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樂齊鳴, 禮堂滿座。
身著喜服的佳人一起邁入禮堂，高坐之上，坐著檀詩菁跟公孫瓚。
他們面帶融融笑意, 看著褚歲安他們走到眼前。
“一拜尊長。”
他們朝著檀詩菁跟公孫瓚拜了一拜。
“二拜神鬼。”
他們換了一個方向, 又拜了一次。
“三表天地。”
褚歲安跟雲晏又走了出去，面向藍天, 珍重說道：“我褚歲安願意與雲晏結為道侶，生死不棄，福禍相依, 此誓永恆, 山海不移。”
這是天地誓言，念出口就不能反悔了。
雲晏在一旁看了一眼褚歲安，張口道：“我雲晏在此與褚歲安結為道侶, 生世相隨, 同心共修, 若違此誓, 天地不容，身死道消。”
蓋頭之下, 褚歲安聽見雲晏的誓詞，不免訝異了下。
她知道自己的誓詞時就覺得太嚴重了，沒成想雲晏的誓詞比她更嚴重。
這跟發毒誓沒什麼兩樣了，若是做不到就天打五雷轟, 死無葬身之地。若是在現代那肯定是沒人相信，可這不是, 這裡的誓言是奏效的。
他雲晏此生此世只能是她褚歲安的了。
她看不見雲晏的神情，所以拉著他的手，捏了捏。
—
賀喜之人散去, 夜幕臨至。
紅綢飄搖的房間裡，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新人。
褚歲安捏著紅蓋頭的一角就要掀開，卻被雲晏摁住了。
雲晏低笑著道：“做什麼呢？”
褚歲安回：“掀蓋頭啊，戴了好久了。”
“那也不能自己掀。”雲晏話說著，褚歲安瞧見稱杆的一端出現在紅蓋頭的邊緣，下一瞬紅蓋頭被挑開，她看見了坐在一旁笑意吟吟的雲晏。
“你規矩還挺多。”褚歲安嘀咕著。
雲晏放下稱杆，為自己辯駁，“不是我規矩多，是人家這禮儀流程就是這麼寫的，我也只是照做而已。”
褚歲安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那…讓我蓋著蓋頭跟你一起敬酒也是禮儀上的？”
雲晏啞然失聲，他眼神偷偷摸摸往旁邊看了一下。
當然不是了，自然是這小子自己加的。
褚歲安可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哎呀一聲，“也不知道這兒是哪兒的規矩，明明該讓新娘歇著的時候，非要折騰新娘，這寫規矩的人，腦瓜子可能不太靈光，應該要治一治。”
雲晏又默默地看回來，若有所思地盯著褚歲安笑靨如花的臉，他堅定地道：“嗯，我也這麼覺得，以後有機會打一頓。”
褚歲安的笑容僵住了，這人怎麼回事，她在暗戳戳說他呢，他一副頗為有理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看著眼前的人，褚歲安思來想去，得出一個結論。
他臉皮居然變厚了？！
“打一頓怎麼行，多打兩頓。”褚歲安磨了磨牙道：“今日這一套流程下來，我感覺比我打了三天三夜的邪祟還累。”
雲晏自然而然地點頭，“我也覺得該多打兩頓。”
遂而一笑，他拉住褚歲安的手，指尖在她背上摩挲兩下，輕聲問道：“真的很累嗎？”
“難道還有假的。”褚歲安沒好氣說道，她瞄眼雲晏，希望這人識趣說點好聽的。
雲晏瞅見了褚歲安這小表情，他斟酌一番，一本正經道：“小師妹，你這體魄怎麼還這麼不行，看來我不在的時候偷懶了。”
“……”
褚歲安默默看著雲晏，“雲晏小師兄，我發現你變了。”
雲晏眉心跳動，“怎麼變了。”
褚歲安咬牙切齒道：“變得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更欠揍了。”
雲晏道：“歲安小師妹，這是咱們的新婚夜，可不能動武。”
“沒事，這裡就我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褚歲安欺身上前，笑咪咪道：“小師兄，師妹體魄不行，師兄肯定是能擔住的吧，總不能被體魄不行的區區法修撂倒是吧。”
雲晏見她湊過來，眼尾壓出笑，他寬宏大量地展開雙臂，“那你來吧，你想怎麼收拾我就怎麼收拾我。我隨你處置，怎麼樣。”
褚歲安的動作霎時停住了，這人說話就說話，尾音帶鉤做什麼。
再看他的眼神，還有動作，這的確是讓她隨意處置的樣子，但可能並不是那種處置法。
“今日是小師妹的大喜之日，小師妹不會幹戈動武，小師兄還是放棄吧。”褚歲安端正身體，正聲說道。
雲晏被她逗笑了，靠在床邊止不住笑出聲，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褚歲安面上浮現一層紅暈，自打雲晏回來之後，在她面前就有些肆無忌憚了。
人吶，一旦確定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地位很重要後，就會越發的放肆，根本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的。
“不許笑。”褚歲安說道：“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雲晏立馬收住笑容，“我不笑了，你別不理我。”
看見他板著一張臉，毫不例外的，褚歲安笑了。
啊…真是服了他了。
笑完之後，褚歲安捏住雲晏的衣裳，揪了一縷他的頭髮，繞在指尖，“你怎麼回來的？”
這個問題自雲晏回來之後，她就想問了。但是她沒有，她一直等到成婚，等到宣了天地誓，等到這個人真的不會再離開自己的時候才問出了口。
她有些害怕的，害怕雲晏並不是真的回來了，而是她做的一場夢，夢醒了，人就沒了。
好在，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雲晏意味不明地盯著她指尖上的黑髮，“想知道。”
褚歲安點頭，”嗯。”
雲晏沒第一時間回答褚歲安，褚歲安仰頭看他，“不太方便說嗎？”
雲晏搖頭，“不是，我是在想怎麼說比較好。”
“嗯？”
雲晏緩緩道：“我在獻祭陣法中本想燃了琉璃心時，那個人卻將我從陣法心中拉了出來，自己陷入了陣心被吞噬了。”
那個人說的就是鬼王劫吧。
竟然是他將雲晏拉出來的嗎？
“我被扔出獻祭陣法後，身處一片很奇怪的空間，那裡很多人，每個人身邊都圍繞著一堆藍色的方塊，一邊看一邊嘴裡碎碎念著流量，主播，觀眾的詞彙。”雲晏說道，他神情但還是平靜，也沒出現疑惑之態，看起來應該是習慣了。
但褚歲安平靜不了，她怎麼感覺雲晏說的東西有那麼一點點的熟悉？
不，這也太熟悉了！給人送哪兒去了？
“你去的哪兒？”褚歲安靈魂發問。
“我也不知道。”雲晏慢吞吞地道：“但我感覺應該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吧。那裡的人都忙碌的，我就盯著那些藍色方塊，每一個都不太一樣，還有一堆字在上面飄。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有人發現我了，那些人都很驚訝，尖叫著說完蛋了，串線了什麼的，就上來抓我。我就到處跑，她們瘋狂追，後面跟我商量說可以送我回來，請讓我不要搗亂。我就回來了。”
褚歲安聽得目瞪口呆，這種夢遊仙境般的過程，真的真實存在嗎？
她怎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聽雲晏的話，他似乎去到的是系統君她們的那個高緯度世界？
還能……穿行世界的。
嗯？你在驚訝什麼，你不是也穿到這個世界的嗎？只不過人云晏去的是更高緯度的世界，有什麼可訝異的。穿越小說看少了？
褚歲安鎮定自若地輕點頭，“聽起來，過程有些曲折。”
雲晏摟住她的腰，“嗯，是有些曲折。但也還好。”
褚歲安默然地停住攪動雲晏髮絲的手指，視線下移至搭在她腰上面的手上面，掀動眼瞼往上一看，是雲晏深深地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紅燭靜靜燃燒，燈蕊跳動，溫暖之光照在雲晏身上，他慢條斯理地說：“夜深了，褚歲安。”
褚歲安的心微微一跳，她不動如山地道：“哦。”
雲晏繼續道：“該休息了。”
褚歲安見他目光灼灼，繞著他髮絲的手漸漸鬆開，安生地放在膝蓋上，她正襟危坐道：“那…休息…吧。”
新婚之夜，良辰美景，這個休息可就跟平時的休息不一樣了呀。
褚歲安心知肚明是要做什麼了，突然有點放不開了。
想她堂堂一個現代人，怎麼能夠放不開！而且他們還是正規夫妻，三書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得不能再正了！做點夫妻之間該做的事，合情合理啊合情合理。
冷靜，淡定。
“好。”
旁邊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褚歲安的冷靜淡定忽然一下子清空了。
她看著雲晏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帶上，一點一點往外扯，呆了幾秒，一把摁住了他的手，“我…我自己來。”
雲晏坐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樣的褚歲安，明明窘迫卻還是義無反顧，嘴角上揚，他收回手，“好啊。”
若是褚歲安能夠抬頭看雲晏，就能看見他戲謔的神情。
但是可惜了，褚歲安小師妹頭也不抬，機械地脫著自己的喜服，最後剩下里衣她沒脫了。
就這樣就行了，再多她下不去手了。
“好了？那你躺著？”雲晏輕輕說道。
“哦。”褚歲安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目光一瞥，雲晏拉開了腰帶，外衣順著肩滑了下來。
褚歲安眼神一頓，不著痕跡地移開，然後翻了個身。
腦瓜子亂糟糟的，科普影片一個接著一個在腦海裡面刷屏，她閉著眼睛強行刪除這些不好的東西。
忽然身側一沉，強行刪除失敗，但一鍵清空成功，她的腦海空白了一瞬。
他在她身後，手搭上了她的腰，室內的燈滅了。
然後……
沒動靜了。
褚歲安瞄著腰上的手，狐疑地轉過身，“雲晏？”
“不是休息嗎？”雲晏應了她一聲。
是要休息，可是…是這種休息嗎？
褚歲安表示疑惑，“就這樣？”
“嗯？不然哪樣？”雲晏反問著。
褚歲安沉默了，突然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生出，他…不會是缺乏這類知識吧？
也有可能的，畢竟一個每天只知道練功，除妖降魔的少年，不知道這些應該很正常吧。
雲晏夜視很好，他看見了褚歲安那古怪的神情，伸出手將人抱在懷裡，“在想什麼呢？我可是正人君子，你不是很累嗎？正人君子可不會趁人之危的。”
褚歲安有種被抓包的錯覺，她淡然地哦了聲，原來不是她想的那樣啊。
“不過，你若是…”
“睡覺！”褚歲安立馬拉過一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
雲晏順勢壓了壓被角，他蹭了下褚歲安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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