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身披明光鎧的州郡兵,在晨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輝,彷彿天兵降臨人間,給胡虜大軍帶來的壓迫感如山如嶽。
然而,真正令胡虜心生畏懼的,並非這三萬明光鎧精兵,而是那八千池陽軍戰士。
他們身著白袍,靜立在肩高近丈的夏爾馬旁,乍看之下並不起眼。
但但凡有些軍事常識的人都清楚——這才是西涼軍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若非精銳中的精銳,怎配得上如此神駿的坐騎?
這些戰馬體壯如牛,草原上所謂的高頭大馬在它們面前,簡直就像一頭頭蹩腳的驢子。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們尚未披甲。
很顯然,他們是全軍壓箱底的力量。
開戰之初不需要他們披掛上陣,他們必須儲存體力,等待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
事實上,鮮卑、羌、匈奴、烏桓最頂尖的部隊,也都是如此!
天哪!
連那些身披奢侈明光鎧的部隊,都只是西涼軍中的二流。
那這支八千人的一流部隊,該有多麼可怕的戰鬥力?
當他們披上戰甲,騎上那神駿無匹的戰馬發起衝鋒,又將爆發出怎樣毀天滅地的衝擊力?
四十五萬胡虜大軍,望著眼前漢軍那令人瞠目的裝備,頭一次對此戰的勝利產生了動搖。
羌王、烏桓王和匈奴單于,個個面色驟變。
唯有鮮卑大人檀石槐,心志如鐵,此刻依舊鎮定自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陡然間,檀石槐放聲大笑,朗聲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看看西涼軍這陣仗,這分明是上天在眷顧我等草原人啊!」
「呃……」
三王面面相覷,都在懷疑檀石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神志不清了。
匈奴單于小心翼翼地問道:「西涼軍裝備之華麗,前所未有,我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鮮卑大人卻說上天保佑我等,這究竟是何道理?」
檀石槐胸有成竹地道:「道理很簡單。張奐和段熲的邊軍到底有多強,咱們跟他們打了那麼多年交道,心裡都有數。但霍羽的西涼軍呢?不到一年時間,就成長到這般地步。兩年後、三年後呢?若不是本王今年突然決定對大漢動手,兩年後、三年後,霍羽率大軍橫掃草原,就算我等抱成一團……」
「也絕無反抗的可能!」三王恍然大悟,脫口而出。
想想十萬身披明光鎧的大漢騎兵踏平草原的景象,他們不寒而慄。
檀石槐點頭道:「所以,是上天讓我等在西涼軍真正羽翼豐滿之前,發現了他們的強大。是上天讓我等有機會將這支強橫無比的西涼軍扼殺於搖籃之中!這難道不是上天在保佑我們嗎?」
「是!」三王斬釘截鐵地答道。
「那咱們今天,該當如何?」
「精誠團結,傾盡全力,滅掉西涼軍!」三王異口同聲。
「很好!」檀石槐滿意地點頭,道:「那麼,請三位聽本大人的調遣!烏桓本部十萬大軍,猛攻西涼軍左翼。羌人本部十萬大軍,猛攻西涼軍右翼。本王麾下第一戰將慕容,率十萬鮮卑軍,猛攻西涼軍中軍。任何一方取得突破後,匈奴十萬大軍隨即出擊,擴大戰果,打垮西涼軍一部,進而全殲西涼全軍!大家,可明白?」
「遵命!」
檀石槐這個部署,堪稱大公無私。
烏桓人和羌人,負責攻打西涼軍較弱的皮甲部隊。
鮮卑人戰力最強,硬撼西涼軍中較強的明光鎧部隊。
上次作戰中,匈奴人不但損失慘重,而且折損了唯一一員一流大將,這次便作為策應之軍,暫不上前線。
如此安排,全軍心服口服。
而且,檀石槐成功讓所有胡虜意識到——這是二十年內,唯一一次能擊敗漢軍的機會了!
錯失這次機會,至少二十年內,草原人將不得不匍匐在中原人的鐵蹄之下!
一刻鐘後,胡虜大軍中,衝鋒的牛角號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衝啊!殺啊!撕碎他們!碾壓他們!殺光他們!」
「草原興衰,在此一舉!」
「讓漢人見識見識,咱們烏桓人的威風!」
「我鮮卑……無敵!」
「諸位,忘了羌人的血淚了嗎?報仇雪恨,就在今朝!」
三路蠻軍鼓起餘勇,奮力向西涼軍撲殺而來!
他們為殺戮而生!
他們人多勢眾!
他們悍不畏死!
他們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
……
與此同時,晉陽城樓上。
「這……就要開始了?」
張奐和段熲當然不知道今日決戰的訊息。
但城外如此大的動靜,除非是聾子瞎子,否則怎會不知發生了什麼?
咚咚咚!
咚咚咚!
城樓上,最大的兩面戰鼓同時擂響。
段熲和張奐兩位老英雄掄起鼓槌,敲響了戰鼓!
擂鼓助威,以壯西涼軍聲威!
戰鼓不停,老將不歇!
「西涼軍,威武!」
「勇冠侯,威武!」
「萬勝!萬勝!大漢萬勝啊!」
「殺!殺胡啊!」
……
晉陽城牆上,無數大漢邊軍搖旗吶喊,為西涼軍助威!
當然,勝負的關鍵,終究還得看西涼軍自己!
「來得好!」
眼見胡虜三十萬大軍正面壓來,霍羽親手將勝利旌旗重重插入地面。
嗡~~
勝利旌旗剛落地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紋便盪漾開來,瀰漫在旗幟周圍方圓十里之內。
那波紋中,蘊含著金戈鐵馬的豪情,蘊含著視死如歸的壯志,更蘊含著好男兒保家衛國的雄心!
西涼軍將士們彷彿看到了華夏先民掃蕩蠻夷、建立天朝上國的豪邁!
西涼軍將士們彷彿看到了家鄉萬千百姓對勝利的渴望、對他們的殷切期盼!
西涼軍將士們彷彿看到了勝利之後,自己成為華夏英雄的無上榮光!
有一種華麗壯觀,叫做華!
有一個文明有禮的族群,叫做夏!
有一個勤勞奮進、逆天改命的民族,叫做漢!
如今,你們可願保家衛國,護我華夏?你們可願成為漢家英雄,永載史冊?
護我華夏,漢道永昌!
八個大字,不斷在西涼軍將士的心頭激盪。
剎那間,一股興奮的戰慄從西涼軍的靈魂深處迸發而出!
所有將士的熱血沸騰了!
「殺!殺胡啊!」
「殺蠻夷,護華夏!」
「我西涼軍,威武!」
「我勇冠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風!風!風!大風!」
「勝!勝!勝!萬勝啊!」
……
這一刻,西涼軍計程車氣直接爆棚!
這一刻,西涼軍體力消耗降低百分之三十,傷勢恢復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他們握緊刀槍,準備迎敵!
自從漢武帝征伐匈奴以來,中原與草原之間規模最大的一場戰役,即將展開!
嘭!
左翼的烏桓軍與漢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三萬西涼皮甲徵召軍對十萬烏桓軍!
「吃我一刀!」
「殺!」
「死!去死吧!」
「啊呀!」
當!
急促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交織在一起,一瞬間不知有多少好男兒血灑沙場!
其中,烏桓人傷亡更多,西涼軍傷亡更少!
沒辦法,烏桓人裝備不如西涼軍,意志不如西涼軍,武藝不如西涼軍,就連停戰這五天恢復的體力也不如西涼軍!
出現這個結果,簡直天經地義!
當然,沒關係——烏桓人多!
烏桓人有勇將!
烏桓軍負責此戰的,是烏桓唯一一名一流戰將——葛密失。
眼見烏桓軍初戰不利,葛密失陰冷嗜血的目光投向西涼軍左翼指揮的那員老將。
嘿嘿,這老將少說也有五十多了吧?
這麼大年紀還上戰場,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一個突襲,斬了這老將,讓西涼軍左翼失去指揮,一舉把他們打崩!
對!
就這樣!
當即,他低聲喝道:「彌達勒,蘇諾海,靈固尼、莫咯、咖春、噠勒股尼、司海達、順叉戈!」
「在!」他身邊八員大將齊聲答應。
這八人都是二流武將,個個身手不凡!
葛密失道:「你們和我一起,突入漢軍陣中。九人齊上,斬了那員漢軍老將,徹底鎖定我軍勝局!」
「遵命!」
當即,葛密失居中,八員烏桓大將護衛兩翼,猛然發力,如狼似虎般衝入漢軍軍陣,朝那員老將惡狠狠地撲去。
不得不說,這九員烏桓大將,既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
說他們幸運,是因為他們真的找到了盲點。
說他們不幸,則是因為——他們要面對的老將是魚俱羅!
是七十歲高齡仍能爆發潛力、用拖刀計一刀斬殺李元霸的魚俱羅!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斬殺李元霸時的魚俱羅,年過七旬,體力衰退得厲害。
而現在的魚俱羅,剛過五十,雖不能說年富力強,但比七十歲時可強太多了。
所以,魚俱羅見九員烏桓大將襲來,不驚反喜。
「哈哈!好!蠻夷自尋死路,省得老夫白費功夫!將士們,閃開,給老夫閃開,別耽誤老夫立功!」
譁~
隨著魚俱羅一聲大喝,西涼將士們閃開一條通道,任由九員烏桓大將衝過來。
「老匹夫,受死!」
以葛密失為首的九員烏桓戰將,眨眼間便衝到魚俱羅面前,各舉兵刃!
迎接他們的,是魚俱羅的金背烏龍刀!
迎接他們的,是天下聞名的春秋刀法!
三國時期的關雲長,隋唐時期的魚俱羅,用的都是這春秋刀法!
春秋刀法——快到極致的刀法,一刀之下,生死立判。
一刀分生死!
一筆寫春秋!
關羽賴以斬顏良、誅文丑,魚俱羅賴以斬殺天下無敵的李元霸!
今天,春秋刀法再次發威!
「殺!」
老爺子一出手就爆發了全部潛力,使出了春秋刀法那驚豔絕倫的一刀!
唰!
寒光一閃!
噗!
人頭落地!
這人頭不是別人,正是葛密失的!
這位烏桓唯一一名一流戰將,本想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結果連一招都沒來得及出,反被魚俱羅斬於馬下!
「這……這怎麼可能?」
葛密失的勇武,其餘八員烏桓大將自然心知肚明。霎時間,他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可不得了了!
魚俱羅的春秋刀法再度出手!
疾如閃電,快似流星!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眨眼之間,八顆人頭同時落地!
連失九員大將,十萬烏桓軍的精華幾乎被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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