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權臣蕭閣老不復存在,蕭家開始落寞, 胡家在京城中已經查無此人, 隨之而來的是章大學士的章家和新入閣的嚴家成為如今京城之中炙手可熱的權貴之家。
新帝繼位之後, 按照慣例大赦天下會在年初舉行恩科考試,這訊息對於寒窗苦讀的讀書人來說可謂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姚仲豫匆匆忙忙的趕到徐琮安家中,言語激動的詢問徐琮安的意見:“你說我該不該參加此次恩科?”
“當然要參加,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必再苦等兩年之久。之前你不參加科考是因為糾結於朝中局勢, 二來是對自己能否考上心存疑慮, 現在朝中局勢問題已經穩定, 你也已在國子監求學半年之久,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次試一試的機會, 沒什麼好猶豫的。”
徐琮安仔仔細細地替姚仲豫分析,勸說他不必猶豫。
“你說的對,我也這樣想。”姚仲豫顯然是自己已經打定主意要參加此次恩科,來詢問徐琮安不過是想獲得認可和信心。
“話說這次新帝繼位,天下大赦,不僅僅只是會試,便是連縣試、府試、鄉試也是會增加的,那畢時生也不必等三年之後, 九月時就可以參加鄉試,考上舉人之後也就能準備會試, 他當初都能考上國子監,這也肯定沒問題的。 ”
姚仲豫轉而想到回鄉的畢時生,徐琮安點點頭, 這對於畢時生來說也確實是一次機會。
“我這裡還有一些去年會試準備的文章,你全部拿回去,多看一看。”徐琮安將自己的書籍和文章拿出一些交給姚仲豫,期望能對他的會試有所幫助。
姚仲豫自然是千恩萬謝地收下,這幾月的時間姚仲豫可是要頭懸梁錐刺股的苦讀才能衝一把會試,故而也沒有再徐琮安這裡多磨蹭,事情說完之後就毫不留戀地離去。
徐琮安沒想到這次的恩科還有他的事情,第二日到翰林院當值,一進翰林院就被孔目叫去正屋。正屋之內,翰林院五品以上的官員全部在此,徐琮安才驚覺應當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這才召集官員聚在一起。
“新帝繼位,大赦天下,舉辦恩科。這於我們翰林院來說是個大差事,科考歷來就是由翰林院和吏部主管,此次也不例外,科考之後的閱卷、批卷等等諸事所需要的翰林官員不少,勞累且任重,還有各州府的鄉試也要抽調一些人前去監考,因而之後一段時日咱們翰林院諸位同僚們可要打起精神。”
章大學士在上面叮囑著,徐琮安認真聽著,知道接下來他也要開始忙碌,可徐琮安萬萬沒想到他的忙碌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眾翰林院官員散去之後,章大學士將徐琮安留下,鄭重的對徐琮安說:“老夫打算將你安排到江州府去擔任此次恩科鄉試的主考官。”
“什麼!主考官?”饒是徐琮安再穩重,也耐不住這訊息實在是太讓人震驚,在章大學士面前也有些失態。根本不需要認真思,考徐琮安立馬推辭 :“大學士,下官剛剛入翰林院半載,資歷尚淺,恐不能擔任鄉試主考官這樣的重擔。”
章大學士見徐琮安拒絕,緩緩開口向徐琮安解釋:“老夫也不是胡亂安排你擔任江州府的鄉試主考官,此事是經過深思熟慮,鄉試主考官選拔異常嚴苛,通常是由進士出身的官員擔任,且京州府的鄉試主考官必須要由狀元擔任 ,而江州府為何此次要派你任任主考官?”
徐琮安搖搖頭以示不明白。
“一來是因為江南近些人才輩出,身負才名之人更勝於北方,若不安排狀元過去難以壓陣,你將江南書院的蔣知其和曾慧清二人比下去,在江州府本就有一些名氣。二來是你狀元出身,且還是□□及第的狀元,除開京州府能有狀元出身的官員作為主考官,其他州府大多不是由狀元出身的官員擔任主考官。可江州府必須由狀元出身的官員擔任,但又不可過於助長江州府的傲氣,你資歷尚淺勉強算是減低一些份量,這都是經過閣臣們細細商量過的。”
雖說章大學士想同徐琮安交好,但擔任鄉試主考官這樣的大事,他也是不敢隨意拍板,更不敢一人做主,這次徐琮安擔任江州府鄉試主考官一事確實是經過幾位閣臣一同商定。
“你也不必惶恐不安,你狀元出身又是□□及第,更是皇上欽點的狀元,一入翰林院便是正六品的侍講,半年之內連升兩級,如今是正式的正五品翰林院侍講學士,名正言順的天子之師,任鄉試主考官在在官階上是無可挑剔的。”
章大學士細數徐琮安的身份,確實是給徐琮安增加不少信心。
經過一番勸說,徐琮安不得不接下這差事,心事重重的回到東屋,徐琮安一進東屋便看見各官員紛紛議論,皆是在討論自己要去哪裡任差事。
“翟侍讀,恭喜您啊!”
“此次能夠擔任荊州府的鄉試主考官,日後飛黃騰達之後莫要忘記我等同僚。”
徐琮安當真是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看見翰林官員湊在翟侍讀的桌案前巴結翟侍讀的場面,一時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
直至人群散去,面上帶笑的翟侍讀看見徐琮安問道:“是不是好奇他們為什麼會忽然巴結起我?”
“鄉試主考官可是貧困潦倒的京官翻身致富的捷徑,這樣的香餑餑,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落到我的頭上,當真是時來運轉了。”翟侍讀說著自嘲一笑。
“你初出茅廬自然不知道,擔任一次主考官即使是去偏遠的荊州府或是邊境也有數千兩的收入。這都是朝廷的補貼以及地方政府的撥銀,這些銀子能夠很顯著的改變我困窘的境遇,這些銀錢都還是其次。最讓人在乎的是鄉試的成績,放榜之後會上報京城,若是錄取的舉人越多,於我而言也是一筆政績,晉升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翰林院的晉升是多難這樣的機會,誰不想抓住?”
徐琮安確實還不曾瞭解到擔任鄉試主考官有這樣多的好處,從翟侍讀的口中清楚得知鄉試主考官的好處,他忽然也不那麼排斥擔任江州府主考官的事情,有錢賺有官升,難怪是個肥差!
“這都還多虧了曾經狀元出身,不然這樣的差事,即便是荊州府這樣的苦寒之地也輪不到我去。” 翟侍讀又喜又憂,喜悅於自己終於要苦盡甘來,鬱結於這些年的鬱郁不得志。
“你要去擔任江州府的主考官?”
短暫的傷神之後翟侍讀轉而詢問徐琮安。
徐琮安聞言眉頭一跳,這件事情章大學士才剛剛告知自己,應當是還沒有告知旁的翰林官員。翟侍讀怎麼會知道?
“你不用緊張,咱們翰林院除開我狀元出身,另外兩位位狀元出身的也就只有孫學士。孫學士要擔任此次京州府鄉試主考官,而掌院大學士章大學士要擔任此次恩科會試主考官,是不能夠同時擔任鄉試主考官的,除開你翰林院也沒有旁的人選派去江州府。”
翟侍讀讀看見徐琮安眼中的不解,好心的解釋兩句,不過仍然沒有打消徐琮安疑問:“朝中應當還有很多狀元。”
“傻小子,三年才有一次的殿試,狀元三年才出一個。你以為是有那麼多的嗎?況且留在翰林院和禮部的狀元就更少,狀元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 翟侍讀說這話的時候,徐琮安明明白白的在翟侍讀的眼中看見從未見過的傲氣。
徐琮安忽然想起剛入翰林院的時候,旁人曾說翟侍讀狀元出身眼高於頂,只因鬱郁不得志才脾氣古怪。如此想來翟侍讀確實有傲氣的資本,如他所說狀元三年才出一人,算得上是鳳毛麟角。
看來這次的恩科讓很多人都重拾信心,也給了很多人一次機會,譬如畢時生和姚仲豫,話到這裡還有淇縣老家傳來的書信,說是徐以升也要參加這次的恩科。
徐氏一族興旺強盛于徐琮安來說有益無害,徐以升參加鄉試徐琮安自然是支援的。
之後的幾日,徐琮安都在鑽研鄉試主考官的職責,除開要主持考試以外,鄉試的考卷也要由徐琮安命題。
這是一件大事情,考了這麼多年的試,第一次成為出題人的徐琮安難免也有些不適應。
二來是徐琮安還在糾結,這次江州府的考卷到底出題難一些,還是簡單一些為好。
詢問過幾人的意見,他們都建議徐琮安將考卷的提出的難一些,好好打壓一番江南書生的傲氣,徐琮安尚在糾結行與不行。
徐琮安爭分奪秒地在翰林院閱覽各種書籍,他得抓緊時間利用在京城的時日,畢竟趕赴江州府之後,可就沒有這般多的書能夠讓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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