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時間。
北區的陽光在頭頂慢慢挪了半寸，營地的監控室氣氛開始有點變了。
那個大螢幕上的排行榜還是光禿禿的，所有人的積分都是零。
除了零，還是零。
三個小時了。
說好的北區遍地畸變呢？
幾個學院的隨行負責人也在交頭接耳，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監控室裡響成一片。
“不是，這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北區應該是這情況嗎？”
“按理說，就算是禁區外圍，也該有零星的畸變體冒出來了。”
“難道是學生們第一次面對畸變，都比較保守？”
“也不對啊，青萍學院那些人，看起來保守嗎......”
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也不太好說個所以然。
畢竟北區不常開放，曙光城也是第一次讓學生們來北區試煉。
田冠男坐在椅子上，人沒動，眉頭已經是緊鎖。
這次的畢業大戲，他是知道些事情的......
這麼長時間沒人擊殺畸變，是絕不可能的，當下也是忍不了了，直接對圖靈城的人開口問道：
“會不會是裝置出問題了？”
“不可能。”
話音剛落，便被否定了。
說話的是圖靈城那位領頭的工程師，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之前面對柳雲不卑不亢的男人。
“圖靈城的裝置不可能出問題，這些裝置昨天到今早，我看了所有的資料流結果，沒有任何......”
他一邊說著，還在面前的計分板上敲擊著什麼。
柳雲在另一邊客氣地開口道：
“能不能再確認一下，我們的學生，也不可能三個小時什麼都不幹的。”
“看他們的視角，他們也一直在移動。”
聽著柳雲的話，雖然不爽被質疑，工程師還是回道：
“好吧，我先看看後臺資料。”
他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螢幕上彈出一個後臺列表，上面是一串名字和對應的人事資料。
年輕的技術員眼睛掃過列表，然後停住了。
還真有問題？
“呃......”他的聲音有點幹。
旁邊另一個技術員湊過來看，也愣住了。
“怎麼了？”工程師皺了皺眉。
年輕技術員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名字，開口問道：
“這位女士，是什麼來頭啊？”
眾人愣了一下。
在一串“0”的計分器上，有一個已經達到幾千的資料異常嚇人，甚至此時還在不斷地往上跳。
難道是真的裝置出了問題？
曙光城的各大考核人員，也是趕緊看了過來，隨後齊刷刷地沉默了。
螢幕上那個計分器實時資料的主人，名叫“白霏霏”！
之所以她的資料不顯示，是因為她是導師。
但同類型的裝置，功能模組都是複用的，她的腕錶也有計數功能，此時正在瘋狂跳動。
技術人員已經看傻了，聲音都有些發直：
“這......這位女士是幹什麼工作的？”
柳雲終於睜開了眼睛，好像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意外的源頭是白霏霏，為什麼她一點也不意外呢？
田冠男的嘴角一陣抽搐：“別光看數字，能不能看見畫面？”
年輕技術員沒廢話，十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
大螢幕上跳出一個新的畫面框，那是白霏霏的實時視角。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那道纖細的黑影正在一路狂飆，跟一輛高速列車一樣。
影片往前回看一下，還能看到她擊殺畸變的狀態。
她手裡拎著一柄滴血的長劍，腳下躺著好幾具畸變的屍體，明明體態纖細的少女，動作卻沉重有力，連砸帶砍的。
殺完以後，她也完全不休息，微微偏了偏頭，眼角的餘光看向一個方向，然後又動了。
再一次開始高速狂奔，視角鏡頭中，兩邊的景物飛速而過。
找到畸變之後，又是一陣砍殺。
然後下一個。
監控室裡安靜了。
技術員把白霏霏視角的小窗鋪滿了整個大螢幕，然後放大了倍率。
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所有人就看著她在北區荒地上橫衝直撞，長劍所過之處，畸變體紛紛倒下。
眾人的嘴巴，也是不由得張大。
監控室裡沉默了整整五分鐘，所有人就那麼看著她在地圖上橫掃。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半晌才吐出四個字：
“臥槽，這也太猛了......”
不管是誰，在看到白霏霏如此乾淨利落的殺戮時，都不由得讚歎一句好身手。
可在對對方的實力驚訝之後，所有人腦海中突然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
在剛才那三個小時的寂靜裡，學生們探索了好幾個小時卻什麼都沒發現，在禁區連個畸變毛都沒找到......
不會是這姐們一路都給殺乾淨了吧？
手這麼快？一個都不給學生們漏？
“不是......這！”田冠男的臉開始憋得通紅，他想罵點什麼。“她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他很難受，這女人幹什麼他都很想罵。
但現在他很是無力，實在是沒招了，也不知道能罵點什麼。
不是，她目的是什麼啊？
純癮大嗎？身為一個女人暴力傾向這麼嚴重的麼。
另外一個學院的導師，此時也有點繃不住地開口道：
“這合理嗎？她這是幹嘛呢，是不是該想辦法警告一下。”
“這有點翫忽職守了吧，她身為安全總負責，應該關注學生們的安全，而不是......”
說到一半，他又有點說不下去了。
負責安全，她把畸變體殺了，好像學生們自然也就沒什麼危險了。
問題這事是這麼理解的嗎？！
你這對學生們也太“溺愛”了吧。
是不是來之前沒和這個瘋子說清楚規則啊......
柳雲沒有說話，只是不由得有些捂臉。
她想起來，之前好像聽萬千紅說過，這白霏霏好像有個強迫症，必須親手把畸變殺了，否則就覺得別人殺是浪費了什麼東西。
當時她還覺得這說法有點誇大，現在看來......萬千紅對她的評價總是十分的中肯！
而與此同時，沒人注意的角落中，一個正在看著白霏霏視角的清道夫，面色微微有些凝重。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反手暗中拿出了個手機。
將手機背在身後，隱蔽掉螢幕發出的微弱熒光，在上面按動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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