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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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黎冉伸了個懶腰。
看到搭在身上的被子和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心頭一震,掀開被子下床。
昨天不是在沙發睡的麼……
走到客廳, 沒看靳言的身影, 就在她想去書房找人的時候,靳言拎著一個紙袋從門外進來。
看到人的那一刻,黎冉莫名地鬆了口氣。
“醒了?”
男人的聲音還帶著略微的沙啞, 但比昨天已經好了太多。
“嗯。”黎冉看得出他是去買早飯了, 邊走邊說,“昨天你睡得……好嗎?”
“昨天我睡的次臥。”
不等她把話說完,靳言緊接上話,語速稍快些,像在急切解釋著什麼。
黎冉被他的反應逗笑,輕抿著唇走到餐桌前坐下,沒揭穿他,問道:“買的什麼, 昨天解決問題消耗好多能量, 餓了。”
“餛飩。”
靳言把紙袋放到桌上, 轉身走進廚房裡拿了兩套餐具。
黎冉接過勺子, 低頭喝了一口湯, 很鮮,還是熟悉的味道。
想看看昨天的事情發酵到什麼程度,往桌面一掃,卻沒見到手機。
“找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黎冉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他漆黑的眸子。
靳言還在直身站立著,寬鬆的黑色毛衣徒增了幾分慵懶, 難得見他不穿正裝。
她淡淡道:“手機。”
靳言繞過餐桌,走到島臺邊,拔掉正在充電的她的手機,拿過來遞給她。
黎冉自然而然接過去,脫口而出一聲“謝謝”。
解鎖手機,仍舊是許多的微信和電話,黎冉置之不理。
開啟微博,熱搜榜已經換了新的爆詞,是娛樂圈一對意難平情侶的世紀大複合,沖淡了一部分關於他們的言論。
和他們相關的輿論,跟昨晚睡前的情況差不多,已經倒向他們這邊,危機暫時解決。
居聯官方賬號在今早釋出了律師函,並沒有過多解釋一些別的東西。
“昨天的事,謝謝你。”
聞言,黎冉抬起頭,把手機放在一旁,重新拿起勺子,看著他點點頭:“嗯,我接受。”
“早上我給小詞打過電話,輿論向好,她的情緒有所緩解,跟我說讓你不要但心她,還說春假的時候會回國,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陪她吃幾頓飯嗎?”
黎冉的手微微一頓,“是小詞想一起吃飯,還是你想一起吃飯?”
靳言坦白:“我。”
“哦,那等小詞回來再說吧。”
話落,黎冉低下頭繼續吃餛飩。
靳言停頓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好”。
幾分鐘後,餛飩吃完,黎冉抽了張紙巾擦嘴,隨後站起來:“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做你該做的吧,昨天的事還沒有徹底解決不是嗎?”
“送你到小區門口。”
黎冉看看他,沒再拒絕。
兩個人走出門,逼仄的電梯空間內,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一起乘梯下樓。
走出單元樓,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石板路的光鋪了一地。
靳言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並肩到小區門口,黎冉叫的車已經在了。
她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之前,又看他一眼,留下一個淡淡的微笑,就上了車。
靳言站在原地,雙手抄在褲兜裡,看著車子逐漸消失在他的視野。
當他轉身之後,原本柔和的眸光幾乎是一瞬間變得銳利陰沉。
黎冉說得沒錯,還有一些棘手的事等他去解決。
回到樓上,換好正裝,他又下到地庫,驅車前往公司。
在居聯大廈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推開車門,走進電梯,直達頂樓。
電梯門開,江萊已經等候。
“靳總。”
“嗯。”靳言走到他前面,闊步往前走,“老楊呢?”
“楊總在您辦公室。”
靳言加快腳步,推開辦公室的門,楊懷遠立即朝他看過來。
他沒理會對方看熱鬧的眼神,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楊懷遠悠哉悠哉地從沙發上起t身,踱步到他對面,拉開椅子也坐下來。
靳言看向旁邊站著的江萊,問:“李斯智那邊什麼情況了?”
昨晚他的確睡的次臥,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黎冉在的緣故,他的睡眠質量比平時好那麼一點點,但也只有一點點。
他一早就交代過江萊該做什麼,刑事追究、民事訴訟、商業圍剿,一樣都不會放過。
已經過了大半個上午,應該有些結果了。
江萊說:“刑事報案的材料已經遞了,經偵那邊說這兩天會聯絡您。也已經對李斯智進行了起訴,智藝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但是他本人聯絡不上。”
靳言眼神鋒利,“他跑不了。再去盯,刑事和民事都要追究,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有任何訊息向我彙報。”
江萊領命,走出辦公室。
只剩下他們,楊懷遠開始調侃:“你這是活過來了?”
靳言瞥他一眼,問起他所關心的問題:“今早居聯的情況怎麼樣?”
楊懷遠抬手蹭蹭眉心,把平板遞過去,上邊是他整理的資料:“居聯的股價從今早開盤就一直在漲,各產品銷量也在提升,黎冉那篇文章起了很大的作用,還有娛樂圈大瓜,也為我們分流了不少熱度。但主要還是文章的影響。”
靳言看著螢幕上的曲線和資料,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誒老靳,你知道昨天黎冉有多冷靜嗎?都快火燒眉毛了,還能跟我冷幽默,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她。”
談起黎冉,楊懷遠的眼睛睜大幾分。
靳言卻笑了下,他也沒見過昨晚她的樣子。
睿智,冷靜,強大。
跟從前的那種淡然,很不一樣。
以前,他太低估她的力量了。
楊懷遠看著他勾起來的唇角,像一個春心萌動的男孩,他調侃:“你是不是更離不開人家了?”
靳言的唇角垂下去,不知道這個問題怎麼回答。
上次,他在黎冉面前說,沒有她,他的人生將沒有意義。可她卻說,要為自己活。
他的前半生,確實把一切都傾注到了黎冉身上,也明白了她說的壓力源是他是什麼意思。
心理醫生跟他說,童年的創傷讓他覺得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為了證明自己值得,他找到了一個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然後拼命地為她好,保護她,給她一切。他需要透過擁有她來確認他存在。而這種確認的方式,是病態的。
他把人生的全部意義寄託在她身上太久了,以至於不知道怎麼樣才算為自己活。
沒接那個話茬,他問:“怎麼冷幽默的?”
楊懷遠也沒深究,戰術性咳嗽一聲,學著昨晚黎冉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楊總,貴司的公關能力真的很差勁。”
靳言點點頭:“確實不怎樣。”
“不是,你還真想換團隊啊?我可提前給你問過了,黎冉對來居聯公關部,沒興趣。”
靳言搖搖頭,居聯的公關團隊是給公司用的,不是他個人的公關團隊,主次他還是分得清的。
而且這次事件之後,也不會再有這樣令人作嘔的事情可以發生了。
他心裡最不堪的最不願提起的往事,都被這樣赤.裸地曝光在大眾視野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靳言睨他一眼,良久後,他又淡淡笑了下,似是在回答他上個問題:“我更喜歡她了。”
楊懷遠打了個顫,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想把你這副賤不嗖的便宜樣子拍下來給黎冉發過去。”
說說笑笑,最終還是回到正題。
“李斯智那邊,牢獄之災逃不掉,但智藝公司本身,你打算怎麼處理?要收購嗎?”
靳言靠回椅背,語氣很淡:“收購要花錢和精力,還要收拾爛攤子,就它那點技術,居聯也看不上,它的渠道,居聯更不需要。讓它破產清算,具體的,交給法院處理吧。”
楊懷遠表情認了真,“你爹那邊呢,你打算怎麼辦?”
話落,靳言的手微頓,眸光黯淡下去,他自嘲地扯起一側唇角,“他算什麼爹?”
楊懷遠搖搖頭。
是啊,那算什麼爹。
可那樣的人,偏偏是靳言生物學上的父親。
靳言理智仍存,“他想毀掉我,我偏不如他意。讓他活著吧,活著看我是怎麼幸福的。”
楊懷遠咂舌:“老靳,我發現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靳言笑笑沒說話。
他要還跟之前一樣,就該他被判無妻徒刑了。
下午兩點,靳言結束了一個視訊會議,關掉攝像頭,揉了揉眉心。
江萊敲門進來,“靳總,李斯智的律師打電話來想談和解。對方說願意公開道歉,賠償金也可以談。”
此刻,靳言的眼神依舊鋒利,“不和解,這件事沒得商量,他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該知道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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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詞春假之前,所有的事都有了一個結果。
智藝宣告破產,李斯智的行為涉及誹謗罪等多個罪名,數罪併罰,判處7年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靳言雷打不動每週都會去看心理醫生。
但他又把自己手裡的權力分給楊懷遠一部分。
不過這件事遭到楊懷遠的強烈反對,他的工作越多,意味著個人時間越少。
“我還怎麼陪我老婆孩子?”
靳言無動於衷,“你先讓我把我老婆找回來吧。”
都是兄弟,楊懷遠自然不可能看著他真的孤獨終老,但給他時間限制:“一個月。”
靳言抬眸,不動聲色地問:“你當初把代藍追回來用了多久?”
楊懷遠心虛,聲音變小:“三……三年?”
靳言朝他扔了根筆過去:“那你現在就給我一個月?”
楊懷遠目瞪口呆:“你也打算花三年?我那時候幾歲,你現在幾歲?我花三年把我老婆追回來也才33,大哥,你都40了!再三年,就43了,到時候身體機能跟不上,人家憑啥看上你?”
說著說著,楊懷遠把自己說樂了:“老靳,雖然你有錢,看著也不像40的,但畢竟年紀在這。現在黎冉有自己的事業,也不缺錢,你憑啥覺得人家還能看上你?她要真想再談一段戀愛,跟年紀小的談不香嗎?年紀小的不光身體好,還懂事聽話,沒準還能叫幾聲姐姐。你說說你啊,還有什麼資本?”
靳言又朝他扔了第二支筆過去:“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楊懷遠笑得大聲:“急了!急嘍!”
靳言想起前段時間江文澤對黎冉的告白,她拒絕了他,說自己沒有進入新感情的想法,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但這並不代表,黎冉有跟他複合的想法,何況她不止一次表達過,她不想再回到過去。
他也不想回到過去,所以,往前看吧。
已經做好了準備,追她一輩子又何妨。
可他就是覺得,他們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現在,靳言沒有黎冉也能活下去,也能找到一點其他寄託和意義。
可靳言的人生,有黎冉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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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北城已經逐漸回暖。
15號下午,黎冉要去機場接小詞,已經協調好了拍攝時間,卻被周林安臨時通知,有個大學講座要她參加。
沒有合適的人選,只能她上。
沒辦法,黎冉只好給孩子她爸發去微信:【你五點鐘有沒有事?能不能去接小詞?我臨時有點事走不開。】
收到訊息的時候,靳言剛黑著臉結束一個繁雜的會議。
當看到微信是黎冉發來的,他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回覆:【有時間,我去接她】
冉冉:【謝謝,我結束後給你電話】
靳言:【好】
微信沒再彈出,江萊敲門進來:“靳總,一會兒四點半還有個會。”
靳言抬眸,輕飄飄留下一句:“讓楊總去,我去機場接小詞。”
“呃……好的。”
看看時間,已經快四點。
靳言沒再耽擱,直接拿上車鑰匙下樓,驅車前往機場。
路上堵了會車,他到的時候剛好五點。
等待的時間裡,給小詞買了杯熱牛奶。
沒多久,他就在出口看到小詞揹著書包朝他跑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點恍惚,好像回到了靳傾詞剛上幼兒園的時候,他時間有空閒,去接她放學,也是這樣揹著書包朝他跑過來,一眨眼,那個小朋友都長成大姑娘了。
走了個神的功夫,靳傾詞已經跑到他跟前,“老爸!”
靳言“嗯”了聲,把手裡還溫熱的牛奶遞給她:“餓嗎?”
靳傾詞沒立刻接牛奶,而是一把將他抱住,臉頰貼在他胸口,惹得靳言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明所以地問:“幹什麼?”
靳傾詞的聲音染上哭腔:“抱抱你,抱抱小時候的你。”
靳言呆滯住,幾秒後反應過來,感受到些許溫暖t,發自內心地笑了聲,胸腔微顫,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可在女兒面前,他好像有包袱一樣,總想維持一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父親形象。
想說點什麼,話已經到嘴邊了,卻改了口:“想吃什麼?”
靳傾詞自然知道她爸是個什麼樣的人,抱了一小會兒就鬆開,“嘿嘿”笑了兩聲,音調恢復正常:“想吃螺螄粉。”
“……”靳言摘下她背後的書包,“能不能換個別的吃?”
靳傾詞接過牛奶,插上吸管,搖頭:“我現在就想吃這個,已經饞好久了,沒關係爸爸,你要不吃,我等我媽一起吃。”
靳言背上靳傾詞的粉色書包,拎著她的行李箱,帶著她往停車場走,“你媽臨時有事,不知道幾點結束。”
“我知道,我媽跟我說過了。我一會兒問問她大概什麼時候結束,要是晚,我們再去吃別的,行嗎?”
靳言偏頭看靳傾詞一眼,這孩子什麼時候對螺螄粉有這麼深的執念了?
但他說:“要是晚,我也可以帶你去吃螺螄粉。”
靳傾詞撇撇嘴:“你不是不愛吃這種東西嗎?”
“嗯,所以我不吃,你吃。”
靳傾詞的臉上立刻浮現一個笑,“那我現在就問!”
走到車子旁邊,靳言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書包放後座。
靳傾詞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後,收到黎冉的微信:【要九點多才能結束了,媽媽一會兒還要跟周爺爺和其他老師一起吃飯,推不掉,對不起小詞,你先跟爸爸去吃飯,等媽媽結束去接你好嗎】
靳傾詞言笑晏晏地回覆:【沒關係的媽媽,你先忙,不用著急,我跟我爸去吃螺螄粉哈哈哈哈哈】
媽媽:【你爸?螺螄粉?】
靳傾詞:【雖然但是,我爸說他不吃(憨笑)】
沒再收到回覆,靳傾詞收起手機,車子已經開出去,她說:“我媽晚上有應酬,爸爸你真帶我去吃螺螄粉嗎?我也可以吃別的。”
把黎冉跟應酬放在一起,多少有些奇怪。
以前,她是很不喜歡應酬的那個,現在她也會有一些必要的應酬了。
靳言握著方向盤,偏頭看女兒一眼,“你剛不還說就想吃這個?那就去吃。”
確實現在就想吃這個,靳傾詞點了點頭,欣然接受。
車子飛速行駛在高速路上,天空已經逐漸變暗。
不知為何,小詞看著看著窗外,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悲傷感,她偏頭看了眼開車的父親,無意間掃見他鬢角的兩根白髮,酸意瞬間湧上心頭。
她又想起前段時間網上的新聞,想起媽媽筆下他們的少年經歷……
雖然她的爸爸並不完美,可在她心中就是最好的爸爸。
靳傾詞按捺住鼻尖的酸意,輕輕叫了聲“爸爸”。
靳言淡淡“嗯”了聲。
“要是真有下輩子的話,你跟媽媽做我的孩子吧,我來愛你們。”
靳言滯了幾秒,扭頭朝她看去。
能明白她的意圖,心裡頭也暖暖的,但這話傳到一位父親耳朵裡,多少有點倒反天罡了。
而且,如果真有下輩子,他跟黎冉做了兄妹或者姐弟,還怎麼做夫妻?如果真有下輩子,他寧願還出生在這樣的家裡,也要跟黎冉再遇見,再做夫妻。
不過要真有那個機會,他一定提前干預自己的心理健康,不讓他們再走到這一步。
靳言伸手在女兒的頭上搓了搓,“小腦袋瓜整天都想些什麼?”
靳傾詞捂住自己的頭,父親的動作也沖淡了她的悲傷。
她看著父親笑笑說:“那要是真有下輩子,我還給你們做女兒唄。”
“嗯,這個行。”
螺螄粉店裡,西裝革履的靳言半掩著鼻子坐在靳傾詞對面等她吃完。
然而桌子又矮又小,他只能支著腿大剌剌坐著。
放眼望去,就他最怪異。
靳傾詞吃得一臉滿足,看得出來,想吃很久了。
吃完,靳傾詞擦了擦嘴角的紅油,問道:“爸爸,你吃什麼?”
靳言沒立刻答,而是問:“吃飽了?”
“吃飽了。”
靳言即刻起身,“走了。”
靳傾詞吐了吐舌頭,站起來跟著她爸走出去。
隔壁是一家麵館,靳傾詞問:“爸爸你要不要吃碗麵?”
然後,父女二人從一家店出來又走進了另一家。
解決完兩個人的晚飯,已經八點多。
這個時間有些尷尬,帶小詞回棲棠名邸也待不了多久,且很折騰。
已經下飛機幾個小時,最需要的其實是休息。
不等他問小詞去哪裡,她的手機就響了。
靳傾詞開了擴音:“喂媽媽。”
“媽媽結束了,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靳傾詞看了靳言一眼,靳言說:“你直接回家吧,我把她送過去。”
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怔了一瞬,才應聲“好”。
結束通話電話,靳言驅車把小詞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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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到金域華庭小區門口,黎冉已經等著了。
剛停穩車,靳傾詞就迫不及待地衝出去,奔向黎冉的懷抱。
“媽媽,我好想你呀!”
只要關係到女兒,黎冉就會不自覺變得柔軟,更別說孩子在身邊了。
她抬手撫摸小詞順滑的頭髮,“媽媽也想你啦。”
靳言默默地看她們兩眼,把靳傾詞的書包和行李拿下來,拖到她們身邊。
靳傾詞鬆開了黎冉,黎冉朝靳言伸出手,“謝謝你送她回家,行李給我吧。”
靳言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語氣平淡:“你謝我幹什麼,她也是我女兒,送她回來不應該?”
黎冉頓頓,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只是做了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情。
靳傾詞自己拿過書包,黎冉接過行李箱。
“上去吧,早點休息。”
黎冉淡淡“嗯”了聲。
小詞還有點精神,跟她爸揮手:“爸爸再見!”
母女二人有說有笑地一同走進小區。
臨睡前,小詞跑進黎冉的房間:“媽媽,你現在還討厭爸爸嗎?”
黎冉微頓,放下手機,“為什麼這麼問?”
靳傾詞曲腿坐在床邊,“你要是不討厭爸爸,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一玩嗎?我都好久沒有跟你們一起玩過了,是爸爸媽媽都在的一起。”
黎冉深嘆口氣,無奈笑笑:“小詞,你都15歲了,怎麼還像個小朋友,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玩呢?”
靳傾詞撇撇嘴:“媽媽,我一年也就回來這麼幾次,加起來也沒幾天,得虧我現在15歲,之後再大幾歲,上了大學,工作以後,你們想跟我玩,我可能也不想跟你們玩了。而且就是玩一玩,我又沒說讓你原諒我爸。”
黎冉看著小詞明亮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但沒有逼迫。
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孩子長大後,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她也曾渴望能和父母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天,只不過她的父母不知道什麼叫心平氣和,聊不了幾句就要幹仗。
黎冉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小詞的頭髮“你是不是跟你爸已經說好了?”
靳傾詞伸出三根手指,放在頭側:“沒有!我發誓!你不答應,我怎麼敢跟我爸說啊。”
黎冉把她的手拿下來:“就一次?”
小詞點頭:“就一次。”
“那說好了,不許再提別的。”
小詞笑了:“保證!”
“明天媽媽有工作,你隨意做點什麼吧。現在可以去睡覺了?”
靳傾詞跳下床:“媽媽晚安!”
回到房間,靳傾詞給她爸聊起同一個話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靳傾詞:【爸爸,這幾天你有哪個週末是空閒的嗎?】
爸爸:【有事?】
靳傾詞:【想跟你和媽媽一起玩,媽媽已經同意了,但還沒定時間】
靳言看著女兒發來的資訊,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這麼好的跟黎冉相處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回覆:【我的時間可以隨時調整,看你媽媽什麼時候ok】
靳傾詞:【(OK)我再跟我媽商量時間】
只是靳言還要提醒:【別忘了後天是你媽的生日】
靳傾詞:【沒有忘記!我還帶了禮物給媽媽!】
靳言:【嗯】
靳傾詞準備了禮物,不管什麼,黎冉都會喜歡。
他不知道該送她什麼禮物,才能讓她心無芥蒂地收下。而這件事,他已經想了很久。
除此之外,父女二人還約好,明天中午來接她,先去吃飯,然後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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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約而至。
只是黎冉做好早飯的時候,靳傾詞還沒有醒。
沒有打擾她,黎冉在桌子上留了字條:鍋裡有粥和雞蛋。
她自己吃完飯,就去修復室了。
雖然女兒回來了,但她的工作不能因此停止。
臨近中午,小詞醒過來,看到字條,給黎冉發過去微信:【媽媽,我今天中午跟爸爸一起吃飯,下午去公司哦】
過了幾分t鍾都沒有收到回覆,知道媽媽在忙,小詞沒有再等,給她爸發去微信,說自己醒了,可以隨時來接她。
只是很快,她就收到了靳言的回覆:【那就下樓】
靳傾詞:【!!!爸爸你在樓下?】
爸爸:【嗯】
靳傾詞非常迅速地換好衣服,飛奔下樓。
坐進車裡,安全帶還沒繫好,被問的第一句話是:“你給你媽準備了什麼禮物?”
靳傾詞被問得一愣,把安全帶插進去才說:“就是一條手鍊,不過是我自己編的。”
說著,她打開了手機相簿,找出編好後拍下的那張照片。
很簡約的款式,用的彩色絲線,上邊還有字母掛墜,是一個R。
看完照片,靳傾詞笑了下,問:“爸爸你要不要,我其實編了兩條,那條就是有點醜。”
“跟這個一樣的?”
“差不多吧。”
如果這樣,那算不算是情侶款?
靳言應道:“要。”
“爸爸你也喜歡這種小玩意兒嗎?那我下次拿給你吧。”
靳言淡笑了下,居然在女兒這裡索取禮物,無奈搖搖頭,啟動車子。
先帶靳傾詞去吃了中飯,稍微休息了會兒,才把她帶到公司辦公室。
進入工作狀態,靳言就沒什麼時間陪小詞聊天了,小詞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隨意翻著居聯的公司資料。
不多時,楊懷遠敲門進來,看到小詞,笑著跟她打招呼。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塊巧克力蛋糕,掃了眼她手裡的東西,看清是什麼之後,瞳孔微縮,“你看得懂這個?”
小詞壞笑一下,深吸口氣,“當然——看不懂了。”
最後的聲調又降下去。
即便如此,楊懷遠還是連連讚歎:“你這姑娘,以後絕對了不起。”
沒打擾小姑娘上進,他繞到靳言身後:“你又在看什麼?”
結果卻掃到他電腦螢幕上瀏覽器搜尋框裡的文字:送前妻什麼禮物,對方可以收下。
楊懷遠噗地笑出來,“靳總,友情提示一下,這是工作時間。”
靳言面不改色,絲毫沒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
“工作時間,你不工作,過來幹什麼?”
楊懷遠有正當理由,大大方方地說:“過來給小詞送巧克力蛋糕啊。”
“……”
楊懷遠拍拍靳言的肩膀,當著小詞的面,他沒太大聲,只用他們兩個能聽清的聲音挖苦靳言,誰讓他交給他那麼多工作呢。
“其實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你作為前夫,送的禮物,你覺得黎冉會收嗎?”
作者有話說:更晚了,那就紅包致歉吧
有蟲請捉,謝謝謝謝
之後都是輕鬆的調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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