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谷
奧妮妲爾絲珀忒笑起來眉眼彎彎，她手指身旁的勒緹卡羅因萊斯。
“那你覺得這位是誰呢？”
戚怡安回憶神話傳說集的內容：“……命運之神聖下。”
勒緹卡羅因萊斯閉上了雙眼。
啪，啪，啪──
奧妮妲爾絲珀忒鼓起掌：“精彩的推理。”
“來講講你的推理過程吧，雖然我並不需要，但這孩子好像快嚇傻了。”祂走到赫蘭諾西身邊，拍拍他的頭，而後視線重新回到戚怡安身上。
“哦~你的同事不出來嗎？”祂語氣疑惑，但嘴角的笑意卻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季楓忽然現出實體：“向您致意。”
赫蘭諾西僵硬地看向突然出現的季楓，看向戚怡安，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戚怡安看一眼季楓和赫蘭諾西，但沒有和他們交流，而是說起自己的推理：“從我第1次見您，就覺得您很危險，因為我完全看不透您。”
“而且您的容貌過於完美，完全不像人類。”
“您邀請我來這裡，而您的邀請函落到我面前的時間，剛好是我得到蝕魔荒地相關訊息後沒多久，這太巧了。”
“而且這片遺蹟與一名古代傳奇法師、鍊金師有關，而這名鍊金師面見過邪神全知者。”
“我自然會因此產生一些聯想，畢竟我小說看多了，想象力有點豐富，請不要介意。”
“以及遺蹟的訊息傳播速度很快，就如同有誰故意放出的一樣，並且找不到幕後主使，這說明幕後主使能力很強。”
“再加上，您看起來對這片空間非常熟悉。”
“還有我推測您應該有這裡的控制權，或知曉這裡的空間怎麼控制，才能精準的投放我們的位置。”
“而這個推測，前者指向您與這位鍊金師認識，後者指向您強到能掌握這片空間。”
“最後是這裡的裝飾……”
奧妮妲爾絲珀忒打斷她：“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對嗎？”
“或者依照你們的說法──位面。”
“是的，那位鍊金師來自於其它位面，他研究空間魔法也是為了回去，但可惜時間流速向來是一個問題，我只不過把他不願面對的事實告訴他而已。”
“但事實本就如此，單憑凡俗生靈本身的力量，難以超越空間的邊境。”
“所以，最終他還是選擇留在這裡，將自己的時間奉獻在了鍊金上，而這個房間是他為自己做的家。”
祂按一下旁邊“電腦”的開機鍵，“電腦”螢幕亮起，上面顯示出一句話：站得越高，將越知曉自己的渺小與無知。
祂搖搖頭：“可惜只是外形相似，沒有網路，也不過是一塊會發光的金屬而已。”
“你猜的沒錯，我的確有這片空間的控制權，畢竟我和他也算朋友幾十年。”
戚怡安：“……而這位勒緹卡羅因萊斯聖下。”
“我從看見赫蘭諾西第一眼，就知道他身上有神性。”
赫蘭諾西：“？！”
戚怡安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又直視勒緹卡羅因萊斯的眼睛道：“全身純白這個特徵讓我完全無法忽略。”
“奧妮妲爾絲珀忒聖下說有辦法解決他的厄運，而您又出現在這裡。”
“我只能這樣推測。”
勒緹卡羅因萊斯張張嘴，但沒有開口，祂扭頭看向奧妮妲爾絲珀忒。
奧妮妲爾絲珀忒聳肩：“好好好，知道了，我會解釋的。”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命運的神血意外滴落到一朵花上，後來這朵花被當成野菜摘下。”
“而我們的小命運之子的母親吃下了它。”
“世界會厭惡命運之子所厭惡的，哪怕他本身並沒有傷害他所厭惡之人的想法。”
祂冰冷的手撫過赫蘭諾西的臉。
“至於你母親的死亡，僅僅是孕育承載神血的孩子降生所必然的代價。”
“凡俗生靈的母體可承受不住，哪怕一絲神力、一滴神血。”
戚怡安立刻上前，把赫蘭諾西護到身後：“我們還是聊聊別的事。”
她迅速轉移話題：“您剛剛說的那朵花，倒是讓我想起我聽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奧妮妲爾絲珀忒好像興趣被提起來了：“什麼故事？”
戚怡安：“您看不到我的記憶嗎？”
“別試探了，不行哦──”
“至少我把你胸針打碎之前不行，但我不會這麼做。”
“你背後的那位神，倒是跟我很像。”
“權柄強大，但戰鬥力很弱。”
“我是全知，而祂是絕對的隔絕，或者說──收藏。”
戚怡安沒有接話，回想起恍如隔世的記憶，緩緩念出她童年看過的那篇童話……
奧妮妲爾絲珀忒就真的像個普通聽眾一樣，安靜坐在一旁聽，直到故事結束：“哦，原來是這樣，那確實很像呢，難怪你會聯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哦不，不是我現在能看到你在想什麼，是我猜的。”
祂的語氣倒像是活潑少女一樣。
“雖然我是全知者，但這樣太無聊了，所以我經常會主動蒙上自己的‘眼睛’。”
“只有這樣，我才能像一個沒看過故事的讀者，去看世界這本書。”
“所以不用擔心我會攻擊你，這對我沒有意義，反而會讓我少幾分，嗯……來自未知的樂趣。”
“你講的故事是我從未聽過的故事，這對我倒是很新奇。”
“好了，我們來聊聊另一件你們肯定感興趣的事。”
“勒緹卡肯定不是真啞巴，只是祂不喜歡說話而已。”
“因為祂說的每一句話都相當於言靈，雖然祂能控制，但比較麻煩。”
“就像人類，能躺著，會想站著嗎？”
奧妮妲爾絲珀忒閃現到赫蘭諾西身後，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用彷彿看穿他內心的語氣道：“你不用禁言。”
“祂會幫你解決。”
“哦，說起來，你身上有祂的血，雖然只有一滴，但神秘學上祂也能算是你的──父親。”
赫蘭諾西瞳孔地震。
勒緹卡羅因萊斯此時走近他，指尖輕點他的額頭，赫蘭諾西悶哼一聲，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很快痛苦好像又得到了緩解。
祂看向身邊的全知之神。
奧妮妲爾絲珀忒實時翻譯：“祂的意思是──我幫你掌握了力量，但你依舊要學會自己使用。”
“不要把力量當成外來的東西，它本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使用它就如同使用你的肢體。”
戚怡安覺得現在這種正式場合，雖然很不適合，但還是想在心裡吐槽一句：就一個動作能解讀出這麼長兩段話嗎？
“唉，你的父還是太正經了，不適合教小孩子。”
“來來，我告訴你，無論是幸運還是厄運，這都是你強大力量的體現，凡俗生靈的恐懼和厭惡毫無意義，你本就是高於他們的存在，接受你自己。”
戚怡安：“赫蘭諾西，關於接受自己這一點，我覺得祂說的對，接受你自己。”
“你從沒做錯什麼，痛苦和排擠不是你應得的，你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你仍然選擇了善良，這一點你就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
戚怡安直接抄襲甘支的話語。
赫蘭諾西：“……”沉默中，他的淚水忽然止不住落下，他試圖阻止，但無濟於事。
戚怡安輕聲道：“哭吧，每一個孩子，不，每一個生命都應該有哭泣的資格。”
戚怡安在今天之前從來沒看見過他哭泣，而他也確實太早熟了……
“喜劇，悲劇，愛情，仇恨，慾望，痛苦，幸福，真是──無趣。”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是奧妮妲爾絲珀忒。
“不管哪個時代，也就這些劇情而已。”
“要不是勒緹卡，我也懶得幫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在疑惑什麼。”祂視線掃過在場唯二兩個人類──
雖然一個修過仙，一個體內有神血。
“我只是喜歡說真話，又知道的太多了而已，所以我就成了邪神。”
“至於命運為什麼並非邪神，還要與我為伍？”
“沒辦法，心靈太老實了，也太過謹慎了，一般不會去窺伺其它神的心，而其它神也沒有類似的能力。”
“我就不一樣了，我完全知道勒緹卡想表達什麼，還能給祂翻譯出來。”
“所以我們就成了朋友。”
“行了，說了那麼多前情提要，其實我有正事想跟你談。”
奧妮妲爾絲珀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做個交易。”
“一個是我幫另一個朋友問的，一個是我自己的交易。”
“但這兩項交易都需要詢問你們背後的神。”
“一。”奧妮妲爾絲珀忒豎起一根手指。
“黃昏之神知道嗎？和我一樣是個邪神，祂的權柄會使周圍的一切物體衰老至生命或非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知道你們有疑惑，我來解釋一下，黃昏的權柄與死神不同，死神會導致立刻死亡，而黃昏的能力是衰老到最後一刻，但不是立刻死亡。”
“就像一個老者，已經衰老到下1秒就會死亡，那也不算立刻死亡。”
“至於生命或非生命，祂的權柄不僅能讓生命衰老，還能使物品老化、腐朽。”
“而且祂的權柄理論上能讓任何凡物消失，畢竟任何凡物到最後都會分解。”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祂的能力會有一定的外洩，相當於被動技能。”
“就像勒緹卡的言靈。”
“所以，祂需要一件物品，能夠隔絕祂力量外洩的物品，我相信你們背後的神一定能做到。”
奧妮妲爾絲珀忒說完後哀嘆一聲，但嘴上卻帶著笑意：“畢竟祂是個畫家，卻無法見證最鮮活的生命。”
“走到花旁邊，花枯萎，走到生物旁邊，生物死亡。”
已經恢復平靜的赫蘭諾西：“……畫家？”
“不用那麼驚訝，諸神各有各的性格，有個神喜歡畫畫太正常了。”
“第二件事。”奧妮妲爾絲珀忒豎起兩根手指。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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