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玩家，其實並不打算去評判這位有趣的NPC。
若是可以說話的話，他倒是也願意鼓掌說一句精彩，但是......
他所見過的精彩，太多太多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從對方的眼神中能看到一種感覺——這小子藏活了。
所以說，對方的精彩怕是還不僅僅只是如此！
而且，在對方的一頓精彩演講完成之後，那一直上漲的完成度，才終於停了下來。
【關鍵劇情：曙光之災，當前完成度80%！】
80% ！
這是一個相當微妙的數字，讓徐墨隱隱覺得，也就差最後一步了。
而且，那個梁曙光很明顯不對勁，之前還叫嚷著什麼還要堅持，說什麼必須殺掉他才行。
可結果突然話鋒一轉，又不那麼極端了，要給自己操辦什麼退役儀式？
看起來就像是為了自己能活，選擇放棄自己的瘋狂舉動一般。
可這樣的話，徐墨是不信的，至少他知道對方不是怕死的人。
最後說完之後，還看老子一眼是吧......
呵呵......行，那最後的百分之二十我必然要從你身上撬出來！
......
不管如何，最終，事情以一種虎頭蛇尾的方式暫時結束了。
白霏霏今天經歷的一切太不真實。
從北區殺回來，城主突然現身，幾句話把一切挑明，又幾句話把一切按下去。
號稱根本不會因外力死亡的邊緣行者，足足死亡了四位！
可卻有三位，是被“罪魁禍首”所處決的。
當時她站在滿地狼藉的北區城門口，看著梁曙光的輪椅消失在街道盡頭，腦子還是亂的。
謝玄臨走時又鄭重地對她鞠了一躬，說圖靈城隨時歡迎她。
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她總覺得不對，感覺有事沒有完成。
之後被安置時，她腦子都有點昏沉，也不知道怎麼，就已經進入到了一個很是豪華的房間。
在進入內城之後，她還從未受到過今天這樣的禮遇。
只是現在，她只是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麼，老資歷也許久沒說話了......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只感覺思緒翻湧，總感覺有一種難以抑制的衝動情緒，正在滋生。
就在這時，腦海裡終於響起了老資歷熟悉的聲音。
“嗨嗨嗨，想什麼呢？”
“恭喜你改變歷史了哦。”
白霏霏身子一顫，眼神瞬間清明瞭幾分。
“什......什麼？”
腦海中，徐墨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個十分惡劣的笑容。
事實上，徐墨已經打算想要乾了，他預感梁曙光那退位大典怕不是也要搞事。
而且他莫名感覺心有靈犀，對方好像也想讓他這麼猜測。
但他故意不說。
說了還有什麼意思，現在當然要逗逗白霏霏啦~。
當時在梁曙光那一系列強悍的洗腦言論下，白霏霏還能有那種表現，還挺讓他意外的。
所以他故意繼續說道：
“什麼啥？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好事嘛。”
白霏霏一愣。
“曙光看樣子好像是保全了下來，所以我恭喜你。”
“不過也該想想之後咋辦了，和圖靈的人搞搞關係，下一步得優先解決一下你這不到仨月的壽命問題。”
白霏霏下意識地哦哦了兩聲，感覺有些失落。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自言自語道：
“真的改變歷史了嘛？”
“就只是這樣......？”
白霏霏總覺得哪裡不對。
在她的想象中，她想要解決隱藏的危機，讓曙光重新擁有光明的未來，不要走上覆滅的結局。
可是現在，她只是知道了危機的源頭，甚至只是知道了一部分，然後總有一種曙光越走越黑了的感覺。
她的腦子終於開始清楚了幾分，回想著梁曙光大段的話，開始自言自語。
“若是一個人的功績和價值，可以是創造罪孽的理由。”
“那舊日降臨毀滅世界，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畢竟沒人理解舊日邪神，或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舊日才是對的呢。”
“神的意志，很可能也比人更高。”
徐墨：？
不是，你怎麼還突然哲理起來了？
被梁曙光傳染了是吧。
不過沒關係，他已經從白霏霏的話語中，聽出了那份他想要的衝動！
“如果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桀桀桀，為什麼這麼嚴肅呢？”徐墨突然出言打斷道，“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嘛？”
“什麼？”白霏霏瞬間一愣，只感覺自己的思路都亂了。
“我只感覺，梁曙光的出現很好玩兒啊。”徐墨繼續笑道。
“若是一路遇到的雞鳴狗盜之徒，貪生怕死之輩，那也不是很有意思，不是麼？”
“你不覺得他的出現，讓這枯燥的劇情有了幾分波瀾嘛。”
白霏霏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茫然，從沒有想過這種角度。
或者說，是個人也不可能有這種角度啊！
好像再嚴肅的事，在邪神的眼中也只是一場遊戲一般。
她一時語塞，並不知道該如何和老資歷交流下去。
徐墨繼續笑道：
“你們假定了一個先驗的標準，好像所有的行為都必須要有理由。”
“我告訴你，可以沒有。”
“你完全可以沒有任何理由的，去做一件事。”
“想做什麼就去做就好了，沒想明白也沒關係，想錯了也沒關係，什麼也沒想也沒關係！”
“記住，這世上有很多看似很強大的人，看似很正確的道理，但這一切全都去他媽的！只有你自己最終的決定才是重要的！”
“你的決定是什麼，什麼就是正確！”
白霏霏只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似一葉孤舟，在大海上飄搖著。
一會兒一個名為“梁曙光”的大浪打過來，掀得她左搖右晃。
一會兒一個名為“老資歷”的海嘯蓋過來，好似要將她淹沒。
徐墨看差不多了，直接開口大聲道：
“行了，嘰裡呱啦沒必要說那麼多，我已受夠繁文縟節，時間緊急，我就只問你一句！”
“殺不殺他！？”
白霏霏被徐墨的一聲厲喝叫醒了。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坐在床上，雙眼緩緩凝神。
這一聲厲喝之下，就好像是清空了她紛繁的大腦，閉上雙眼，她能回想到的便只有那些她親身經歷過的畫面。
那些煤礦上瘦骨嶙峋的身影，那手臂被撕裂的母親，那被扔向自己的孩子，和那地下的無盡屍骨。
這世上宏大的聲音太響亮了，她淺薄，不懂那些，那就讓她去聽聽那些不被在乎的痛苦吧。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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