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題
拉里帕克辦公室。
“拉里帕克先生，請問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檢題不著痕跡地打量他。
“檢題，你看一下這裡的東西。”
拉里帕克將一個記憶體盤推到他面前，以及一個可以檢視存檔內容的顯示屏：“我想你應該也不信任我，沒關係，不用你把這些內容匯入自己的系統，我有準備。”
檢題視線掃過這兩件東西，又看了他一眼，默默檢視起裡面的內容。
“……”檢視完畢後，檢題抬起頭，凝視著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
拉里帕克聲音平穩而低沉：“我相信，哪怕我不給你看這些內容，你應該也能猜得到，你以及你們這種兵器的結局。”
“損壞修理，損壞修理，直至無法修理。”
“能繼續使用的部分會被拆下來二次利用，不能使用的可以重新熔鍊澆注，再製造出新的零件。”
“畢竟你們身上也有不少昂貴材料。”
“你想說什麼？”檢題神情平靜。
拉里帕克也同樣神情平靜，彷彿他們在討論1+1=2這種問題一般。
“守護者邀請你加入我們。”
氛圍一時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檢題將審視的目光收回，緩緩彎出一個笑容，笑容開朗又陽光。
另一邊，店鋪飛船上，熱鬧非凡。
“怎麼樣！”甘支放下手中的魯特琴，“我彈的怎麼樣。”
戚怡安鼓掌誇讚：“彈的真好，話說你那個情感區賬號還發音樂啊。
“那個只是我隨便當朋友圈發的，沒想到就火了。”
“而且苦藥甜心竟然特意翻到我那麼久前的影片，我很開心呢~”
“我，算了。”戚怡安其實只是無聊隨手翻的，但她估計甘支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也不會是真心認為她是特意翻的，也就沒有揭穿。
“對了，甘支，你覺得菈娜娜沒在說謊嗎？”
“差不多吧，我個系統覺得她沒在說謊，不過你為什麼不用你那個小鏡子。”
“明明你在對那些星盜的時候經常使用，是因為她是未成年嗎？”
戚怡安輕輕點頭：“差不多吧，而且星際聯盟肯定也有各種測謊手段，她應該做不了假。”
“唉，看來事情又沒有進展，走吧，該繼續做本職工作了。“
“不過，我們或許可以多打聽一下，尤其是路過那些黑市的時候。”
“守護者或守護者手下，所說的‘時間’。”
“但星際這麼大，我們很難找到它，算了，不想這些了。”她搖頭將這些想法甩出腦袋。
戚怡安看著手中，被季楓打印出來的一堆星際地圖：“這段時間，我已經大概對不同星域的需求與客流量有些數了。”
自從和守護者駭客對轟後，她手上那個智腦大部分時間都被季楓“封印”著，只有需要時才會拿出來用一會。
“而且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想我需要多開點空間站，以應對不時之需。”
她將系統皮膚翻出，看著建立新的空間站，同時也是店鋪分店，所需要的大量積分，以及其維持空間站能源需要的積分。
她又看了店鋪帳簿數字一眼，心中計算一下。
“不錯，可以開不少了。”
又是半年，星際和平日前一天。
“啊啊啊啊啊！出大事了！”甘支大叫著拍打戚怡安他們的房門。
“怎麼了？甘支？”
“重點，嗯。”
一人一系統幾乎同時開口，戚怡安拿著的手機還停留在遊戲畫面。
“檢題！檢題！他！”
“死了！！”
“什麼？！”戚怡安下意識反問。
“看看這個吧。”甘支將黑盒子拿出來，正是檢題之前交給他的。
他將黑盒子裡面的資料投影播放出來。
【“拉里帕克先生，請問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
“好，我加入。”】
“這是我篩查出來幾段比較重要的錄音。”甘支撫摸著黑盒子，語調難得不那麼吵鬧。
“他去守護者那做臥底了。”甘支立刻得出了這個結論。
【“檢題，時間到了，守護者計劃開始運行了。”
“我明白，拉里帕克先生，我這就去。”
“不，我不是讓你去執行。”
“我只是想問你，真的不加入守護者計劃嗎？”
“我不是已經加入了嗎？”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
“加入守護者計劃對你完全沒有壞處，哪怕是你的理想和責任，也能以另一種方式實現。”
“……您錯了。”
“理想和責任。事實上我並沒有那些東西。”
“您應該知道，我是被創造出來用於戰爭的兵器，但我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責任，才透過加入星際聯盟的方式擺脫他們。”
“在星盟的時間，我抓捕星盜和通緝犯、維護交通、時而與和平會一起去戰場調停。”
“我曾經看到一位被因戰爭倒塌的房屋壓住的母親，她將自己的血餵給了自己的孩子們，讓他們得以撐到我們趕來。”
“我還看到一位星盜抓住的父親，他剛剛出差結束準備回家，手中還拿著女兒的生日禮物。”
“哈哈，您是不是以為我要描述悲劇，不，因為我及時趕到，成功把他們都救下了。”
“他們都在事後向我表示了感謝，雖然有些過於熱情了，畢竟我真的不需要電池和保養油啊。”
“但事情也不是經常那麼順利，我看過能為對方捨出一切的生物，也看過本該是最親密的關係，卻能向對方舉起屠刀。”
“作為一個機器，我並不存在親人，哪怕是同一個批量出來的都沒有。”
“我也時常很好奇，如此複雜的情感，塞進脆弱的有機軀體，真的不會壞掉嗎？”
“我自己也有情感模組，但我還是無法完全理解。”
“就像我不理解為什麼受到稱讚會喜悅，收到謾罵會悲傷和憤怒，明明工作評級外的評價都毫無意義。”
“但我看到收到禮物時的表情，看到倖存後的擁抱，看到災難中的擁吻，甚至是平日閒聊時找到共鳴的那刻，它們真的很開心。”
“這也是我不加入守護者計劃的理由。”
“還有，我很感謝您聽我說話，但我還是很好奇，您為什麼會聽我廢話那麼久。”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僅作為拉里帕克時的我並不排斥聽這些故事。”
“那作為將軍或者守護者追隨者的時候？”
“我果然不太喜歡你們機器，思考速度太快了，完全不是我一個老年人類能比的。”
“那守護者？”
“我也不喜歡它，但我一定程度認可它的理念。”
“時間也差不多了。”
“既然你不願意真正加入守護者計劃，那隻能這樣。”
“你們！難怪！情感模組！”
“智腦！”
一聲嘆息。
“自曝程序，意料之中的固執……”】
這便是檢題死前最後的一段錄音。
“他發生了什麼？”戚怡安皺眉思索，“到底什麼情況才能讓他必須自爆？”
“我問一下他不就好了。”甘支抬頭道。
戚怡安：“？？？”
“等一下我把他‘復活’。”
甘支一把將自己房間門開啟，裡面有著許多機器，以及一具與檢題有著一模一樣外貌的仿生機器軀體。
他手中拿著黑盒子操作幾下，把它裝到機器裡，並將檢題和機器連上線路。
“本來他想用這個黑盒子，傳輸一些重要資訊給我。”
“然後被我改造了一下，可以繞過智腦將他的資料備份，這樣我就可以將他‘復活’了。”甘支手上幹著活，也沒不忘解釋幾句。
“唉，都說了別亂立flag，這下還得靠我啊~”
“那這個是什麼？”戚怡安指著那個跟檢題一模一樣的軀體。
“哦，這個啊，這個是我做的。”甘支順口回答。
“嗯，宿主，製造機器對我們並不難。”
季楓暫停一瞬，又補充一句：“包括製造機器生命。”
“甘支很擅長製作機器軀體，畢竟他換外貌的間隔並不算長，而且也不是所有工程師都願意滿足他對軀體的一些，嗯，要求。”
“資料傳輸還需要一段時間。”甘支拍拍手，開口道，“關於之前那段錄音，也可以先分析一下。”
“啊~其實我很久以前就覺得有點不對，雪蓮甜心身為一個戰鬥兵器，竟然會有情感模組，這很不合理。”
“以當時情景，他會說出這句話，說明這件事與守護者有關。”
“嗯，智腦。”季楓手中拿著智腦手環，瞳孔散出淺藍色微光。
“我們要不要去拉里帕克那裡看看。”戚怡安提議道。
“我覺得可以~”
“嗯。”
戚怡安向甘支詢問位置後，開啟系統皮膚，啟動飛船和離拉里帕克最近的空間站法陣。
每一個空間站都有著相同的法陣，可以讓飛船在任何地方傳送到空間站內。
“甘支！”等回到空間站，檢題也完成“復活”了。
“親愛的雪蓮甜心，很抱歉看了你的記憶~”甘支的語氣裡完全聽不出抱歉。
“快去阻止守護者！去找拉里帕克！”檢題完全無視他的話，現在有更緊急的事。
“它要進行一場大屠殺！”
“智腦！它可以利用智腦！”
“嗯，我入侵智腦的阻力，相比之前強了許多。”季楓把玩著手中的智腦。
檢題剛剛被複活的一絲迷茫，現在已完全消失，他正色道：“守護者可以用智腦控制植入智腦的機器。”
“它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我立即啟動了自毀程序，現在已經被它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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