枼上月
“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買到食物和水？”葉紫菀略顯激動地說。
身處末世的人最先注意的肯定是食物和水。
戚怡安點頭道：“是的，而且不止這些，還有，不用加敬稱。”她語氣有些無奈。
葉紫菀在戚怡安的指導下，兌換了三枚一級晶核與兩枚二級晶核，一共130積分。
“虛空，我們家應該還有剩煤氣，對吧？”葉紫菀站在超市區的放著米麵的貨架前，旁邊的貨架上還有青菜。
[不用懷疑，就是有剩，只是不知道剩多少。]
虛空寫下這句話後，便默默地坐在一邊等待。
“啊啊啊，不管了，我想吃飯！我好久沒吃飯了。”葉紫菀順手擼一把虛空的毛。
“其實，我們也有賣煤氣罐的，煤炭也有。”戚怡安的聲音幽幽傳來。
“老闆，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嚇我一跳。”葉紫菀道。
她說的嚇一跳是真沒誇張，她真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站這裡好久了，笨蛋鏟屎官。]虛空翻了個白眼。
葉紫菀瞪虛空一眼，又收回視線道：“老闆，你們業務範圍挺廣的哈。”
戚怡安攤手道：“我說過的，我們不止賣食物和水。”
我們？葉紫菀注意到這個人稱代詞，但沒多問。
戚怡安自然也發覺自己說得過於順口，不過自己這個店能提供那麼大的貨量，而且季楓也沒有提醒，那說明，說出有合作者這件事，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在腦子裡問季楓，有沒有僅自己可見的提詞器。
“不合規定。”季楓毫無感情道。
好吧，本來她也沒抱多大希望。
葉紫菀買了六斤米，比大部分蔬菜便宜的白菜四斤，二十七瓶水 ，剛好130積分，走向付款機正要付款時，腳步一頓，轉頭興奮地問虛空：“要吃肉嗎？”
［？明明是你想……好吧我想。］
葉紫菀又放下一枚一級晶核買了半斤雞肉，還剩0.5積分。
她將大部分東西放入空間，小部分放到揹包，又拉著戚怡安閒聊幾句，才帶上虛空出店鋪。
此時天色已然徹底昏暗，葉紫菀回頭望向店鋪，招牌的一抹金色，為黑夜添上一道光。
“走吧，就在附近先找個住處吧。”葉紫菀低聲道。
……
天亮了，如同往常一樣的日出，從遠古時代到和平年代再到如今的末世，亙古不變。
“虛空，我們先回去，準備要搬家了哈。”葉紫菀重新背上雙肩包。
祥麟市的一個小區裡，兩位成年男女，正盯著一位有著七色頭髮的女生，沉默不語，過上許久，旁邊傳出一道活潑的女聲。
“你們站在這幹嘛？文錦又怎麼了？”是葉紫菀。
那個成年女性吐出一口氣，和葉紫菀打招呼，便把何文錦拉回家去。
何文錦侷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手中不斷把玩著自己靚麗的頭髮，她的面前坐著她的哥哥姐姐。
“小錦──”何文心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明明我也發揮作用，可你們只會擔心我的安全，便否定了我的作用，憑什麼啊？”何文錦吼道，轉身摔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何文心和何文元對視一眼，沉默了，這時候門外梆梆梆響起敲門聲。
“心心~出來下，我有事跟你說，還有文元哥。”葉紫菀聲音輕快道。
聞言，何文心起身開門，她和葉紫菀作為閨密，一聽葉紫菀這語氣，就知道了大概。
“是這樣的，虛空帶我去了一個店鋪……”葉紫菀和何文心講述了希望店鋪的經歷。
沙沙沙──
戚怡安停下手中的筆，甩甩手，她旁邊是一疊被寫滿字的紙，上面的內容是關於各種商品的注意事項，以及身為店長除守則外的注意事項。
她站起身來，向店門口走去，邊走邊從系統商店拿了一塊蜂蜜蛋糕，拿在手上端著走。
系統商店裡，有三個支付方式，一個店鋪積分，一個顧客積分，最後一種是供應給店長和員工免費使用的，都是食物和衣物之類的日用品，可以說是十分貼心。
“宿主！”季楓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一個小女孩忽然出現在戚怡安面前，她抬起頭，眼眶內是密密麻麻的複眼。
戚怡安下意識後退一步，在原地呆站幾秒，露出一個笑容：“歡迎光臨希望店鋪……”她發現女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端著的蛋糕上。
“想吃的話要拿東西來換。”她語氣溫柔。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迅速消失不見，過一會後，她回來了，身上沾到點粘稠的不知是什麼的液體。
戚怡安下意識思考起來，又迅速中斷自己的思考，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她將兩枚晶核遞給戚怡安，然後就是一套標準流程，電子秤吐出一個手環，上面沒有名字，只顯示400積分。
三級晶核啊，戚怡安眉毛微抬，並且她注意到，電子秤沒有讓她填名字。
季楓用掃描能力檢測她後道：“嗯……這大概是一隻五階的蝴蝶。”
雖然戚怡安腦子裡在跟季楓聊天，但手上的動作是一點不慢，已經將蛋糕遞出去。
小蝴蝶乖巧地接過蛋糕，看向戚怡安，歪頭思考幾秒，轉過身去，片刻後，又轉身回來，將空盤子遞給她。
戚怡安：還好她沒把盤子吃了，不對我在想什麼東西啊。
她仔細打量著小蝴蝶，從脖子處到背部長著一雙巨大的翅膀，主體為黑色，有白色斑點，但除了翅膀和複眼有蝴蝶的特徵外，其它的部分就妥妥一個粉妝玉砌的人類女孩。
“你沒有名字嗎？”戚怡安一邊說著，又遞一個蛋糕過去。
“你知道怎麼給自己起名嗎？啊，不對，你會說話嗎？”
她看著面前，一邊吃蛋糕一邊拍翅膀的小蝴蝶，一時有些犯難。
“蝴蝶，蝴蝶……我可以稱呼你枼上月嗎？”戚怡安試探性地說，不自覺就抬起手，想摸摸小蝴蝶的頭。[1]
但又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又停在半空中，在她正要把手收回去時，枼上月主動把翅膀伸過來。
枼上月並沒有抗拒這個名字，戚怡安嘗試性喊一聲，枼上月也點頭回應她。
戚怡安：其實我只是想摸摸頭，她怎麼連翅膀都伸過來了。
雖然確實想摸下試試……
季楓：“……你這名字取的真合理，嗯，不過容我提一嘴，這個位面的語言和你原位面的不太一樣。”
戚怡安在心裡接話道：你吐槽得也挺合理的，還有語言我也知道，但“葉上月亮”，聽起來也不差，就當我玩了一個沒人聽得懂的梗吧。
不過……看著乖巧的枼上月，戚怡安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城市的另一角。
“事情就是這樣啦！”
葉紫菀吐出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何文元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何文心揉了揉太陽xue道：“葉子，你是怎麼做到一件事能說半小時。”
葉紫菀攤手道：“哈哈，性格嘛，沒辦法，東拉西扯什麼的都習慣了……”她又開始偏離話題。
兄妹倆和葉紫菀約定明天一起去希望店鋪看看，互相道別後便各回各家了。
……
枼上月伸出白淨的手指，指尖輕觸合同，合同上立刻浮現出一個蝴蝶印記和枼上月這個名字，隨後轉眼間合同就消失不見。
戚怡安看著合同上的名字，這下可以徹底肯定，枼上月的確能聽得懂人話，並且認可這個名字。
季楓語氣古怪：“你這拐……嗯，不是，招募員工有主神的風範了。”
看到這一幕，戚怡安下意識想抬眼鏡，不過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改掉這個習慣，畢竟現在都不戴眼鏡了，便剋制住這份衝動。
戚怡安這段時間都在整理一些規則和須知，看見枼上月後，便起了把招募她成員工的心思。
不過，幾句話幾個蛋糕就同意當員工了，枼上月也是真的好拐──不是，是真的好……呃，友好！
啊，我被你帶歪了，季楓。
季楓：……
季楓：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至於工資，是從店鋪總賬上扣的，但戚怡安不怎麼擔心，由於店鋪的特殊性，所以工資都是一季一結，在發工資前肯定能賺足夠的積分。
這份合同是季楓給的，說是來自主神，戚怡安對這個說法沒有疑問，因為她明確看到合同上的甲方，不是戚怡安，也不是希望店鋪，而是主神。
或者說是經常在店鋪出現的象徵主神的符號，那個八角星以及中間的寶石。
據季楓所說，現在這個八角星圖案並不完整，完整的符號不夠簡便，所以主神大部分時候不會用。
戚怡安在枼上月的員工介面上，設定了員工餐的口味偏好，又拿出幾個蛋糕給她。
“宿主……”
“懂了，又有人來了，對吧。”戚怡安在心裡應了一句。
戚怡安在店門口探出頭來，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那好像是……煙花？
她抬起腦袋，一隻巨大的灰鳥被煙花炸傷，緊隨其後的是幾道銀光，扎入灰鳥身體，它掙扎的幅度逐漸微弱，最終無力地墜落，發出巨大的聲音。
戚怡安小聲道：“季楓，現在是白天對吧，那個招牌上的光能控制嗎？調亮些。”
調整過後的招牌，恨不得能閃瞎所有人的眼。當然，很快又被我們的店長女士調暗些許，但如此耀眼的光芒，哪怕只有一瞬，也理所當然地吸引到三人的注意。
一箇中年男人將灰鳥身上的刀拔出，把刀遞給身旁的女孩，又仔細地將它的羽毛拔下收起來，並取出晶核。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向店鋪走去。
趁他們往店鋪走的時間，戚怡安和季楓隨意地閒聊幾句，沒過多久，她就聽見一道渾厚的男聲傳來。
“小姑娘，現在這時候還開店啊？”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顯露出隱隱約約的威嚴感。
他身邊的穿著灰色衣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中年婦女，輕拍一下他的手臂，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站在一旁的少女就沒那麼多顧忌，直接開口懟道：“老爸，你不覺得現在這世道，你這句話聽著就不像什麼好人嗎？”
她也是一身灰色，留著短髮，腰間戴著一個棕色腰帶，彆著幾把帶血的刀。
“胡說，你爹我一身正氣，好吧。”李永濤反駁道。
“不是在說你，但現在不是和平時代了，我之前給你推薦的末世小說你都沒看過是吧。”李芷涵扶額。
戚怡安觀望一會後，才適時出聲打斷道：“幾位可以先進來看看，我們店鋪出售食物和水……”
她非常熟練地再次講解一遍關於積分兌換的規則，並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簡單到只有名字和職業。
李芷涵和她爸對視一眼，率先走進店裡，李永濤和張書婷緊隨其後，走進食品區。
貨架上琳琅滿目，有很多方便食物和礦泉水，還有翠綠的蔬菜、鮮紅的肉類，以及調料等。
這是戚怡安擺出來的樣品，當然也可以直接出售。
“小姑娘，這些東西你能提供多少？”李永濤笑呵呵地問道。
戚怡安莞爾道：“要多少有多少。”
聞言，他收起笑容，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質嚴肅道：“你認真的？”
戚怡安雙手插兜，胸有成竹道：“自然。”
“要多少有多少。”她又重複一遍。
他凝視著戚怡安久久不語，她也沒露怯，抬起頭同樣地注視他，不知過去多久，他舒展開面容，又恢復笑呵呵的樣子。
“小姑娘，我想要……”他說出一種貨架上沒有的稀有蔬菜，“有嗎？”
戚怡安開啟系統商場，貨架上驟然出現那種蔬菜。
“晶核在那邊兌換，謝謝惠顧。”戚怡安對著電子秤表示一個請字。
他們只買了一斤米和一斤蔬菜，一共30積分。
李永濤提著好幾個袋子和妻女離開店鋪，回到家關上門，他將一些壓縮餅乾和水放入自己的揹包，又將米和蔬菜拿給她們。
他囑咐道：“這個店鋪很怪異，我需要去建安市一趟，找我之前的戰友，你們待在這等我。”
“這些食物餵給沒變異的動物試試，沒問題的話，可以嘗試和店鋪接觸，記住，要和正常顧客一樣。”
“知道了，爸，你走了我會保護好媽媽的。”李芷涵嬉笑道。
“臭丫頭，怎麼說得你爸我是要上戰場似的。”他笑著伸手假意要打，但眉毛卻控制不住擠在一起。
閒聊幾句後，他連夜將灰鳥的羽毛製成羽衣，效果是可以飛行五分鐘，並且可以滑翔，他的異能被他自己命名為“工匠”，三階異能。
送走他們的戚怡安，剛想把枼上月從二樓叫下來，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道輕快的聲音。
“店長，我又來了，我還帶了其他人~”
“還有怎麼感覺你們這個燈亮了許多哈。”葉紫菀在門口探頭探腦道。
“歡迎光臨希望店鋪，挑好商品請到收銀臺結賬。”戚怡安轉過身，立馬擺出職業微笑。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問季楓怎麼沒提醒她，結果得到了沒必要三個字。
畢竟在習慣這種工作模式後，沒必要每次來人都需要提醒。
除了何文心外，其他人都走進食品區。
而何文心在店鋪隨意地轉一圈，最後停在樓梯前，聲音清冷地問：“二樓可以上去嗎？”
戚怡安下意識往樓梯上面瞟一眼，輕抿一下唇道：“可以，但二樓暫時什麼都沒有，沒有必要上去。”
“那就是可以上去了？”何文心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踏上臺階。
戚怡安張張嘴，最後只意味深長地說一句：“小心，別摔倒。”
何文心走上二樓，迎面對上枼上月的複眼，她後退一步，無意識地眯起眼睛，這下她知道店長說的別摔倒是什麼意思了。
她見枼上月沒攻擊的意思，轉過頭面向戚怡安詢問道：“這位是？”
戚怡安撲哧一笑，又迅速收斂笑容，咳嗽兩聲道：“我們店員工，蝴蝶──枼上月，嗯，五階。”
“嗯？你學我臺詞，還有我之前說的是大概！五階……”季楓語氣有些無語。
明明是你感染性太強了，戚怡安回話道。
聽到這句話，何文心眼睛微微張大，片刻後她聲音微顫地說：“店長，等一下，我們一會回來。”
她邊說著就風馳電掣地把其他人拉走了。
戚怡安：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季楓語氣輕鬆：“我倒是覺得，說不定是好事。”
戚怡安沒有回話準備回休息室，忽然她腳步一頓，她聽到腦中季楓的聲音。
“宿主，又來人了，嗯……來者不善啊，不過不要慌張，信任系統，注意維持形象。”季楓語氣平穩。
“你這麼說那我很難不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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