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層餅
“那個探靈主播，名字是叫吳聞笛是吧。廢棄醫院的屍體，我們已經調查出來了，是一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走失老人，自然死亡。”
郝保仁的神情重新變得平和沉穩，毫無攻擊性，他沒等戚怡安的回應，便再次開口：
“老人的家屬為了感謝你們幫忙找到屍體，給了一些錢，這筆錢將由你和吳聞笛平分，我們可以直接幫你折算成黃金。”
郝保仁維持著笑容。
戚怡安輕挑眉頭，沒有提出異議，算是默認了。
“然後是溫霜女士那邊，她應該已經跟你提過那個小女孩了，我就不再贅述。”
“我們根據調查發現，那個人販子拐賣那個名叫明瞭的女孩時，那裡的攝像頭，是被人為……不，應該說是被‘異常’損壞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郝保仁收起笑容，故意在最後停頓一下，戚怡安則沉默著注視著他，等他先開口。
郝保仁沉吟片刻，才再次開口道：“他們死了。”
“那三個人販子都死了，死在了看守所裡，經檢測是死於超過人體承受極限的痛苦，但他們身上卻沒有任何傷口。”
“……我想，你應該想到了什麼，溫霜女士跟我們提過，人販子所處的那個廢棄工廠，有一個等級不低的異常，而你在它身上感受到了──痛苦，這種強烈的情緒。”郝保仁打量著她，似乎是在等待著她的回應。
戚怡安沒什麼猶豫，便輕輕點下頭，承認了這件事。
郝保仁沉默了，戚怡安也沒再說話，他們二人默契地各自找個地方坐下。
而這期間戚怡安拿出手機，看看這個位面的影片軟體和小說，以打發時間。
於是在這安靜且尷尬的氛圍中，戚怡安依靠著手機，總算度過這漫長的兩小時。
雖然她並不社恐，但面對這麼一隻老狐貍，她也實在放鬆不下來。
“他們的結果出來了，現在我們可以商議一下價格了。”郝保仁突然出聲，剛剛沒有任何人進來彙報，但他卻好像知道外面進度一般。
戚怡安眼神掃視過他手中的手機，或許是發信息，又或許不是，但她也不在意這點，只要這樁交易能達成就行，她停頓片刻道：
“如你所見，黃金珠寶，或者由異常殘留的，帶有超凡的材料。”
“單這個帽子的價格是，嗯……6.4公斤黃金，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這溢價很多。”
“所以我更推薦你用後者購買。”
郝保仁思考一會，點下頭：“的確，溢價了至少60萬。”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黃銅色手拿眼鏡，是戚怡安之前在灰市看到的那個。
“偵探的眼鏡，作用不太好表述，來，你先拿著。”郝保仁將那個手拿眼鏡遞給她道。
他隨意地拿起一旁的水杯，然後，將它摔到地上。
碎裂聲響起，碎片和水漬散落一地，他目光掃了地上幾眼，拿起掃把和抹布，把這些東西打掃乾淨。
“好了，你用那個眼鏡看這塊地方試試。”
戚怡安無聲地注視他幾眼，才將眼鏡放到自己眼前。
在經過打掃後，那個地方完全看不出來，曾經摔過一個杯子。
但她透過眼鏡重新觀察那個地方，一些本來難以被察覺的資訊出現在她的腦中。
水跡有被清理的痕跡，破碎的粉末疑似陶瓷……
戚怡安看到這些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放下眼鏡，而是抬起頭，看向郝保仁，透過眼鏡她能看出郝保仁，身上湧動著超凡氣息，但是沒法具體看出他有什麼能力。
隨即她的視線向四周移動，這座本來平平無奇的辦公室，在她眼中變得全然不同，她發現周圍的牆壁，並不是普通的牆壁，似乎有什麼能夠隔絕窺視、預言、占卜的材質。
最後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和胸針，但她沒有在自己身上看到任何超凡的氣息。
與郝保仁不同，郝保仁身上能看到超凡的氣息，只是不知道有什麼能力，而戚怡安身上完全察覺不到超凡的氣息，如果用比喻的話，那就是關上的窗戶和水泥牆的區別。
“主神的能力嗎？”戚怡安在心中暗自猜測道。
“相信不需要我過多介紹，這個眼鏡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個人一天不要使用超過5次，不然會對眼睛和大腦造成損傷。”
戚怡安眼珠微動：“所以可以一天之內給不同的人用？”
郝保仁點下頭算是回答，與此同時，有實驗人員將房門敲響，郝保仁讓他們進來後，他們將帽子遞迴戚怡安手上，還拿來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冒險家的護手霜，消耗品，大約還能使用十五次左右，塗在雙手可以讓雙手在半小時內接觸一些危險東西，譬如干冰、岩漿、硫酸等，並且增強雙手的防禦能力，包括利器和鈍器。”
“這兩個東西的確可以，但是比起成品，我們更喜歡收集材料。”
郝保仁想了想開口道：“……稍等，我去清點一下庫存。”
過了一會，他帶著兩個盒子走回來。
“再加一塊這個。”
郝保仁將其中一個盒子開啟一瞬間，又迅速將它合上，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純黑卻又發著微光。
“這是我們從一處水下挖出來的，那裡有一處礦脈，並不是我們現在所認知的任何一種礦物，並且我們在它身上發現了‘異常’的反應。”
戚怡安撇箱子一眼道：“判斷物品是否等價的人不是我。”
“先跟我進店鋪吧，溫霜應該有告訴你如何進來。”她說著遞了張名片給他，然後直接傳進店鋪。
她在店鋪裡站了幾秒，郝保仁也很快跟進來，他仔細地打量四周，隨後對她笑了一下，走進店鋪內。
“是跟著那個牌子上的步驟來嗎？”他詢問道。
戚怡安輕嗯一聲，把他帶到那個電子秤面前，按下電子秤上的一個按鈕。
咔嚓──
電子秤的兩側突然出現兩個托盤，彷彿天平一般，她將帽子放在一側的天平上，然後指示他將眼鏡、護手霜和那個奇怪的石頭，放在另一側的天平上。
一般來說，店鋪里正常流程是在電子秤上兌換積分，然後在一旁的收款機上進行購買。
但考慮到有些物品，很難有一個固定的價格，以及一些需要以物易物的場合，因此這些電子秤還有一個天平功能，只要整體價值差不多就可以進行兌換。
郝保仁先是把一個盒子放到一邊，裡面裝著給戚怡安的黃金。
然後把那個眼鏡和護手霜放上去，然後直接把裝著石頭的盒子放上去，並沒有開啟把那個石頭拿出來的意思。
她讓他寫上自己的名字，並按一下電子秤上的金色寶石，那個眼鏡和箱子瞬間消失不見，同時電子秤還吐出來一個鑰匙扣掛件一樣的東西，這應該就是這個位面的憑證。
戚怡安拿起小丑的帽子和鑰匙扣遞給他：“如果下次還要進來的話，拿著鑰匙扣就可以了，也是同樣的操作。”
“至於那個名片，誰用都可以，但這個鑰匙扣子只屬於你。”
“我們先出去吧。”
戚怡安說完這句話，便傳送出去，又回到他的辦公室，她看著面前的郝保仁，表面不動聲色道：“我想你還有話要跟我說吧。”
她選擇主動開口，儘量不讓自己落在劣勢地位。
郝保仁又笑了一下，點下頭道：“是的，按照規定，我們需要記錄每一位新發現的異常和異能者入檔案。”
“另外，聽溫霜女士說，你缺一個販賣異能物品平臺。”他將兩句毫不相關的話連起來說，所含的意味非常明顯。
“這是丟擲橄欖枝了……”戚怡安心道，她目光微動，足足沉默了半分鐘後，點頭承認這一點。
郝保仁的笑容更深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指著上面一個軟體道：“這是我們運營的異能者平臺，哈哈，雖然，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這個平臺背後的運營者是誰。”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給你在灰市弄個攤位。”
戚怡安挑了下眉：“灰市也是你們的？”
郝保仁閉上眼，搖了搖頭，隨後又睜開，他依舊保持著笑容，但這個笑容明顯沒有到眼底去。
“不是我們，不過灰市之主我認識，只可惜……”他拉長最後一句話，然後輕輕嘆息一聲。
“只可惜，終歸殊途。”
郝保仁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好像在回憶著什麼，他頓了頓，重新開口道：
“你不是好奇貓兒這個稱呼嗎？我女兒就很喜歡貓，也很喜歡警察，她最喜歡看的一個動畫片，就是貓警長抓老鼠的故事。”
“曾經在我年輕的時候，一次行動中……擺在我面前的是天平的兩端。”
“一個是拯救我的女兒和我的一位好友，一個是拯救其他更多數的群眾。”
郝保仁沒有改變表情，但語氣多了些起伏。
“那件事過後，我失去了我的女兒，我的妻子也因此離開了我，我的好友失去一個手臂，後來我跟他再也沒有見過面。”
他注視著戚怡安，幾秒後，表情和語氣重歸平靜，他一字一頓的道：
“我們所做的，一直都是為了社會的穩定，為了大部分人。”
“……”
戚怡安微不可查地吸一口氣，她與他對視著，沉默著，過了許久她才開口：
“少數也有追求未來的權利。”她未離開視線，語氣認真道。
“那是理想主義者的未來。”郝保仁收回了所有的溫和，但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的嚴肅，只是如同平常辯論一般。
“因此，夜晚才需要月亮與星星的微光，就像白天需要太陽一樣。”戚怡安垂下視線道。
郝保仁再次合上雙眼，他轉過身去，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道：
“合同，你把那個含有規則力量的合同拿出來吧，我們來商量一下合作事項。”
戚怡安點下頭，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微微抬起頭看著郝保仁的眼睛，開口道：“還有，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更在意我的家人。”
戚怡安腦中浮現出哥哥和爸媽的臉，她垂下眸子又重新抬起。
“我亦不認同，把自己傷口撕開，將滾落的血珠，當做試探的籌碼的行為。”
戚怡安當然知道郝保仁，並不是單純跟她討論觀點問題，他所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帶著試探，但……
戚怡安也真的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悲傷的情緒。
而她的回答則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白天的太陽暗喻官方，而夜晚的微光則暗喻店鋪的立場。
而這句話最深層的意思就是，她接下官方的橄欖枝。
而郝保仁也是收到這層暗示，才會讓她拿出合同。
至於戚怡安後面的那句“會更在意我的家人”，是帶有她主觀感情色彩的。
也藉此表現出自己是有情感和家人的人，亦暗示她自己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異常”。
郝保仁愣了一下，回過神後，笑著道：“你倒是直率。”
戚怡安看他了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拿出合同。
而最後一句的含義就沒有那麼多了，只是她單純看不慣話裡有話的千層餅行為而已，以及……讓他關注一下自己心理健康。
如果您覺得《希望店鋪[位面經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63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