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酒樓, 行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褚歲安步調緩緩放慢，她回過頭道：“雲晏你怎麼沒有跟二師姐一起回去？”
雲晏回道：“我不太放心你一個人, 所以留了下來。”
褚歲安明白了, 她點點頭道：“二師姐呢？”
雲晏道：“她先回去歇著了。”
“師姐還好吧。”
“她沒事。”
褚歲安放心一笑，“那就好。”
雲晏看著她明豔的神情, 看向她抓著自己的手，他反握回去，“荊不休他跟你說了什麼？”
褚歲安瞄眼他抓自己的手, 繼而笑道：“沒說什麼, 就聊了兩句月蛾的事。”
雲晏斂下長睫，“是嗎？”
“哎呀。”褚歲安抱著雲晏的胳膊，輕聲細語道：“荊不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個性, 一個沒長成的小破孩兒, 他剛剛是說著玩的, 你不要當真嘛。”
雲晏淺淺呼氣, 他知道褚歲安瞞了他事情，“我沒在意的。”
褚歲安哈哈笑了兩聲, 鬆開了雲晏的胳膊，“不在意就好嘛。現在還早，師兄陪我再練練？我想看看南離火決怎麼樣。”
雲晏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好啊。”
兩人尋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繼續練習，一直到了傍晚時刻, 雲晏與褚歲安一同回了荊家。
褚歲安跟雲晏道了別，關上了房門後，揉了揉發酸的腰腿, 撲在床上睏意襲來。
她以前跟雲晏一起練武，也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為什麼今天格外累？
雲晏一路送褚歲安回房，見她關上門，他才離開，只不過他並非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另外的地方。
餘暉淌進裝點奢侈的院落，似鋪了一層滿金，院中的紅楓葉咿咿呀呀辭枝，飄落在了地面。
荊不休手持長劍，在院子裡面揮動，侍從在旁鼓掌，“少主真厲害！！”
捲起的楓葉飄至門口，一雙漆黑的步履踩在了上面。
“雲公子你怎麼來了？”
聽聞呼喚，荊不休忽然收了劍勢，他看著門口處的面無表情，眼神冰寒的雲晏，隨意將劍扔給了侍從，並揮退了他們。
“雲郎君，你來找我何事啊？”荊不休懶散地坐在搖椅上面，端量著他。
雲晏踩著楓葉進了院落，他道：“離她遠點。”
這個“她”兩人心知肚明是誰。
“為什麼要我離褚歲安遠點？”早有預料的荊不休揚聲笑道：“你離她比我還近，你怎麼不離遠點。”
雲晏唇延絲絲嘲笑，他道：“我自然不能與你同一而論，我與褚歲安親近些是理所應當。”
不知道那句話戳中了荊不休的笑點，他捧腹大笑起來，在椅子上翻了兩下，最後坐起身道：“你喜歡她直說唄，還不能與我同一而論，淨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蠻好笑的。”
雲晏見他這不著調的模樣，輕蔑一眼，直接了當承認，“我是喜歡她，所以你滾遠點，再讓我看到你使些見不得人的花招，我可不會看在你是荊家少主的份上放過你。”
“本少主用得著你放過？真好笑。”
荊不休站了起來，他趾高氣昂地挑釁，“褚歲安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能喜歡的，我也喜歡。”
雲晏眼微微眯縫起，慢悠悠扔出一句話，“她不喜歡你，別礙她的眼。”
荊不休拍拍手，搖頭晃腦地說道：“哈哈哈哈，她不喜歡我難道就喜歡你了？”
雲晏說道：“褚歲安可不會像拒絕荊少主那樣拒絕我，不是嗎？”
荊不休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道：“她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好，你看她不喜歡我還是會救我，會幫我，甚至是會關心我。你就篤定她不拒絕就是喜歡你？”
雲晏笑意漸漸變淡，他手指有片刻僵凝。
荊不休見人不說話，嘲諷意味更加一層，“再說了，她是明確拒絕我了，可不喜歡是暫時的，總會有喜歡上的那一天。這話雲郎君應該比我更有體會，畢竟我曾聽過一些傳言，雲郎君此前並不待見褚歲安呢。”
“褚歲安不是這樣的人。”雲晏矢口否認。
“她是！”荊不休說道。
雲晏不由得冷下了眼眸。
“她就是平等地對每個人都很好，你比我清楚多了。”荊不休得意洋洋地看著他，眼中暗芒盡顯，“你信不信，即便是你跟她說盡了我的壞處，我若約她，她照樣會赴我的約。”
“自是不信。”
“哈哈哈哈，那雲郎君可要仔仔細細，好好生生看清楚了。”荊不休勝券在握地睥睨著雲晏。
雲晏輕描淡寫地掃他一眼，未將他放在眼裡，“我等著。”
-
又是清晨，朝光似未甦醒，朦朧地攀爬上窗扉，漫進裡屋。
褚歲安睡眼惺忪，穿好衣衫，整理好自己，一如往常一般拉開了門。可今兒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她一開啟門便看見了雲晏，板正地站在門前，垂眸看著褚歲安。
“雲晏？你什麼時候來的？”褚歲安吃了一驚。
但見雲晏神情隱晦，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思緒茫然，讓開身，“進來。”
雲晏順從地走了進去，褚歲安關好門，拉著他坐在了椅子上，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雲晏抬眼眼底情緒複雜難懂，他張嘴又閉上，最後垂眸輕輕搖頭，無關緊要地說道：“沒什麼。”
……？
你這副模樣跟我說沒什麼？
褚歲安歪著頭去看雲晏，“真的沒什麼？”
雲晏看著褚歲安的眼睛，頭又偏向另外一邊，“嗯。”
信你個鬼。
褚歲安再追著他，往另外一邊看去，“你確定嗎？”
雲晏再用那難以言說的眼神看她一眼，暗自神傷地道：“嗯。”
褚歲安撐著臉，面色嚴肅地盯著他，“雲晏吶，我記得之前有跟你說有事直說吧。”
雲晏倏爾正回頭，雙眉顰蹙，哀憐慼慼地道：“我只是沒想好該怎麼跟你說。”
褚歲安安慰道：“沒關係，你慢慢說，我慢慢聽。”
雲晏眸光顫顫，他緩慢地說道：“我感覺荊不休心思不純，也不知道我這麼說對不對。”
褚歲安心裡一震，不是吧，他居然能感覺到荊不休是想拆穿他的身份嗎？這感知力也太令人嘆止了。
“嗯，然後呢？”褚歲安問道，他感知到了多少？
雲晏薄唇微抿，“我只覺他不懷好意，想提醒你不要聽他的話，但我給不出證據，怕這樣說了你會覺得我汙衊人，非君子所為。”
“我知道了。”褚歲安笑道：“謝謝雲晏。”
雲晏搖了搖頭，善解人意道：“我不過是做了應做的事，你用不著謝我。”
雖然覺得今天雲晏跟她說話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但褚歲安依舊毫不在意地回話：“那好吧，小師兄。”
雲晏遂流露出淺笑，他眼底光暗浮沉，“若是荊不休邀約你，你一定不會去的，對嗎？”
“嗯？”褚歲安眨眨眼，怎麼扯到這上面去了？
雲晏立馬垂眸，憂心忡忡地解釋：“我的意思是，他意圖不明，所作所為有待考量，若是再出現昨日…，你不要跟他走那麼近。”
哦，這感知力的確好厲害。
褚歲安心想，還能定位到她這裡來了，他的身份除了他們幾個知道外，她誰都不會透露的！她雄赳赳氣昂昂，斬釘截鐵地拍桌道：“放心，我不會的！”
“好，我信你。”雲晏壓垂的眼眸游出亮光。
跟他比，他拿什麼跟他比？
用過早飯，褚歲安揉著痠痛的腰腿胳膊，可憐兮兮地看著雲晏，雲晏也就沒讓她跟著練了，畢竟昨天下午他故意加重了訓練力道，褚歲安什麼情況他知道的，此刻還是有點心虛，索性讓人回去休息了。
剛走到門口，管家笑眯眯地走了上來，他拱了拱手，“褚小姐，我家少主想邀您一敘。”
褚歲安面露狐疑，她問出聲：“你家少主這次又是因著什麼事要找我？”
管家道：“褚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
褚歲安沉默不語，不用多說她也能猜到這傢伙邀她是為了何事。
讓她透露雲晏的身份，她是絕對不會做的。
她義正言辭地拒絕道：“我不去，勞煩管家跟你家少主說一聲，以後這種事不要叫我了。”
說罷，她作勢繞過管家要進屋。
管家卻欸聲攔住褚歲安道：“褚小姐請留步，昨日的事的確是我家少主唐突了，今日他是專門讓我來請你，給你賠禮道歉的。”
褚歲安滿眼不信地看著管家，荊不休能做出道歉的事兒？
管家許是瞧出了褚歲安的質疑，他賠笑道：“少主說了，他知道你對月蛾有興致，他願意告訴褚小姐有關月蛾的事情，只要褚小姐親自去見他就成。”
“只要去見他，他就告訴我月蛾的事情？”褚歲安再度確認。
管家道：“正是如此，褚小姐你看……”
褚歲安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確需要知道月蛾的位置，這樣她才能知道霜月引在哪兒。
若真如荊不休所言，她去了就能告知她月蛾的所在地，她去一趟也未嘗不可。
細細琢磨了一番，褚歲安再度看向笑容可掬的管家，“你帶路吧。”
管家立馬道：“褚小姐請隨我來。”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今天晚了有點久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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