錢的決心和他當初開賭鬥場賺錢的心情應該完全一致。
莊北瞭解傅青嵐,知道自己勸不動,便不再多嘴,轉而問道:“我不明白,何毅剛才為什麼不再彈射?”
傅青嵐道:“因為第五音的判斷太準,她能跟上一次就能跟上第二次,何毅謹慎,害怕再被她戳一下。既然不想賭,就必須面對。他的選擇也不算錯,但第五音的精神力在他之上,對戰經驗也不弱於他。”
“真沒想到。”莊北連連搖頭,“一個二十五歲的小姑娘,居然贏了無極戰力榜501,而且還是在對方作弊的情況下,這未免太傷人了。”
傅青嵐聞言收斂笑意,吩咐道:“你和光頭聯絡一下,安慰安慰他。”
莊北答應一聲,出去聯絡了。
傅青嵐登上“霧”的光腦號,給第五音發了條私信:恭喜發財!伊麗莎白的事,我已有安排。
……
第五音收到資訊時,剛出賭鬥場,正在上樓梯,檢視後,腳下不由一頓。
她明白,霧不是真的恭喜,而是隱晦地告訴她,這個賭鬥場是他開的,而她剛贏的那一局足以引起莊家的注意。
如果莊家不是他,她不會這般順利的離開賭鬥場。
第五音回覆:“謝謝。另外,如果可以,我想幫忙。”
二十幾秒後,霧回覆:等我訊息。
這句話說的不太清楚,要麼是等除掉了伊麗莎白的訊息,要麼是等一個帶她一起除掉伊麗莎白的訊息。
到底是哪一個,要看計劃的安排和實施,霧現在無法決定。
第五音按捺住追問的衝動,回覆:好。
霧沒再回。
她去商場二、三樓轉兩圈,確定沒有尾巴跟上來,這才下來,進了百世防護。
他們收到政府發來的慶功宴的邀請函了,馮鈺和蘇微雲都需要新衣服,而且,奚語為事務所貢獻極多,她不能沒有表示。
如果他們都買了,就不差她自己的一套了。
誰不想穿得美美的新衣服參加宴會呢?
自打穿到這個世界,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豪橫,四套衣服一萬多塊,她眼睛都不眨地付了款。
提著四個袋子回到了將將推開大門,就聽到辦公室裡傳出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媽,要不還是跟我回去住吧,家裡離這不遠,走一走就到了。”
馮鈺道:“不用,我在這裡更方便些。”
那應該是她的兒子吧。
第五音不想打擾人家母子敘話,便往廚房去了。
蘇微雲正在做中飯,見她大包小包地進來,驚訝極了,“你這是……賭鬥了嗎?”
第五音點頭,“除了吳霽,事務所每人一套防護服。”
“每人一套!”蘇微雲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錢啊,我用不著,你快去幫我退了。”
“慶功宴你跟我們一起去,沒有新衣服怎麼成?”第五音找出一套米色的遞給她,“這是你的,不喜歡我再去換。”
慶功宴一般都是武者,但她和馮鈺都去,不想把蘇微雲單獨留在家裡,這件事早就達成了共識。
她的語氣是毋庸置疑的。
蘇微雲知道拗不過,“好,我添些水就試。”
第五音洗了手,給自己倒一杯水,順便也給眼巴巴看瞧著她的小流蘇倒了一點,“馮姨的兒子為什麼忽然來了?”
蘇微雲道:“說是路過,過來看看。”
第五音眉頭微蹙,“路過?”
“你是不是覺得不正常?”蘇微雲壓低了聲音,“我也覺得,就像在咱們孤兒院裡,那些自私慣了的孩子,從不會發自內心的惦記別人。音音,他對馮姨是不是有新需求了。”
“呵~”第五音哂笑一聲,“未必是對馮姨有新需求,他也可能對我們有所需求。”
“啊?”蘇微雲穿上了短夾克,溫婉的氣質稍減,整個人精幹利落,“你的意思是……如果真是,那怎麼辦?如果不是,馮姨會不會……”
說到這裡,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廚房門被推開了,馮鈺和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馮鈺的臉上笑意盈盈,那是她以往從未有過的慈母的笑容。
她說:“音音,這是我家老二,蕭準。”
“蕭二哥。”第五音起了身,“這邊坐,飯菜馬上就好,大家一起吃個便飯吧?”
“第五女士不必客氣,我馬上就回去了。”蕭準笑道,“前一陣子家裡有事,沒能過來拜訪,今天有時間,就過來看看,感謝你們對我母親的照顧。”
他身形消瘦,眼型狹長,顴骨略高,雙唇很薄,顏色也淡,目光在廚房裡快速掃視一圈,最後落到了第五音的臉上——第五音的高顏值讓他的瞳孔微縮了一下,好一會兒都沒有挪開。
“我們和馮姨是互相照顧。”蘇微雲也勸道,“我今天做的菜多,蕭二哥千萬別客氣。”
馮鈺也道:“你要是沒有急事,就留下來……”
“媽,孩子在家等著我呢。”蕭準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又笑著對兩姐妹說道,“今天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再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馮鈺只好送他出去,第五音和蘇微雲也跟著送到了門外。
回來時,馮鈺感嘆道:“真沒想到,他居然會過來看我。”
第五音給霧發了條私信,說道:“馮姨放心,他以後會經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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