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殘影
在多次時空穿越中戚怡安早已習慣了這種顛簸感，面對搖晃的飛船和短暫喪失的視線，她內心毫無波瀾。
等重新恢復視線，她看著顯示屏顯示的前面飛船，和仍然連線良好的訊號，看來這次的躍遷非常的順利……嗎？
一艘不知道從哪來的飛船，非常猝不及防地衝到他們面前。
“這種工藝有點落後了。”季楓隨意瞥視一眼，便評價道。
“嗯？”
“你發現了什麼？季楓。”
“不，我需要再觀察一下。”
“好吧。”戚怡安沒有追問，因為現在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又有一架飛船？嘗試發起訊號共鳴】
戚怡安挑了挑眉，看著奧洛科莫發來的資訊，然後看向毫無動作的季楓。
“嗯，你可能不知道訊號共鳴是什麼意思，我解釋一下……”季楓向她解釋了一下訊號共鳴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等他科普完，時間也過去一會，戚怡安看到那邊又發來新的訊號。
【不，沒用，怎麼會有飛船沒有接入訊號共鳴程序？這是什麼老古董飛船啊？】
這似乎是白毛奚第的語氣。
“我們停留在這裡沒關係嗎？”戚怡安感受著周遭較為雜亂的氣息，她明白現在並沒有躍遷成功，更像是卡在某個時空通道中的樣子。
“這裡似乎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區域，嗯，或許我們要跟那艘飛船上的存在交流一下。”
季楓說著操控起飛船靠近，並操控連線裝置，創造出一個連線兩艘飛船的通道，而另一邊的飛船也做出同樣的操作。
踏上那艘飛船，戚怡安看到那架飛船的操控者是一位有著下垂兔耳的女生。
“外，外星人！”她聽到那兔耳女生用那尖銳的聲音叫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這麼吵。”白毛奚第稍顯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忽然她頓住了，仔細地打量那個兔耳女生的臉，下意識與奧洛科莫對視一眼，最後他們二人雙雙將頭轉向零枚枚。
零枚枚在看到那女生的一瞬間，臉上瞬間顯示出畫素畫風的書架，一隻畫素小手將一本書拿出來翻找。
唰唰唰──
戚怡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你這個動畫甚至有翻書聲嗎？
鐺鐺──
零枚枚顯示出一副思考明白了的表情：“是她。”
又是熟悉的資訊差……戚怡安面上不顯，仔細觀察著他們一舉一動。
“小九？”白毛奚第略帶試探道。
“哎？你怎麼知道我名字！”小九耳朵一下立起來，似乎很想逃跑。
“親愛的，我真沒想到這種事竟然是真的……”奧洛科莫震驚之餘，還不忘戳一下白毛奚第的耳朵。
白毛奚第耳朵動了動，眼神十分平靜地望向他：“信不信我咬你……”
“討厭的貓科基因……”她低聲腹誹道。
在他倆打鬧的時候，阿米已經牽上了小九的手，非常自來熟地閒聊起來。
雖然小九身體有些僵硬，以一種死了有一會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著它……的觸手。
阿米觀察一下面前之人的表情道：“你不擅長和其它生物交流嗎？沒事的朋友！我們可以來聊聊天！”
區區不擅長社交，阿米非常擅長面對這種生物。
戚怡安：我想她的問題應該不是這個……
戚怡安覺得槽多無口，頭好痛，有種之前站在講臺上的感覺了……
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她還是上前拉開阿米和小九這兩位小朋友，並微微俯身：
“你好，你叫小九嗎？我們躍遷時意外來到這個地方，請問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但總之先找個隨便話題吧。
“嗯，宿主，這只是個殘影。”季楓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殘影嗎？難怪自剛才起，她就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的感覺。
“我……是的……是叫小九。”
她拉上戚怡安的袖口，和剛剛受到驚嚇的聲音不同，逐漸平靜下來的她，轉而用一種極小的音量講話。
看見阿米試圖靠近，她再次豎起耳朵，發出細小而尖銳的聲音，躲到戚怡安身後，阿米見狀也只好後退。
好吧，似乎也不是那麼平靜……
眼見她抽抽搭搭地要落下眼淚，戚怡安只得從衣兜抽出紙巾遞給她，然後強行扯出一個笑容，溫聲對阿米道：
“阿米，同一種生物個體之間性格差異很大，更不用說不同物種，你習慣的相處方式可能不適合她。”
戚怡安感覺即視感越來越強了，她之前也幹過無數次同樣的事，比如剛跟一個學生的家長溝通完，轉眼另一個學生又跟別人吵架了，然後回到教室發現他們自習卻吵鬧到樓梯口都能聽見……
在聽到她的話後，阿米一下就焉了。
“話說……阿米，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你幾歲了？”
“我15成年了哦！”
“它過一個月才成年，本來是不帶它的，它是偷跟上來的。”零枚枚在一旁毫不留情面地補充道。
戚怡安……戚怡安頭更痛了，幻痛！
剛剛平復下心情的小九終於開口了：“你們……可以跟我來嗎？”
戚怡安微笑著點點頭，視線悄悄滑到她手中的紙巾。
紙巾被眼淚沾溼了，看來殘影能對實體造成影響，不知道這張紙能不能帶出去，如果帶出去了會不會變化？
眾生物跟隨她往飛船裡走，戚怡安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紙，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白毛奚第的聲音響起：
“小九小姐，可以把你手中的紙巾給我嗎？”白毛奚第動了動耳朵。
“我剛剛看了一下那位女士給你的紙巾牌子，這個牌子的紙巾用了一種特殊材料製作，沾鹽水後可以和這裡的特殊環境中一種物質反應。”
“但放心，這不會對你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但對我有一些研究價值。”
戚怡安嘴巴微張，顯然是被她睜眼說瞎話的能力所震驚。
戚怡安嘴唇開開合合，最後點了點頭道：“是的，好像是有這個作用，它平時是新增在紙巾中增加它的柔順度的，不過我不是這方面的研究員，一下子沒想起來。”
她說完和白毛奚第對視一眼，二人眼中充滿了對對方的讚許。
“啊，這樣嗎？既然你需要就給你吧。”小九將紙巾遞給白毛奚第，被她鄭重地收下了。
“小九？我怎麼聽到了不止一道腳步聲？”戚怡安面前的門中傳來一道聲音。
“洛西斯德大人，我看到了外星人！”小九聽到這個聲音後瞬間精神起來，小跑著進去。
戚怡安也跟隨進去，裡面站著一位六七十左右的老者，外表看不出異樣，但她聞到了一絲不正常的血腥和硝煙味。
他拿著一根手杖，並將手杖的一頭貼著地面，將手杖左右掃著走過來。
盲人？戚怡安浮現這個猜測後，仔細觀察他無神的雙眼，並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洛西斯德摸了摸小九的頭，緩緩開口：“幾位應該是有事要來問我吧。”
“洛西斯德先生，請發生了什麼？是小九要帶我們來的。”戚怡安率先開口道。
“小九啊，估計是擔心我，我們遇上一些意外，導致我受傷了，不過影響不大。”
這完全說了跟沒說一樣啊……戚怡安暗自吐槽一句。
“洛西斯德先生。”不知何時回了自己飛船一趟的奧洛科莫帶來一個小型機器，“這個機器可以治療您的傷口。”
他這樣說著，沒等洛西斯德的回應，就直接把機器按到他的傷口上。
皺起眉頭的洛西斯德剛想拒絕，就感到身上傳來一陣冰涼，傷口被治好了。
“……很感謝你們的幫助。”洛西斯德沉默了一會道。
“沒關係，洛西斯德先生，我聽過您的名字，能為我籤個名嗎？我看到您這裡有紙和筆。”白毛奚第眨下眼道。
洛西斯德一瞬眉頭皺得更緊了，安靜地思考好一會，隨後嘴上掛起微笑道：“我的榮幸。”
於是戚怡安眼睜睜看著他們簽好名，又拉扯一番，進行了大段的無效交流──俗稱廢話文學。
她還是沒搞懂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必須感嘆一句洛西斯德的戒備心真的很強。
忽然，她聽到咔咔的聲音，以及季楓在她腦中突然傳來一句快回飛船。
行動比思考更快，等戚怡安回過神來後她自己已經到飛船上了，而另外一行生物也回到自己的飛船上。
在季楓的操控下，熟悉的顛簸傳來，他們成功躍遷出來。
戚怡安一出來，立馬起身拜訪隔壁飛船，在進入非常裡面後，她看到了來回踱步的白毛奚第。
“不見了，看來無法帶出來。”白毛奚第拿著一張被揉皺的乾的紙巾道。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所以發生了什麼？”戚怡安想了想還是選擇直接問，“那兩個人是誰？”
白毛奚第一下安靜了，以一種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你……不知道？”
“你是從哪片星域過來的？不會又是什麼未知星域吧？”
“我從一個遙遠的地方而來。”另一個世界怎麼不算遙遠的地方！
“……”
白毛奚第默然，向旁邊的奧洛科莫拋去一個眼神，他瞬間意會，指向飛船窗戶外的景象。
“今天是和平日，星際法定假期，因此來往的飛船特別多。”奧洛科莫語氣平和。
“多嗎？”戚怡安看向窗外就兩艘飛船而已。
“已經算多啦，比較有名的星系附近還好，要是在一些比較偏的星域，小半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艘飛船。”
奧洛科莫笑容爽朗，在說完這句話後，他短暫停頓，換上一副講故事的語氣：
“在很久前，人類曾經的母星資源即將耗盡，於是人類火種保留計劃啟動，全星球的資源被集中鑄成了火種號飛船，以及上百個休眠艙。”
“幾百個健康的人才，和幾十個飛船操控員，共同組成了這個計劃，而這些操控員將分批從休眠中醒來。”
“洛西斯德先生，就是其中一名飛船操控員，也是飛船建造員之一。”
“當時人類與動物基因混合還未普及，也並不成熟，僅有數量不多的實驗品，小九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存活了下來，但是優點不多，性格缺陷極大。”
“洛西斯德先生，出於心軟平時多關照了下她。”
“後來，某些沒被選上飛船的人，殺死了多名飛船駕駛員……”
奧洛科莫話語停頓，輕聲嘆氣後再次開口：“我活不了，其他人也別想活的行為並不道德……雖然優勝劣汰本身也並不正義。”
“但當時面對種族存亡的情況，也無法用道德衡量就是了。”
“總之，膽小的小九就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偷偷將洛西斯德先生拉到了安全的地方，並在他的指導下，使用炸/彈炸那些人。”
“雖然──她因為手抖，不小心波及了洛西斯德先生，導致原本沒有受傷的他受傷了。”
“但也確實為飛船操控員們創造了機會，登上飛船離開星球。”
“我們看到的過往殘影估計就是，他們剛離開星球的那段時間。”
“過往殘影又是什麼？”戚怡安感覺資訊量有些大……
“無法進行影像記錄，不能帶東西出來，沒有證據的星際傳說。”白毛奚第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有些古怪。
“傳說在躍遷時有機率看見屬於過去的殘影，形成這種現象的說法有很多，有說這是一種特殊的磁場，有說是一種未知的物質，有說是一種未知的生物等等，但至今還是未解之謎。”零枚枚用機械的聲音，念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資料。
奧洛科莫抬下手示意自己要繼續說：“之前純種人類和被基因改造的改造人之間……只能算是奴役和被奴役的關係，但小九的行為倒是成功緩和了這種關係。”
“畢竟……當時也只剩幾百個人了，很多矛盾到了那個時候也變得毫無意義。”
“後來她被當做了種族和平的優秀案例，被列入星際和平會的記錄，和平會還有以她的形象製作的紀念物。”
“畢竟……原生種和改造種的矛盾，也不只是人類有。”
“前情提要講完了沒，最重要的是殘影的出現！這意味著那片未知星域有可能是我們記錄丟失的母星所在星域！”白毛奚第突然激動道。
“我感覺我好像聽懂了，又沒完全聽懂。”阿米在旁邊小聲嘀咕一句。
“總之無論是不是你們人類母星所在的星域，發現一個未知星域，我們都能準備好領賞了。”零枚枚突然出聲，“我已經向星盟彙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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