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靠在窗邊,悠悠然欣賞著窗外如詩如畫的景色。街巷間,行人來來往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生動的市井樂章。沒一會兒,飯菜便一道接一道地被端上了桌。
每一道菜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色澤鮮豔奪目,香氣撲鼻而來,彷彿在無聲地誘惑著我。
我忍不住伸筷子夾了一塊烤鴨,只見那烤鴨皮宛如一塊溫潤的琥珀,泛著迷人的光澤,油光鋥亮得彷彿能映出人影。
我輕輕夾起一片放入口中,剎那間,那酥脆的鴨皮在齒間奏響了“咔嚓”的美妙樂章,緊接著,鮮嫩多汁的鴨肉如絲般在舌尖散開,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瀰漫整個口腔,那滋味,醇厚而不膩,彷彿一場味蕾的奢華盛宴。
突然,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現代北京烤鴨的吃法。
那薄如蟬翼的荷葉餅,翠綠欲滴的蔥絲,爽口清新的黃瓜條,再抹上一點香甜的甜麵醬,將烤鴨包裹其中,一口咬下,各種味道相互交織、碰撞,層次豐富得令人陶醉。
正當我悠然沉浸在烤鴨的美妙滋味中時,外面傳來小廝略顯煩躁的呵斥聲。
“你走,快走開!我們店不需要人手,尤其不需要女工,你要是再糾纏不走我可報官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因為我正好在靠窗的位置,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一個女子略有些低沉卻帶著幾分倔強的聲音傳來:“小哥,求求你跟掌櫃的說一聲,我不要工錢,店裡的盤子我可以一個人全部刷了,你們給我吃頓飽飯就行。”
在新世紀,從小學習深深紮根在我心中的那樂於助人的雷鋒精神,此刻如熊熊烈火般猛然覺醒。
況且,同為女子,更應相互扶持。
我當即對身旁的桃紅說道:“桃紅,去讓小廝將這位女子帶過來。”
“好的,小姐。”
桃紅應下後,迅速起身踏步走到店外,對著那欲驅逐女子的小廝說明了我的意思。
不一會兒,那名小廝便帶著這位女子來到我的包廂外站定。小廝在包廂外躬身行禮,恭敬又為難地解釋起來。
“這位小姐,實在抱歉打擾您用餐的雅興。不是小的不通人情,實在是店內真不需要女幫手。”
“無妨,你下去忙吧!這位姑娘與我有緣,我請她吃頓飯。”
小廝聽了我的話,不再多言,行禮退下。桃紅則帶著女子進了包廂。
這女子長相憨厚質樸,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眼神中透著一股堅韌與渴望。
“姑娘,請坐,相逢即是有緣,你我一同用餐吧!”
“多謝小姐一飯之恩!”
這位女子居然朝我行了一個江湖人士的抱拳禮,那動作乾脆利落,然後大大方方地坐在我對面,拿起筷子絲毫不見扭捏地開始夾菜吃飯。
不知她是真的餓慘了,還是食量驚人,沒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飯菜便如風捲殘雲般快被她掃蕩一空。
“桃紅,讓小廝再上一次一樣的菜式過來。”
我見狀,立刻吩咐桃紅去續上飯菜,確保這位女子能踏實吃飽肚子。
“等等,小姐,麻煩再給我來十個大饅頭,這米飯不夠我墊肚子。”
女子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十分坦率地提出心中的要求。
“好,沒問題。桃紅,去吧!”
“小姐,你真的是我這輩子遇到最好的人。不但長得漂亮還溫柔善良。”
就因為我爽快地答應加了十個饅頭,那女子便滿臉感激地望著我,言語誠摯地誇獎我。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我笑著問道,一不留神將《西遊記》裡的經典臺詞搬了出來,還好這本就是古代,並不顯得突兀。
“小姐,我叫大力,因為天生神力吃得又多,家裡並不富裕,下面又還有兩位弟弟要養活,所以沒辦法,我還很小時爹孃便將我送去山上習武。只是後來,我師傅在我十二歲那年,也將我逐出了師門。”
“啊?為什麼逐你出師門?你練武沒有天賦?”
我一臉好奇,在古代可是講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大力既然已拜師學藝,除非犯下大錯或者蠢笨如豬,十年毫無所成,不然怎麼會嚴重到被逐出師門,而大力她這憨厚的性格,實在不像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的人。
“不是,我天生神力乃是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但我的飯量隨著我的年紀一起增長,整個師門都快被我吃垮了,師父承受不住其他師兄弟們的壓力,無奈之下才將我逐出師門。”
說到被逐出師門的真正原因,大力撓撓頭,神色有些尷尬。
“呃~這~有些難評。要不你跟我回府吧,雖然不能保證你每樣菜都是珍饈佳餚,但吃飽肯定沒問題。”
大力望著我一臉真誠地向她發出邀請,起初她有些難以置信,片刻便一臉驚喜與感動之色。
“真的嗎?小姐,你願意收留我?!你真的是我遇到的活菩薩!小姐放心,我雖然很能吃,但也很能打很能幹活,絕對不會讓你後悔留下我的。”
“嗯嗯,大力,我相信你,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豪情,來,碰一杯,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來,幹!”大力也豪爽地端起酒杯,乾脆利落地與我碰杯,隨即一飲而盡。
而桃紅出去加個菜的功夫,回來便看見我和大力相見恨晚似的暢飲起來,她一臉疑惑,卻謹記本分,安靜地守候在一旁。
從小賣身為奴為婢的府中眾人,我從不奢望自己三言兩語能改變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尊卑意識,所以只得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恭維與伺候。
但我畢竟骨子裡還是和平新年代養育出來的自由而平等的靈魂,此刻忍不住對不懂禮儀尊卑、豪爽憨直的大力心生親近。
大力被原生家庭和師門嫌棄的原因不過是因為食量驚人,而宋府最不缺的就是錢,養活她毫不費勁。
有她陪我在這異世闖蕩,我想一定會增添許多別樣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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