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的是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可孫保長還有順子都看出來甘妙昌的激動和求之不得。
“既如此, 就不再多叨擾, 我回府還有事要處理, 明日還請早日登門。”順子今日去了兩家, 對於眼前的景象也算是見怪不怪, 並沒什麼驚奇的表情。
甘家人還有孫保長恭恭敬敬地將順子送走之後, 食肆的燈一直亮到晚間,可見一家人在食肆裡面說的是熱火朝天。
“沒想到這還真的能攀到這樣的關係,你明天去可要好好把握,喚娣還有兩個姐姐,她大姐還是這老夫人未出閣的時候帶過的,想來肯定是對這陳家大妞更有感情。喚娣肯定比不過,不過我兒聰慧,從小就八面玲瓏的, 想來肯定是比他兩個姐姐的男人那是強上一百倍!只要咱們能得了這老夫人還有這位狀元的青眼,日後咱們在這青石鎮, 誰人還敢再欺負我們?”
甘老爹說的甚是激動,不過一旁的甘淼昌他娘還有甘淼昌也是不遑多承讓。
“說不定還能求他們把咱們這商籍給改回良籍呢。”甘老爹說到自己心裡最記掛的事情,他這一輩入了商籍, 一直以來就是甘老爹的心事,若是不將這件事解決,他日後九泉之下都不好面對自家列祖列宗。
“對對對,你爹說的這可是大事,這改回良籍之後咱們就再也不是商籍了,日後生個孫子什麼的也送去學堂讀書識字,日後考個功名什麼的,咱們甘家也就後繼有人了。”甘淼昌的母親聞言立馬附和,甚至還提出了更加久遠的期望。
這話雖然說的讓人覺得有些不切實際,可是甘老爹還有甘淼昌兩人聽完之後都有些意動,並沒有呵斥甘淼昌母親的這一番話。
他們心裡其實也是這樣期盼的,只不過不好意思宣之於口,可如今一切都已經不同了,只要他們能夠攀上徐琮安這一層關係,然後再將商籍改為良籍,怎麼就不能夠送自己的孩子去學堂讀書識字?
他們這間食肆掙的錢怎麼說也能夠供養一個孩子讀書,只要能考上一個秀才或者舉人的功名,他們甘家自此以後門楣都會被改變。那就再也不是什麼商籍,什麼低人一等的存在,就會像徐琮安他們一樣從此以後成為人上人一般的存在。
單單是這樣憧憬一下,甘淼昌和甘老爹就已經按捺不住的激動。
順子回到家中,將自己今天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轉達給陳氏還有徐琮安,幾人聽完之後都對陳大妞、陳招娣和陳喚娣三人的遭遇有了大概的瞭解。
陳氏心中也有了些底,知道明天該如何應對,這三人當中其實就陳大妞過得最為悽慘。陳招娣和陳喚娣兩人倒是衣食無憂,不愁溫飽。至多就是陳招娣身為妾室身份卑微,不過陳氏並非那般認親不認理的人,陳招娣雖然是她的親侄女,可陳招娣被錢屠夫納為妾室,這也不幹人家錢屠夫正室的事情。
若是無故休妻人家正式或是打壓,倒有些仗勢欺人,只需表明不願聽到錢家因陳招娣妾室的身份欺壓陳招娣即可,正室和妾室兩人和平共處即是最佳。
陳氏將這一番謀劃說與兒子徐琮安聽,徐琮安聽完之後只覺得陳氏如今也算是越發有章法,自然不會有什麼意義。
翌日,三輛馬車早早的挺在徐琮安的宅院門前。
王瘸子看著眼前氣勢輝煌的宅邸以及門楣之上那忠勤伯爵府的匾額,雙眼發直,原本就有些不便的腿腳甚至是有些發軟。
自從腿腳不便之後他是多年沒有離開過村裡面,此番前來還是順子安排的馬車前去接的人,這才能夠離開村子到這淇縣縣城,一路上繁華迷人眼,他可謂是開了眼,如今還能見到這樣氣派的宅邸,以及正兒八經的忠勤伯爵府的匾額,對於王瘸子來說當真是從未有過的際遇。
站在其身後的陳大妞有些怯懦,自從出生以來並沒有受過太多的疼愛,加之陳大林和劉氏夫婦兩人遲遲生不出兒子,對於幾個女兒也是動輒打罵,陳大妞身為姐姐,心裡疼惜兩個年幼的妹妹,這些年也因為護著兩人捱了不少的打。嫁給王瘸子之後遭受打罵更甚,這些年也是將她磋磨的沒有了半點的脾氣。
錢屠夫看見這氣派的府邸也是止不住的的激動,不過餘光看見沒見過世面的忘卻子的眼底中藏著一絲瞧不起的輕蔑。
轉頭看見表情自然許多的甘淼昌又主動走上前去打招呼:“妹夫,近來食肆的生意可還好?”
甘淼昌忍住自己對這兩人的輕視,裝出一副親和的模樣回答錢屠夫的話:“還算不錯,姐夫想來過的也不錯”
“尚可尚可。”
錢屠夫身為屠戶宰殺豬羊在集市上售賣,自然是想要結識甘淼昌這樣的人,他的食肆可是需要食材的。錢屠夫若是當日賣不出去的豬肉或是其他肉,能銷往甘淼昌的食肆那是最好不過的。況且甘淼昌在鎮上有房子,長居鎮上,自然是比錢屠夫這種住在鄉野之中的人要多上幾分傲氣。
這也是錢屠夫主動上前和甘淼昌緣由,甘淼昌對這些歪歪繞繞很清楚也知道錢屠夫的目的,可他也不敢對錢屠夫端起什麼老闆的架子,畢竟他入了商籍,錢屠夫可還是良籍,他的食肆又不是太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了人更加不好做生意。
王瘸子即便是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自己的這兩位妹夫看起來並不願意搭理他,甚至是對他有些瞧不起。兩人說話也沒帶上他,甚至連招呼也不曾向他打過,明擺著就是看不上他。
王瘸子氣惱,可垂眼看見自己這行動不便的腿腳,只得捏緊拳頭,眼中劃過一絲憤恨,餘光瞥見站在身側的陳大妞,下意識的就想要拿陳大妞出氣。不料,轉頭看見宅院的大門開啟,順子帶著婢女還有家丁走出來相迎,王瘸子立馬就收回了自己抬起的拳頭。
他真是失心瘋了!一時竟然忘了這是在何處,如今可不能對陳大妞動手。
“幾位表小姐還有表姑爺都到了,請跟我前來吧。”
順子帶著一眾人走進府內,幾人看著婢女們身穿平常老百姓都穿不起的棉裙,他們平日裡只能穿一些粗布衣服,為著今日到這伯爵府,他們特意拿出自己最名貴的衣服,卻也只是同婢女所穿的棉衣一樣的布料,甚至還沒有婢女所穿的針腳精緻,當真是讓人感慨不已。
一行人行走片刻之後這才趕到正廳,一路上的景緻就足以讓幾人看的移不開眼,畢竟這盆栽、綠植以及這些青磚綠瓦的裝潢他們可是從未見過,尤其是王瘸子和錢屠夫,甘淼昌還有幸遠遠瞧見過。
正廳之內,陳氏端坐在上位上,妹妹徐爾雅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母女二人慢悠悠的喝著茶。
順子讓幾人在廳外候著,自己進入正廳回稟:“老夫人,小姐,表小姐還有表姑爺們已經帶到,正在廳外候著。”
“快讓他們進來吧。”陳氏放下手中的茶盞。
一行人進入正廳,齊刷刷的跪下向陳氏行禮:“侄女、侄婿見過姑母。”這些都是各家的村長或是保長提前教導過他們的,這都是大戶人家的規矩。
“快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陳氏這兩年在京城已然是適應這樣的規矩,可面對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幾個侄女誠惶誠恐的跪在自己的面前,陳氏還是有些渾身不自在,連忙開口讓幾人起身,掃視完幾人之後陳氏的目光停留在明顯比兩個妹妹消瘦許多的陳大妞身上。這三個侄女,陳氏感情最深的確實是陳大妞這個侄女,畢竟當初也是他們陳家的第一個子侄。
“大妞,到姑母身前來,讓姑母好好看看你。”
陳氏揮揮手,示意有些怯懦的陳大妞走上前,隨後拉過陳大妞的手噓寒問暖幾句。
見此情形,錢屠夫和甘淼昌兩人明顯有些急色,他們雖然料到陳家大女兒肯定會更得陳氏的歡喜,可沒想到陳氏是直接沒問陳招娣和陳喚娣。
更糟糕的情況是他們根本就沒看見傳聞當中響噹噹的伯爵爺徐琮安,這讓他們如何攀關係?難道要和陳氏還有旁邊年幼不知事的徐爾雅套近乎,他們可是當家的大男人,這樣也有些不合規矩。
“不知表哥今日是有什麼要事?”一心想著要脫離商籍的甘淼昌忍不住先出聲詢問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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