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金幣
“您還是聽出來了。”赫蘭諾西輕輕點頭。
“詛咒比疾病更合理，否則，我也不會是厄運之子。”
“它很明顯。”
“我的父親說，我母親懷孕時身體一直不算好，但某一天卻奇蹟般好起來，甚至能搬動重物，跑步、跳躍都很輕鬆。”
“而在我出生時，又立刻難產而亡。”
“我出生後，我父親事業順遂，從平民迅速跨越到中產階級，又即將邁向富人階級。”
“但他把我拋棄後，剛過半天，我就聽到他被一個女巫非法養殖的食人花吃掉了。”
“非法養殖？還有合法養殖的嗎？”戚怡安忍不住開口問。
赫蘭諾西即答：“是的，所以她遭到了王國治安軍起訴。”
戚怡安：真是“地靈人傑”西幻位面。
對於“起訴”這個詞彙，她倒是沒什麼太大意外。
在之前赫蘭諾西說，那群黑袍人沒達到死刑標準這句話時，她就在內心暗自感嘆過。
在這種制度下女巫會被起訴也算合理，但……戚怡安還是忍不住想象那個畫面。
女巫：在我的律師到來前，我不會說任何一句話。
治安軍：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腦補停止！
她強行掐斷這個離譜的腦中小劇場。
“後來的團長也是在我到來後，賺到許多許多錢，但在他把馬戲團賣掉後，遇到龍捲風被捲走了。”
“或許您會覺得，這些事看起來像是我自己做的，但我沒有。”赫蘭諾西眼中無光。
“我的父親、團長、養父母，我從未想傷害他們。”他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才說出這句話。
鏡子毫無反應。
“我的養父母是富商，但想要成為真正的貴族，因此在聽過我的傳聞後，選擇收養我。”
“他們對我很好，給我最貴的衣食，讓我讀書，而且一直向我保證他們不會拋棄我。”
“但我還是為他們帶來厄運，雖然在此之前他們如願成為了真正的貴族。”
“能世襲的貴族嗎？”戚怡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赫蘭諾西再次安靜下來，但隨後還是開口道：“是的。”
“因為這個原因，有人說我用他人的厄運，換取我的好運。”
“而那些這樣說我的人，也……”
“但我沒想這麼做，這真的不是我控制的。”他還是站在鏡子的面前說這句話。
“……謝謝。”赫蘭諾西露出笑容，這是半小時來，戚怡安第一次見到他笑。
“也只有在能測謊的人或者物面前，我才能被相信。”
“秩序的牧師們都檢測出我沒有撒謊，也沒從我身上檢測出任何異常。”
“但我身上的異常太明顯了，說出沒有撒謊沒有異常的結果，對他們壓力也很大吧。”
“我對不起他們。”
“嗯，如果他身上真有神性，普通牧師應該察覺不出來。”季楓在她腦中補充道。
“所以您真的要收留我嗎？”赫蘭諾西神情認真。
“今天，我是瞞著僕人偷跑出來，當時我想結束這一切，就被那群人抓住。”
戚怡安聽到他的話，莞爾一笑：“如果你願意留下的話。”
“放心，我不會被你的運氣影響。”
“不過你瞞著僕人跑出來，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嗎？”戚怡安詢問他。
結果她看到赫蘭諾西眼睛突然睜大，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可能性。
戚怡安：哪怕再早熟，也只是個孩子啊……
“不用著急，在店鋪裡你不會影響到外面，只要不是我沒來之前出事，那現在就不會出事。”
赫蘭諾西與她對視：“您真的打算收留我嗎？”
他看到她點頭。
赫蘭諾西沉默片刻，然後小聲道：“麻煩您了……”
“如果您要我離開，請告訴我一聲，我隨時會走。”
戚怡安對他安撫一笑，最後走出門外，心中與季楓討論這次店鋪如何開張。
“嗯，我有一個想法。”
“可以用一段召喚咒語，召喚出進入店鋪通道。”
戚怡安：這是他們給出的靈感嗎？
戚怡安：等等，這我不就真成邪神惡魔了嗎……？
“嗯，至少主神會喜歡這個主意，而且這大概是個西幻位面。”
“天道和世界意識們，一般在自己世界沒受到太大影響的情況下不太會干涉世界發展，嗯。”
“但西幻神靈，嗯……不太能確定，所以我建議你不要用修仙和星際的那種方式，太顯眼了。”
“所以更推薦你用類似現代位面的方式，嗯，將進入店鋪的方式設定為咒語，只要聽過咒語的人就能使用。”
“同時你也不用擔心，像之前傳單的形式會有人獨吞傳單。”
戚怡安：那不更像邪神傳教了嗎？
她覺得這很值得吐槽，但好像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嗯，給我點時間，讓我聯絡主神。”
“你先處理你想幹的事。”
戚怡安：明白了。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一直表現出畏縮姿態的黑袍人見她站在門口久久不語，壯著膽子問道。
剛剛結束和季楓腦中聊天的戚怡安，聽到這個問題，選擇反問：“你叫什麼名字？”
“大，大人，我叫金切爾。”棕發棕瞳，身材瘦小的黑袍男人回答道。
戚怡安俯視著他：“別叫我大人，我姓戚，以及，你別裝了。”
“雖然你的膽小演得很好，但你們一群人中，你也是唯一一個，敢主動向我和赫蘭諾西搭話的人。”
“看，他們都不敢主動走到我前面。”她手指剩下的那群黑袍人。
“那我跟赫蘭諾西少爺一樣，叫您戚店長可以嗎？”被揭穿的金切爾，倒是沒有選擇再演下去。
戚怡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你認字嗎？或者說你們中有人認字嗎？你們對陰影地帶的情報有多少？”
“有認識的熟人嗎？”
金切爾看一眼黑袍同伴，隨後向戚怡安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我會一點點，他們完全不會。”
“至於陰影地帶，啊，我是從貧民窟出來的，我當時為了活下來四處摸索，還是有不少朋友的。”
“可以。”戚怡安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暗自看系統皮膚上天眼傳來的畫面。
“等我一下。”她迅速跑上會議室又跑回來。
“給你個任務，我要出門，你給我帶路。”
“還有。”
“你們先簽合同，我的意思是說──契約。”她笑意盈盈地晃了晃剛從會議室拿下來的合同。
店員合同可以設定工資，但籤合同必須本人同意，所以她直接選擇不給他們發工資。
反正他們沒有拒絕籤合同的權利。
“手按上來。”戚怡安舉起合同，見他們猶豫，搖搖頭。
“籤或者死，選一個吧。”
金切爾仔細看著那個合同，猶豫片刻，隨後語氣謙卑：“聽從您的吩咐。”
“……”
周圍的黑袍人都死死盯著他，空氣中一片安靜。
戚怡安也關注著這邊，她體感差不多過去半分鐘多一些，金切爾的合同落款，才浮現出他的名字。
店鋪提供的店員合同都是靈魂契約，店長可以設定合同上的條款，但店員一定會知道這些條款。
因為哪怕看不懂合同上的語言，店員在觸碰合同的時候，就可以瞬間理解合同上的全部內容。
並且如果他們不願意籤合同，那合同就無法被簽訂。
所以戚怡安才要費盡心思威脅他們，不然她完全可以抓著他們的手，把他們強制按上合同。
“到你們了。”戚怡安走到剩下的黑袍人前。
她雖然沒殺他們，但也不可能把他們就這樣放出去。
畢竟損傷他人利益換取自己利益的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他們甚至還做出拿活人祭祀這種事。
但她也不至於虐待他們，雖然沒有工資，但包吃住，就當勞改犯用。
……
又過去一段時間，終於在各種戚怡安的威脅，金切爾的勸告下，他們算是把合同都簽了。
這下她也能放心了。
“需要我籤這個嗎？”旁觀許久的赫蘭諾西詢問道。
“這份給你。”戚怡安將早就準備好的，有工資版合同遞給他。
“如果有什麼需要修改的條例跟我說。”
赫蘭諾西拿著合同，差不多過10秒左右，合同上便浮現他的名字。
“不用麻煩您。”
戚怡安向赫蘭諾西頷首致意，隨後拉上金切爾出門，並讓那群黑袍人把地上的召喚陣給清理乾淨，然後找個離店鋪遠點的地方，給那些屍體挖坑埋了。
踏出店鋪外，她欣賞著樹林的風景，和金切爾一起向城市走去。
戚怡安判斷這群人特意選無人的森林舉行儀式，很明顯是為了不讓別人打擾。
雖然結果上並沒什麼用。
一段時間後，他們走進城市裡。
夜晚的城市仍在安睡，但銷金窟的狂歡卻愈發熱烈。
“這裡就是幸運金幣，這一帶的平民賭場，但規模不算大。”金切爾小聲和戚怡安說。
說完他小步向前走進酒館，對酒保說出暗語，並掏出四枚銅幣給他。
酒保接過銅幣，在手上顛兩下，轉身帶領他們穿過幾道門，又走過一條通道。
在推開最後一扇門的那剎，比剛剛更濃烈的菸草和酒精的味道混合著汗臭立刻撲面而來，戚怡安微不可察地皺眉並封鎖自己的嗅覺。
“31！中了！中了！”滿面春光的賭徒。
“下一次！下次一定中！”眼中佈滿紅血絲的賭徒。
“再寬限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賺回來了！”破產的賭徒。
“該死的小混蛋！別想跑！”彪悍的打手在追一個年幼的小偷。
“這點可不夠，再加點嘛，親愛的~”濃妝豔抹的女郎。
戚怡安避開衣著油膩、骯髒的人群，順便用靈力折斷想要趁亂騷擾她的人的手指。
她無視那人的慘叫聲，小步走到打手面前，剛要說話，就被一陣喧譁打斷。
“你們管事的人在哪？讓他出來見我！”一個語氣高傲，身著有著奇異花紋的深色長袍，手拿法杖的男性，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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