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西記得非常清楚，在外不能直接跟二姐說那些事情，但是可以跟爹孃說，只要被二姐聽到就可以了。
他說完還特意看向二姐，確定二姐聽到，他就放心了。
方小北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聽到了小弟的話，悄悄地往裡面放了一升水，衝著方甘眨眨眼睛。
方甘瞭然，開啟竹筒的蓋子。方西立馬就明白了，去拿了一個小竹杯遞給方甘，接了一杯水後，交到方東手裡。
“大哥，辛苦了，喝水。”
方東笑著接過，一飲而過。
教了許久，的確有些渴了。
方東挑眉，讓方西過來，手裡動作不停，接了兩杯水，吩咐道：
“給你外公外婆接一杯，送過去。”
方西乖巧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著兩杯水，交到黃福和李翠萍的手裡。
“外公，外婆，你們慢慢喝。晚點兒我來拿竹筒。”
說完，方西就跑了，他也要回去喝。
天氣炎熱，二姐有本事，能讓家裡人喝水，他就不客氣啦～
他可以分享自己獲得的小蛋糕，給二姐！
一整塊，都沒問題！
黃福和李翠萍看著竹筒裡清亮的水，兩人對視，都看出了彼此的震驚。他們知道當下找水有多麼的困難，能找到如此清亮的水，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女兒家有女兒家的造化，這水給他們，他們就收著。
至於怎麼來的，沒必要問。
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再想找水，只能往前看。
黃阿雲接過方甘遞來的水，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幹痛的喉嚨好了許多。
她在方甘身旁小聲地說著。
“下回我們走快點，離柳家人遠些。”
二嫂柳雪花的孃家人，不是好相處的，以免路上發生爭執。
他們不想惹麻煩，走快些，吃飽喝足再等黃家人和李家人。
方甘頷首，“嗯。歇一刻鐘後，我們就出發。你累了就坐板車上，我拉著你走。”
他又看向堅持走了一整個上午的方小北，和在板車裡悄咪咪喝水的方西。
“小北，小西，等會兒你們坐板車上，爹拉著你們走。”
方西重重點頭，他堅持著走了一段路，雙腿太累，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好。
下午還得坐在板車上，讓爹拉著他走。
他拉了拉方小北的衣袖，“二姐，我們一塊兒坐板車。”
他擔心二姐逞強，便讓她上了板車。
他自己走了一段路，知道這一段路走的有多麼的辛苦。二姐堅持了將近三個時辰。
光是想想二姐的堅持，他都覺得非常疲憊。
方小北沒有拒絕爹和小弟的好意，點了點頭。在原地歇息一刻鐘，的確不夠時間恢復。
她在板車上休息一會兒，把千字文裡的字，都學一學，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再走到三萬步就可以了。
李家人看到方福和李翠萍手裡拿著的竹筒，反光的水在他們的眼裡，猶如發著亮光，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嚥著口水。
“當家的。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花錢買一點呢？”
李老太咽口水時，喉嚨生疼，說話都說得有氣無力，十分的疲憊。
他們家已經很久沒有找到水，在聽到女兒說要南下，還要讓他們一起南下時，他們第一反應都是支援一同南下。
他們在家裡已經找不到生活下去的希望，村裡其他人又陸陸續續地收拾行囊離開。
面對這樣的困境，再不離開，八成會死在家裡。
李家人出發之前，去鎮子上看米糧鋪有沒有糧食賣。
但糧食的價格非常昂貴，他們買不起，又從鎮子裡走路回來。
糧食都買不到，更別提尋找已經乾涸的水源了。
李老頭搖了搖頭，他們現在身上沒有多少銀兩，就算想去買，人家未必賣。南下這一條路要走多久，沒人知道。身上所有的資源都是有限的，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再熬一熬，看看附近有沒有。”
李老頭的聲音非常小，若不是兩人捱得近，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柳雪花的親孃則是走到柳雪花的身旁，絲毫不掩飾嗓門。
“雪花，你讓你婆婆分點水給你們家呀，你看你兒子走了一路，多累呀，還說了一路的話，不渴嗎？”
柳老太話是這麼說，打著外孫子的名義，實則是想著女兒把水弄來後，她就搶過來給她的兒孫們喝。
柳雪花看了一眼兒子乾裂的嘴唇，正打算跟公公婆婆說話，就看到公公婆婆把竹杯裡的水喝了一大半，將剩餘的都交給了黃阿強和李麗。
李翠萍說話也不客氣，喝了一大口的水，更是中氣十足。
“老大，老大媳婦，這一路你們倆拿著行囊辛苦了，喝點水，喝不完的就給大木和小穗他們喝。”
李翠萍說著，還不忘輕蔑地瞥一眼柳老太。
老二和老二媳婦這一路都沒出什麼力，還想從她這兒拿到水，想的倒挺美。
至於阿林那小子，嘴唇乾、喉嚨幹，那不還是因為他自己笨，詢問了那麼多遍識字的問題，都沒有學會。
黃阿強和李麗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各飲一口，剩餘的都交給黃木和黃穗，讓他們兄弟姐妹幾人分。
剩餘的水量不多，但讓大家抿一口潤潤嗓子的量，還是有的。
柳老太看得咬牙切齒，可人家給的理由又是如此充足，她女兒和女婿的確這一路走來都沒有拿行囊。
她想搶黃家人的東西，也得是黃家人的東西，交到了她女兒手裡，她才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搶。
柳雪花蹙眉，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就此作罷。
方小北不管這邊發生的事情，她跟著方西一起悄咪咪地在板車拉起的布簾裡，小心又不發出聲音地喝了一大口水。
隊伍裡有一個嗅覺靈敏的柳大壯，他們行事要愈發的謹慎。
喝水也不能猛地喝一大口，吞嚥的聲音會在這安靜的氛圍中格外的明顯。
黃阿雲拿出她在家裡用陳年老麵粉和小女兒給的白麵，摻和著做出的乾糧，撕了一小點遞給方甘，又分給方東、方小芳、方小北和方西。
在有人的地方，他們就分在家裡做的幹餅，等到無人時，他們再私下吃味道小但能填肚子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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