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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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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 番外

137 番外

◎徐音塵(配角番外,不喜勿買)◎

時至端午, 定都入了夏,天氣晴好,不少人換了輕薄的夏衣出門賞景, 國喪一過, 唱戲說書的茶樓又興盛起來,或者說,比之從前更為熱鬧。

那是因為女客多了。

自從太子妃理政, 大周女子的地位陡然上升, 什麼不得隨意拋頭露面,早被拋之腦後,女子都能參與朝政了, 還有誰能將女人約束在後宅的一畝三分地。

這不,戶部尚書喬大人的夫人做東, 在茶樓訂了個大隔間, 邀了相熟的夫人喝茶聽曲,茶樓臨江而立, 推開窗就能瞧見搖曳的柳枝垂在江面, 江水悠悠,一片盎然之色。

定都這半年來的巨大變化, 讓眾人湊到一塊有說不完的話, 一位夫人嘆了口氣,“我本想著國喪後給我家小五商議個合適的親事,誰知她現下一門心思讀書,說要科舉做女官,說什麼都不肯議親。”

喬夫人讚賞道:“呦, 五姑娘這般有志氣, 這是好事啊, 想當初咱們哪有這個機會,不過太子妃娘娘還沒明確何時開辦女子科舉,這得等多久呀?”

“起碼得等殿下娘娘登基之後吧?”臨窗靠著的夫人接過話,“我家那才五歲的小丫頭都念叨著要當官呢,可把她祖母樂壞了。”

“議親與考科舉也不耽誤嘛,她議了親,我還能不讓她考科舉,可她偏生說議親耽誤她讀書,我家老爺沒奈何,只能把議親往後推推。”

“不著急,五姑娘才十四歲呢,還小,說起來,你家三郎定親了吧?幾時成親呀?”

說到這個,那位夫人哭笑不得,“杜家那丫頭也說要考科舉,還想推後婚事,我呀好說歹說,成親後也絕不管她科舉一事,她才同意了,下個月就過門了,諸位屆時來喝喜酒。”

“恭喜恭喜呀!”

席間熱鬧起來,有人道:“自從娘娘說以後女子也能讀書科舉做官,多少姑娘盼著念著,要不是我年紀大了,我也想去試試。”

千百年來,只有男子做官的份,如今輪到了她們,誰不心動,誰不想當官,試試看也好吶。

“是啊,只是這樣往後孩子們怕是得遲些成親,我還不知何時能抱上孫子,”話鋒一轉,婦人看向了身側坐著的徐夫人,笑著說,“還得羨慕徐夫人,兒媳快要生了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聶蓉有孕之後,徐夫人的氣色就好起來了,聶蓉快生了,大夫說有八成是個男孩,徐夫人好似腰板都停止了,國喪後,便也常常出來與眾位夫人閒聚。

“快了,大夫說下個月中旬。”徐夫人笑著頷首。

臨窗的夫人走了過來,坐到徐夫人手邊,“真好啊,徐夫人馬上就要做祖母了,徐公子又是最先追隨太子殿下的,此次嘉獎必定不少,怕是要給徐夫人掙個誥命呢!”

聽到這話,徐夫人嘴上推辭,可眼角的皺紋都要延伸到腦後了,當初徐音塵的父親官至尚書,本來她該有個誥命,可奈何徐父走的太早,徐夫人沒等到,要是徐音塵能給她掙來個誥命,就再好不過了。

幾個人恭維著徐夫人,吏部侍郎的夫人忽然輕聲說:“昨日聽我家老爺說,周大人被封了文信侯,賀大人被封了鎮海侯,倒沒聽說徐大人受封的官職。”

這話一出,眾人怔愣,就連徐夫人眼角的笑意都收斂了。

“殿下與娘娘這麼快就定下了嘉獎的名單?”幾位夫人往吏部侍郎夫人跟前湊。

吏部侍郎夫人點頭,“是呢,娘娘身邊的陶姑娘與衛姑娘都封了侯爵,女子封侯,還是古往今來頭一遭。”

眾人眼前一亮,忙問名單上還有誰,吏部管著官員升遷,吏部侍郎夫人說的話還是有些取信度。

徐夫人聽見“衛姑娘”的名字,桌下的手攥緊了帕子,一面豎起耳朵聽著,可聽來聽去,大傢伙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有了,獨獨沒有徐音塵。

這下其他人看著徐夫人的眼神就有些微妙,怎的旁人都知曉了,偏生不知道徐音塵的?還是說徐音塵並未晉封?

徐夫人心裡像是有螞蟻在啃噬,坐立不安,最終訕笑著,找了個藉口推脫要先回去照顧有孕的兒媳婦。

她得回去問問徐音塵。

徐夫人一出門,屋內頓時嘰嘰喳喳熱鬧起來,誰都知道徐音塵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可論功行賞卻沒有徐音塵,難道是太子殿下厭棄了他?

有人猜測著:“衛姑娘是娘娘的閨中密友,徐家負了衛姑娘,太子殿下向來憐愛娘娘,怕是因著此事。”

知道內情的夫人感嘆道:“嘖,兩人青梅竹馬,多好的一對呀,偏生被徐夫人攪散了,連帶兒子的前程也沒了!”

“這下徐夫人有的後悔了,衛姑娘封了侯爵,以後想要嫁什麼門第嫁不得,徐夫人那兒媳不過是無家可歸的孤女,地位千差萬別,真不知道徐夫人怎麼想的。”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姻,自找的,活該啊!”

因為荷包落下而返回的徐夫人站在門後,臉色煞白,聽著屋內的譏諷,再無一絲血色,轉頭跌跌撞撞地下樓,嘴中嘟嘟噥噥:“不會的,不會的。”

一臉青灰色的徐夫人回到府邸,府中的丫鬟小廝對她格外尊重,不止是他們,自從先帝駕崩,太子殿下掌權,二房三房乃至整個徐府都對徐夫人客氣有加,連對聶蓉也尊敬了很多,不再似從前輕視她。

徐夫人心知肚明,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徐音塵為了太子殿下曾斷過一條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論功行賞,徐音塵怎麼著也能撈個前程,徐家眼瞅著指望徐音塵飛黃騰達。

若是徐音塵真的被太子殿下厭棄了呢?徐夫人不敢想其後果。

徐夫人腳步踉蹌地來到書房,徐音塵正在看一本經文,抬眸瞧見徐夫人,神色淡然起身行禮,“母親。”

徐夫人清了清嗓子,走近了幾步,“兒啊,你今日不當值嗎?”

徐音塵點點頭,沒說什麼,走到書案前收拾書冊。

徐夫人視線跟隨,發現了很多經書,也不知道徐音塵什麼時候開始對經書感興趣,杵了半晌,她不說話,徐音塵就不說話,徐夫人心裡嘆氣,自從與衛如黛和離後,她這個兒子的話就越來越少了,即便續絃,也沒能改變。

書房內正僵持著,屋外傳來動靜,徐夫人一回頭,就看見聶蓉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走了進來,身後一個丫鬟扶著她,另一個丫鬟手裡提著食盒。

徐夫人看見兒媳忙走出來扶她,“蓉兒,你有孕就別出來了,仔細身子。”

聶蓉溫柔地笑笑,“母親,大夫說讓我多走動,好生產,我給夫君送點心。”

徐夫人看著食盒很滿意,聶蓉就是她心目中的賢惠兒媳婦,可偏偏徐音塵無動於衷,送進來的點心看也不看一眼,繼續翻看經書。

即便聶蓉習慣了被冷待,面上的笑意還是有些勉強,徐夫人忍不住說了徐音塵一句,“塵兒,蓉兒下個月就要生了,我看你還是搬回去一塊住,也好照顧照顧蓉兒。”

自從聶蓉有孕,兩人便一直分居,聶蓉現在都忘不了她診出喜脈,歡歡喜喜地告訴徐音塵時,徐音塵只是說了一個“好”,眼裡有種如釋重負,然後便藉口公務繁忙,搬到了書房。

起初徐夫人倒沒說什麼,還寬慰聶蓉來著,因為妻子有孕不便照顧夫君,很多夫妻都會分房而居,聶蓉有了孩子萬事不愁,主動提出給徐音塵納妾,但被徐音塵拒絕了。

聶蓉暗自鬆了口氣,沒有妾室爭奪寵愛自然是好的,可和徐音塵分房後,她便覺得與徐音塵漸行漸遠,見面也說不到兩句話,從不關心她,也不關心孩子,好似這個孩子不是徐音塵的,聶蓉從未見過如此冷漠的父親。

當初成親是她自個堅持的,因此有多少苦果也只能自己嚥下,此刻徐夫人為自己說話,聶蓉心裡升騰起些希冀,肚子越來越大,身子越發笨重,她自然也希望能得到夫君的關懷。

但仍舊被徐音塵拒絕了,藉口還是“公務繁忙”。

徐夫人皺了皺眉,想起方才的話,忍不住說:“方才幾位夫人閒話,我聽說太子殿下論功行賞,將周羨青賀隨都封了侯爵,你可是最早追隨殿下的,殿下總不至於忘記了你的功勞吧?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嘉獎你?”

聶蓉聽見“封了侯爵”,眼前一亮,期盼地抬頭看著徐音塵,難道她要做侯爵夫人了嗎?

徐音塵無聲地嚥了咽喉,抬眸看著兩人,不想再隱瞞,“我早已向殿下遞了請辭文書,我如今是白身了。”

“你說什麼?!”徐夫人大駭,身子晃了晃,一雙眼睛瞪直了,“你再說一遍!”

徐音塵起身,“母親,我辭官了。”

“啪——”徐夫人上前狠狠地給了徐音塵一巴掌,怒斥道:“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含辛茹苦拉扯大你,供你寒窗苦讀十餘載,受盡旁人冷眼,你好不容易得了太子殿下青眼,我盼著你繼承你父親的遺志,封侯拜相,你怎能辭官?!”

徐夫人臉色漲紅,眼眶溢位淚來,“你可是狀元啊!你高中狀元,可知我有多驕傲!我為了你辛勞幾十年,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母親,您先別急,聽夫君解釋。”聶蓉連忙上前扶著徐夫人,徐夫人嘴裡還唸唸有詞,無非是辛苦,養育之恩,報答……

徐音塵聽著這些老生常談的話,緩緩迴轉被打偏的臉頰,目光極冷地望著徐夫人,“母親,您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我是一個人,不是您手中的傀儡,您的養育之恩我時刻謹記在心,因此發奮苦讀,想給您爭口氣,讓您開心,我如願考上了狀元,本以為未來一片坦途,是您毀掉了這一切。”

徐夫人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徐音塵,嚇得後退了兩步,顫抖著手指著徐音塵,“你還在怨我,你還在怨我,我把你拉扯到這麼大,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沒有怨您,”徐音塵高聲打斷了她的話,“您要我和離,我和離了,您要我續絃,我續了,您要抱孫子,我也給了您孫子,您想要的,我都給了,您還要我怎麼樣?”

徐夫人難以置信,質問道:“娶的是你的妻子,蓉兒懷的也是你的兒子,怎麼叫給我?那是你的血脈啊!”

“可我不喜歡!”徐音塵毫不留情道:“我不喜歡這個妻子,也不喜歡這個孩子。”

扶著徐夫人的聶蓉面色慘白,彷彿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原來徐音塵與她分房是因為不喜歡她,哪怕她為他生兒育女,他也不喜歡。

“你住嘴!”徐夫人生怕懷著孕的聶蓉有個好歹,“蓉兒是你三媒六聘娶進門的媳婦,你怎能這樣說!”

徐音塵並未收斂,“娶她之前,我已經與她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她,我也勸過她別嫁給我,無論過去多久,我還是那句話,我心裡已有人,再無可能喜歡旁人。”

聶蓉無地自容,眼淚滑落,匆匆低頭擦拭,極其難為情,轉身步履蹣跚的離開。

是,成親之前,徐音塵早與她說過,是她一意孤行,以為只要日子久了,總能打動他,可她錯了,這個男人心硬如鐵。

徐夫人擔憂聶蓉,忙吩咐丫鬟扶著聶蓉回屋,自個還想勸徐音塵,“兒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再怎麼樣怨我,也不能拿前程開玩笑啊,你快去和太子殿下解釋清楚,母親求你了。”

徐音塵辭了官,這一家子就是白身,徐家一旦分家,她們就徹底從定都除名,淪為平頭百姓,徐夫人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日子。

徐音塵挑起嘴角,溢位一抹譏諷,“母親,我求過您很多次。”

“我求您對如黛好些,求您別挑剔她,求您別讓我們和離,您有一次聽進耳裡嗎?”

徐夫人就知道是因為衛如黛,怒不可遏,“她就這麼好嗎?是我把你生下來的,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與我翻臉?”

徐音塵冷然:“是您生了我,可我有我的思想,您不能強逼我去喜歡一個不喜歡的人,我已經聽您的話,和離,續絃,生子,就當我還您一條命了,辭官之事已作定論,無需再議,母親請回。”

“你……你……”徐夫人胸膛劇烈起伏著,看著徐音塵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從前乖巧孝順的兒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和順的母子倆,怎麼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丫鬟尖利地叫喊:“不好了!夫人,大事不好了!”

徐夫人心中惴惴不安,快步走到門口詢問,“出什麼事了?”

丫鬟上氣不接下氣:“少夫人摔了一跤,動了胎氣,怕是要生了!”

“什麼?!”徐夫人腿腳一軟,險些跌倒,幸好扶住了門框,反應過來急忙道:“還不快去請大夫與穩婆!”

此時徐夫人也顧不上徐音塵了,三步作兩步匆匆忙忙趕往聶蓉所在的院子。

聶蓉還不到九個月,都說“七活八不活”,徐夫人急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一進屋就見聶蓉躺在床上哀嚎。

“蓉兒,蓉兒,你怎麼樣了?”徐夫人坐到床沿上,拉著聶蓉的手,看著她的肚子想摸又不敢摸。

“母親,我害怕。”聶蓉哭的梨花帶淚,緊緊地攥住徐夫人的手,“母親救救我,救救孩子。”

徐夫人用帕子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不斷安慰她:“別怕別怕,沒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

小廝很快就將大夫還有穩婆請來了,大夫把了脈,“少夫人這是要生了啊,快準備熱水。”

丫鬟與穩婆忙碌起來,徐夫人退到院子裡,臉色發白,二房三房的聽聞訊息,都趕了過來,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寬慰徐夫人,可徐夫人一句都沒聽進去。

屋內聶蓉的叫喊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悽慘,本就沒有到生產的時候,是因為摔跤突然發動,這才八個多月,穩婆都沒把握。

生了一個多時辰,一點動靜都沒有,聶蓉的叫聲卻越來越虛弱,大夫開了湯藥灌下去,勉強維持了點力氣,可直到紅日西墜,孩子也沒生下來。

大夫急得不行,“徐夫人,老朽醫術不精,少夫人怕是危急啊!再生不下來,羊水流盡,孩子就要憋死了。”

“怎麼會這樣?”徐夫人身子搖晃,眼瞅著站都站不住。

徐二夫人扶著她說:“大嫂,還不快讓塵郎入宮請太醫來瞧瞧,或許還有法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徐夫人忙吩咐丫鬟去告知徐音塵。

徐音塵已經不是朝堂官員,本沒有資格請動太醫,但他與沈翊的交情人人都曉得,因此這訊息遞到了聞姝跟前。

畢竟是生死攸關的大事,聞姝便讓擅產育之道的張太醫去了徐府。

張太醫一到,把了脈,重新開了方子煎藥,又為聶蓉施針,一番忙亂之下,總算是在夜半時分,艱難的將孩子生下來了。

“恭喜夫人,喜得麟孫!母子平安。”穩婆歡歡喜喜地抱著男孩出來領賞。

“好標緻的郎君,恭喜大嫂了!”徐府眾人喜笑顏開,賀喜徐夫人。

徐夫人撲通撲通的心看見孫子,頓時落回了肚子裡,長長地舒了口氣,客氣的送走了徐府諸人,又給太醫、大夫、穩婆等封了厚厚的禮金。

與徐音塵同齡的男子,有些已經好幾個孩子了,徐夫人才做祖母,看著孩子疼惜不已。

聶蓉因為生產失力昏睡了過去,徐夫人將孩子放在屋內,讓乳母照料,轉身去了書房,將好訊息告知徐音塵。

“那孩子長的像極了你小時候,你也去看看吧。”孩子平安生下來,徐夫人好似忘記了方才的事,繼續勸道:“你做了父親,肩上就有了責任,辭官之事,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你與太子殿下多年情誼,你若是反悔,想來太子殿下會給你一個機會。”

聽說追隨太子殿下的都封了侯爵,怎麼說徐音塵也為太子殿下斷過一條腿,也該封個侯爵吧?

徐夫人實在不甘心。

徐音塵神色淡淡地點點頭,“母親,我乏了,想歇息了,您也早些回屋吧。”

徐夫人打量了徐音塵半晌,有滿肚子的話想說,又怕逼他太急,只能嚥了下去,離開書房。

書房的門一關,徐音塵垂下眉眼,站了半晌,便找出先前準備好的木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徐夫人原以為有了孩子,徐音塵顧忌著孩子,一切都會變好,她一大早起來,還想著抱孩子去給徐音塵瞧瞧,讓徐音塵給孩子取個名字。

結果等她到了書房,已是人去樓空,只書案上留下一封信。

徐夫人不安地拆開信,寥寥幾句話,讓她面色大驚,“快,快備馬車,去寒山寺!”

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徐夫人失魂落魄,一個勁地催促馬伕快點,再快點,到了山腳下,徐夫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上了山,入了寺。

可惜來晚了。

徐音塵已經剃度。

“兒啊!”徐夫人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你別嚇母親,你快和我回家去。”

徐音塵推開徐夫人,合掌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忘塵,施主令郎已死,節哀順變。”

“不、不要這樣,我錯了,為娘錯了,我再也不逼你了,你回家,你和我回家。”徐夫人淚眼汪汪,她從沒想過自己養大的兒子竟會選擇剃度出家。

“回不去了,”忘塵搖頭,“回不去了。”

徐夫人大鬧寒山寺,以致於徐音塵剃度出家一事很快傳遍了定都,引得流言紛紛,徐府瞬間成了定都茶餘飯後的談資。

徐家二房三房覺得丟人,即刻提出分家,徐音塵剃度出家,大房對於徐家來說再無用處,甚至是累贅,不分家是不可能了。

徐音塵出家,被徐家族譜除名,分家後徐夫人與聶蓉自然不能待在徐府,另搬到了一個小宅院裡,攏共就一個丫鬟一個婆子,連乳母都請不起了,聶蓉不得不親自餵養孩子。

兒子出家做了和尚,分家後住在這樣簡陋的小院子裡,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再也無人尊稱她一句“徐夫人”,她徹底淪為了整個定都的笑料,徐夫人以淚洗面,悔不當初,拖著病體日日去寒山寺哀求徐音塵回家。

眼見徐音塵不為所動,徐夫人在寺外長跪不起,想以此要挾徐音塵。

可徐音塵並非一時興起而出家,是早就想通了,他告訴徐夫人,“當初我向您妥協了一次,永失所愛,如今小僧已斷絕紅塵,施主請回,阿彌陀佛。”

徐夫人說什麼都不答應,她甚至為了挽回徐音塵,去衛家求衛如黛,想讓衛如黛勸一勸徐音塵。

衛家大夫人哪能允許這種事,直接吩咐小廝將徐夫人用掃帚打了出去,並且當日就在門前養了兩條兇狠的看家狗,讓徐夫人不敢近前。

可徐夫人不死心,仍舊在衛家門前鬧,衛大夫人也不能真讓徐夫人被狗給咬死,氣的飯都吃不下,鬧的太大了,這件事還是落到了衛如黛的耳中。

衛如黛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了寒山寺,隨後便啟程去了渤海郡,讓徐夫人求也無處求。

小沙彌將信遞到了忘塵手中,他得知來由,顫抖著手開啟,薄薄的信紙上只有四個字——願君自由。

次日,寒山寺忘塵師父雲遊而去,此生再無蹤跡。

【作者有話說】

給徐音塵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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