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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子歸宗(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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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二丫雖記不得徐琮安,卻……

“哥哥。”知道徐琮安身份, 二丫也不認生,湊上前去甜甜喚一聲。

徐琮安聞言眼底浮現笑意,抱起二丫,母子三人向李嬸兒告辭回到家中。

陳氏看著失而復得的兒子, 喜悅之情一直降不下去, 讓兒子歇著, 自己忙三趕四的就想好好煮燉飯, 慶祝闔家團圓的大喜事。

徐琮安攔不住一腔熱情的陳氏, 二丫顛顛兒的跑到灶房去給陳氏幫忙。

徐琮安站在堂屋打量一番, 同四年之前毫無差別,推開裡屋的門,眼眸微微放大,難掩驚訝之色,裡屋竟與他離去之時一模一樣,邁步走進去。

棉被是軟和乾淨的,書案是一塵不染的,就連往日裡他的那些書還有練字的宣紙都仔仔細細的被整齊碼放在書架上, 徐琮安心底一股暖流湧動。

不等多久,外面傳來陳氏招呼吃飯的聲音, 徐琮安起身向外走去。

方桌上擺放著三四盤菜,辣子炒雞、土豆紅燒肉、熗炒小青菜、香油蒸蛋,徐琮安看向陳氏, 難掩眼底的疑問,他雖離家四年,可他們家的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便是從前年節時也吃不了這麼好。

陳氏招呼徐琮安坐下,笑著輕聲道:“快吃吧,娘做了你愛吃的菜,多吃一些。”

“娘,不用做這麼多菜,還有肉,向從前一樣就好。”徐琮安知道陳氏是害怕自己在徐宅這幾年習慣錦衣玉食,乍然又回到半坡村這清貧的苦日子一時不適,因而拿出最好的來給自己兒子。

陳氏聞言一愣,隨後立馬解釋:“琮安不用擔心,這一年你託四嬸每旬都帶回來許多細糧肉食,娘和二丫吃不了如此多,多數都存著的,如今存糧頗多,夠吃的。”

陳氏說完偷偷看一眼徐琮安,試探著道:“你在徐宅四年,嫡□□邊倒也不曾食言,每逢年節就派管家或是管事婆子來一趟半坡村,或是帶些米麵糧油、布匹,或是封些銀子,每回也有五兩、十兩左右;那些銀子這些年娘都攢著的,大約也有四五十兩銀子。”

說著,陳氏垂眸,她從未花過那些銀子,那些銀子只會讓她覺得這是送走兒子換來的,她每每看了心裡難受,哪裡還願意花用?

好在二丫還小,又是個女娃,吃不了多少糧食,自己也不吃多少。前山上的野菜、野果,還有她在院子裡開闢的菜地每年都種紅薯、土豆、苞米之類能飽腹的糧食,再餵養些雞鴨,能下些雞蛋、鴨蛋,拿到集市上去賣,又換些白米、白麵。

平日裡農忙還能幫閒換些工錢、農閒時可以做些衣服賣,這樣零零散散的,陳氏和二丫兩人的日子倒也還算好過,故而才能將徐宅送來的銀子還有徐琮安送來的細糧肉食存下來。

徐琮安聽陳氏說完便知道這些年陳氏定然是十分節儉,不曾亂花亂用分毫,心底有些酸澀。陳氏又不能未卜先知,哪裡會料到自己能還宗,按理說那些銀早該花用,讓自己過些好日子,反正兒子再也回不來了。

可陳氏沒有用,似是折磨自己一般守著金銀財寶過苦日子,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陳氏見徐琮安沉默,以為兒子憎恨徐宅的人,不願意用他們給的銀子,小心翼翼道:“若是琮安不高興,娘明日就將這些銀子送去徐宅,還給他們。”

“不用,那是徐宅的人為著自己的名聲才送來的。他們明知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過繼走我,父親這一脈就沒有香火,娘僅二丫一女兒,仍然將我過繼走。送銀錢還有照拂母親只是為了堵住外人的悠悠之口罷了。”

徐琮安向陳氏耐心解釋,告知陳氏不必擔心,那些銀子拿的心安理得。

陳氏聞言點點頭,回憶起從前徐宅的人送銀子、送東西來時皆是大張旗鼓,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那時半坡村的人確實對她只有羨慕,哪裡會說不該過繼的話?

不該過繼的話好像只在當初剛過繼的時候說過。

徐琮安看著陳氏三句話便有四句話是小心翼翼,心中微微嘆口氣,明白陳氏這是因為乍然失而復得,還有些患得患失,故而同自己親生兒子相處這般小心。

這一時半會也不能改正,只能慢慢來,只要徐琮安一直呆在半坡村,一直不離開陳氏,陳氏慢慢就會知道兒子是真的回來,便不會再這般惶恐不安。

母子三人邊說邊吃,直至夜幕降臨,這頓飯才吃完。徐琮安躺在熟悉的床上,看著窗外撒進來的月光,有些出神。

從前沒有前世的記憶,只以為自己就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如今乍然恢復現世記憶就碰上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大事,直至現在處理好後才能靜下心來細細思量。

回想起這些官司,若不是恢復現世記憶,有了成年人的膽量和盤算,說出要告到府衙,又私下讓姚仲豫去士林學子之中去將此事散播出去,將此事徹底鬧大,想必院試被害這個啞巴虧只能吃下。

徐家大老太爺還有徐仲遠怎麼會為他一個過繼子去對方氏下狠手?

只有涉及到根本的利益,他們才會毫不留情的對付方氏,無論是徐宅還是徐府都是如此。

徐琮安長長嘆口氣,只覺此番險勝一籌,又想到若是能在四年前恢復前世記憶,那樣肯定就不會被過繼到徐宅去,就沒有如今這一攤爛攤子。

陳氏是個典型的古代婦女,夫為綱的思想根深蒂固,耳根子軟沒什麼主見,一心一意為兒女,能豁出一切。當初徐琮安若是能恢復記憶,說話強硬一些,陳氏當然會聽他的。

不過現在事情早已發生,幻想也是無用的,只能盡力彌補,好在此番事情他處理的還算得當,順利的還宗並且還身為一個苦主的角色,對日後有益無害。

眼下要緊的是如何走好以後的每一步,此次院試他多半是無望考上。

雖然前一兩日他忍著痛將考卷答完,可到第二日的時候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答得並不算好,充其量只能說沒有交白卷,比之平日裡的水準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只能期待於下一次院試。

是的,恢復記憶的徐琮安仍然想要透過參加科舉來改寫自己的古代命運,或者說是更加堅定,擁有成年人思維的他更明白在封建社會當中,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以目前他們家的情況,沒有土地,即便是想要老老實實的耕種也不行,因為無地可種。經商更是不用考慮,古代社會商人地位低下,往往需要尋求一高官做靠山這生意才能做下來,一沒有本金,二沒有後臺,這條路也是行不通的。

他現在十三歲,距離及冠還有七年,這七年之內他必須考取秀才功名,方才能夠減免賦稅,不然他們家還要繳納賦稅,屆時更是雪上加霜,這才是最擔心的事。

對於考上秀才功名徐琮安還是有些把握,要知道他現世時可是攻讀到博士,讀書求學這一塊,徐琮安駕輕就熟。只可惜正是快要博士畢業的時候,突遭橫禍,可惜他的博士學位。

從前未曾恢復記憶之時,徐夫子總說他天資聰穎,其實不過是殘留的記憶不自覺地浮現在腦子裡,那些字還有文章算數皆是從前學過的,自然是一看便知。可徐夫子還有縣學的同窗及夫子們不知道,只以為是他天資聰穎,生來就會,實則不然。

再說乍然知道自己成為古代人,有沒有想過如那些玄幻小說一般,穿越回去之類,徐琮安確實不曾想過。這具身體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他很清楚明白,在這裡十三年的經歷和記憶還有感情十分真實,他完完全全是這個朝代的人。

至於為何恢復記憶,他只能用神話故事裡的編纂來解釋,或許是孟婆湯藥效不太好的緣故。

總而言之,刻苦求學,考取秀才功名,更甚者考個進士,入朝為官乃是最佳。徐琮安梳理完現狀,理清思路和之後的目標便睡去,一夜無夢。

一牆之隔的陳氏卻是興奮得有些睡不著,她還對兒子回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只怕一覺醒來一場空。睡不著,陳氏腦子裡開始想東想西,忍不住也開始盤算日後,如今兒子已經回家,家裡多一雙碗筷,兒子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食方面肯定要多弄些。

還有讀書一道,兒子好容易考上童生,年紀又還如此小,自然是前途無量。不能因為回到家中就斷送兒子讀書,還得想辦法供兒子讀書科舉,砸鍋賣鐵也是要供的,不然她這一輩子良心不安。

可如何供養兩個孩子,陳氏想許久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

許是否極泰來,母子二人擔心的事情迎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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