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走動了，有什麼要做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你乖乖在板車上坐著，知道嗎？晚點大姐給你按一按，不然你明天走路都會疼得走不動。”
對於勞動過度會有什麼樣的身體反應，方小芳很清楚。
以前每到農忙時，就是身子扛不住的時候。
但家裡要吃飯，即便再累，她也要扛著。
方小北乖巧點頭，她明白，如果今晚不休息，明天她雙腿發軟，就很難完成三萬步的基礎任務。
她沒有勉強自己，她坐在板車上，看著方甘用火摺子，很快就點燃火堆，面上驚喜又欣喜的表情，看得方小北也被感染地笑了。
她又看黃阿雲拿出他們家的糙米，倒入板車上帶著的鍋具，加入方小北新加入的水燉煮。
她今天的步數有三萬多步，家裡能得一斤五兩的糙米。
在外不能煮乾飯，多煮點濃稠的糙米粥也好。既能飽腹，又能補充水分。
方小北摸了摸她乾裂的嘴唇，她偷偷藏起來又喝了一口水。
每日都能獲得六升水，方小北喝水喝得十分大氣，不再像從前，一滴水都得抿著，在嘴裡捨不得嚥下。
李家人沒多少存糧，看到方甘煮好糙米粥，他們都很餓，但那都是方甘的糧食，他們只能硬扛。
希望走到下一個城鎮，米糧能便宜點，讓他們能買個半斤八兩。
柳家人聞到米粥的香味，罵罵咧咧的，還不忘指使柳雪花，讓柳雪花主動去要。
柳雪花想行動，被李翠萍一個眼神就制止了。
“你要是敢過去要，就別怪我們後面拋下你，讓你回你的孃家去。”
李翠萍喝了女婿給的水，頭沒之前那麼暈乎，精神頭好些了，面對二兒媳的厚臉皮孃家，她有的是精力對付。
柳雪花抿唇，不敢行動，她不想被拋下。在婆家還能吃一口糧，在孃家沒糧吃，這一點她還是清楚的。
她走到一旁休息，不看孃家人，也不看方甘他們家煮的糙米粥。
李翠萍看老二媳婦不折騰，鬆了一口氣，她更希望家庭和睦，老二家裡還有幾個孩子，她也不是非要做壞人。
她一轉頭，就看到方小芳端了兩碗米粥，分別遞給黃福和李翠萍。
方甘和黃阿雲在後面走來，真誠地望著黃福和李翠萍，又看向黃阿強和黃阿安。
“大舅哥，二舅哥，從前岳父岳母幫了我們很多，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回報。這一趟南下的路，岳父岳母二老跟著我們吃喝，我們不會虧待二老的。累了，也能坐在板車上，我拉得動。”
方甘說的話，是在路上跟黃阿雲商量好的。
黃福和李翠萍對他們一直極好，他原先不懂事，一直沒能報答。
很多好東西，甚至還到了方老太的肚子裡。
他慚愧，他愧疚。
如今他託小女兒的福，借女兒的糙米，先還人情。
只要岳父岳母健康平安，一同走到南下定居的地方，就好。
以後，他會好好補償小女兒。
黃阿雲也明白，他們能說得如此有底氣，就是因為小北的本事。
她這個做孃的，沒成想這麼早就要靠五歲的小女兒。
幸好，她也能透過認字，獲得食物。
那些食物不能拿出來，讓他們一家人以外的人知道。
只要能獲得，她就給小北，自己不要。
黃阿強擰眉，他想開口婉拒小妹和妹夫的好意，餘光瞥見爹孃手裡端著明顯是兩碗多的米粥，婉拒的話，就說不出口。
李麗挽著黃阿強的手臂，“小妹的一番心意，更何況是對爹孃的心意。爹孃願意，我們就願意。”
她看阿雲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能明顯感受到，阿雲家的日子好過了，阿雲能提出來的事情，她相信阿雲是有把握的。
黃阿安張嘴，柳雪花伸手就把黃阿安的嘴巴捂住，不給他說話。
兩個老人吃的不多，但每天的消耗不少。
有人管吃管喝，他們的負擔都能小很多。
省下的米糧，她都能偷偷塞點給她孃家。
今日同行，爹孃和弟弟們跟在後面有氣無力的模樣，她心疼得很。
方小北盯著柳雪花，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也看向柳家那幫人，一個個躺在地上，沒人起來撿樹枝，也沒人弄吃的，就這麼躺著。
上輩子沒跟柳家人一塊兒同行，不知道這幫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但聽家裡長輩們說過的話。
柳家這幫人好吃懶做不講理，就知道靠外嫁的女兒。
李翠萍低頭盯著碗裡的糙米粥，是專門裝了鍋底濃稠糙米的一碗粥。
女兒和女婿的心意，她收到了。可她和老頭子兩個人的口糧，不是說負責就能負責的。
她聽過別人提過，逃荒一路，運氣好，走一個多月，就能找到想定下來的城鎮。
運氣不好，可能都要走一年。
他們今日才第一日，不確定會走多久。
她和老頭子以前給女兒的東西，不算貴重……
她心中萬般糾結，面色凝重，沒給出答覆。
“好，南下這段路，我們倆老的，就跟著你們了。”
黃福的話，讓糾結的李翠萍聽得詫異，用不贊同的目光望著他。
夫妻倆怎麼都沒商量一下，就這麼答應了？
黃福左手拿碗，右手輕拍李翠萍的後背。
“孩子的孝心，我們收下便是。”
李翠萍無奈點頭，老頭子都答應了，她還能說點什麼。
少吃兩口，也能減少糧食的消耗。
方甘和黃阿雲對視一眼，見已經說通了，就沒再逗留，回到自家歇腳的地方。
方小芳給他們倆都裝了一碗，放在一側，就等他們回來吃。
糙米粥的香味在空中飄蕩，若有若無的香味，更加的誘人。
晚上除了有火堆阻擋部分野獸，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經過大家夥兒商量，一家出一人，輪流值守。
兩人一組，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不至於一整晚不休息，第二天沒法提起精神走路。
今晚輪值的是方甘和黃阿強，明天是李家李大郎和柳家柳二郎二人。
方小北爬上板車，從竹簍裡掏出一床薄被，察覺後面有人，笑眯眯的轉頭，帶著希望被誇獎的語氣說道：
“家裡的東西，我收拾了一部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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