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部涉及到的衙門可真是多,御膳房、鴻臚寺、翰林院,除開翰林院還算是和;禮部分庭抗禮, 這御膳房和鴻臚寺實則都要對禮部的官員禮讓三分, 畢竟禮部也算是御膳房和鴻臚寺的上屬衙門。
雖說六部當中吏部才是權力最大的衙門, 戶部因手握錢財也是個肥差,可如此一看禮部也並不差到哪裡去。兵部因其手握兵權也不可小覷,刑部因為刑法的緣故讓人生出畏懼,不敢輕易造次, 唯獨工部算是稍次的衙門。
“原來如此。”
“這就是咱們禮部的所有情況, 若是侍郎大人還有什麼不懂的, 可以問下官, 下官一定知無不言。”陳郎中見徐琮安沒有什麼不滿的神色, 心裡稍稍放鬆一些。
外界關於徐琮安的傳聞很多, 無非就是什麼天資聰穎,謀略無雙,寒窗苦讀,深受皇帝器重。陳郎中自然也知道這是一個機會,能攀上徐琮安這樣前途無量的人,況且徐琮安算是陳郎中的頂頭上司,可不得好好應對。
“自然,日後還勞煩陳郎中。”
徐琮安送走陳郎中之後, 適應一番這新的辦公地,對於自己日後在禮部當值的處境稍微地捋了捋。
禮部尚書甘文泉, 年近六十,歷來就是中庸一派,早年就已經進入內閣當中, 不過對於朝中權利爭鬥的事情並不參與,一般秉持著明哲保身的觀念。
這一想法倒是和徐琮安的想法不謀而合,另外就是因為這位甘尚書或許是因為上了年紀,對於在永和帝,面前露臉這件事情倒是十分的不在意。
徐琮安以往日對這位甘尚書的印象來短暫的做一個心理準備,不過這位甘尚書究竟是怎樣的人,還需要徐琮安在之後的日子接觸當中才能知道,暫時還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當然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如今的禮部,徐琮安身為禮部侍郎,整個禮部唯一需要徐琮安謹慎以待的也就只有禮部尚書,旁的人完全不需要在意,畢竟他官職更高,需要小心以待的是別人。
這倒是不錯的好處。
幾日後,徐琮安見到這位禮部尚書甘文泉,其一見面言語之間便透漏出一股親近,稱得上是輕言輕語。
“聽陳郎中說你近幾日將禮部的事務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禮部尚書甘文泉詢問道。
徐琮安聞言點頭:“略通一二,還不是特別熟練。”
“無妨無妨,慢慢來就是,反正以後禮部的事情大多都是你管;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想多多保養些身體,禮部還是要倚仗你的。”
禮部尚書笑呵呵的說著,一邊拍拍徐琮安的肩膀;徐琮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暗光,他不知道這位禮部尚書當著他的面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要試探有沒有野心想要取代禮部尚書的位置?
如若真是這樣,徐琮安就得小心應對,官大一級壓死人,若是這禮部尚書存心想要為難他,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畢竟自己現在在禮部當差,官職又比禮部尚書低上兩三級。
“你可是老夫親自到皇上那裡去要來的,皇上原本是準備將你安排到吏部擔任侍郎,好巧不去巧老夫先得到訊息,這才先一步到皇上面前請旨將你安排到咱們禮部。吏部尚書嚴儒駿如今才五十左右,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他才不會將權力下放。咱們禮部雖說不如吏部這樣炙手可熱,不過老夫已經年老,你也能少熬幾年,你就莫要怪老夫一時耽擱了你的前程。”
眾所周知,六部當中擔任侍郎的官員等到上面的尚書不能再擔任尚書的時候,大多都會接替尚書的位置,成為新的六部尚書。
禮部尚書甘文泉對著徐琮安說起這些朝堂當中官位更疊的事情絲毫的不避諱,甚至還牽扯到他自己的官職,徐琮安一時有些驚訝。
“下官不敢。”徐琮安壓住自己心裡面的震驚,面上仍舊是平靜的回答禮部尚書甘文泉的話。
禮部尚書搖搖頭,也不在乎徐琮安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一股腦兒的將話說個明白。
“今日老夫就實話同你說,以免日後猜忌,折騰的很。老夫福薄,命中無子,膝下僅有幾個女兒,如今也已經全部嫁出去,可謂是無牽無掛。”
甘尚書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難免有一絲落寞之情。
“故而這朝堂上的你爭我搶老夫沒什麼心思,畢竟老夫死後也是後繼無人。向皇上請旨讓你來禮部一是瞧著你頗有才幹,能幫老夫分擔一二;二來是是做個人情,望你日後接替禮部尚書之位進入內閣之後,若是老夫那三個女兒的夫婿求到你門上,能幫襯就幫襯一二,旁的也就沒什麼所求。”
聽完禮部尚書甘文泉的話,徐琮安不由得心中瞭然,原來竟然是沒有子嗣的緣故,難怪章大學士還有嚴儒駿當初斗的那麼厲害,全然沒有殃及到禮部尚書,想來是眾人都知道緣由。
徐琮安心中已經對甘尚書的話信了四五分,不過還是沒有全然放心,面上卻是向甘尚書說道:“多些尚書大人抬愛,下官愧不敢當。”
“反正你日後記得就是。”禮部尚書抬抬手,示意徐琮安可以離開,今日這些話到底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還是得給徐琮安一些緩衝的時間,禮部尚書甘文泉心中也明白。
徐琮安得到禮部尚書甘文泉的示意後這才離去。
之後的日子徐琮安暗中觀察,最後證實禮部尚書甘文泉說的話並不是虛言,他確實是僅有三個女兒,並無男丁繼承香火,這在京城中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如此一來,那禮部對於徐琮安來說確實是很不錯的地方,比之吏部好上許多。
這裡就不得不提上一句,如今朝堂當中雖說沒有內閣首輔,可文官、武官當中還是有領頭之人,從前這人是章大學士,章大學士告老還鄉之後,這朝中在文官當中最能說得上話的人就是吏部尚書嚴儒駿。
若是當真按照永和帝的安排去了吏部,雖說是個好衙門,可因著嚴儒駿在的緣故,想來倒真是如同禮部尚書甘文泉所說,沒有太多的空間,至少會被嚴儒駿給束縛手腳。
兩年時間,當初在戶部頂替楊敬啟主事一職的姚仲豫如今已經升遷,成為戶部的從六品的員外郎;而在鴻臚寺任職的畢時生也已經升遷成為正七品的主事。
二人到徐琮安的家中恭喜徐琮安升遷到禮部擔任禮部侍郎。
“這下可真真是朝中大員,這正三品的官員整個朝中加起來也是沒有多少個的。”姚仲豫對於徐琮安升官這件事情的喜悅並不比徐琮安本人少。
一是因為多年好友的緣故,二是因為他們三人相交多年,算作是關係較為緊密的人,自然是三人當中只要有人位居高位,另外兩人多多少少都能沾些光。
譬如這兩年姚仲豫和畢時生能夠順利的升遷,到底也是有幾分徐琮安的緣故。如今朝中皆知徐琮安、畢時生和姚仲豫三人交好,官員自然也就會對姚仲豫和畢時生有一些厚待。
畢時生看著徐琮安,主動提及鴻臚寺和禮部的事情:“鴻臚寺的差事大多都要受禮部的監管,日後恐怕咱們會多多來往了。”
“對哈,日後琮安可就是你們鴻臚寺的頂頭上司了;時生你可得好好獻獻殷勤。”姚仲豫聞言,看著徐琮安和畢時生兩人開口打趣。
三人開著玩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朝中近來的政事。
“對了,你們有沒有聽說近來江州府的事情?”姚仲豫忽然低聲提問,徐琮安和畢時生聞言側頭看向姚仲豫,兩人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倆還真是延續當初在縣學時候的習慣,兩耳不聞窗外事。”姚仲豫顯然是已經猜到徐琮安和畢時生不知道,還是忍不住感嘆一句。
徐琮安還沒說什麼,畢時生就開口催促道:“究竟是什麼,快些細細說來。”
“我曾在越州府擔任知縣,在任期間也認識一些其他的地方官員,前些日子得到之前認識的一位在江州府擔任知縣的同年寄來的一封書信。信中說道,江州府正在因前幾年發大水,百姓收成不好,今歲他下轄的縣城隱約有饑荒的現象。他實在是有些惶恐不安,將此事上報給江州府的知州,卻是得到江州府各縣情況相差無幾,無奈之下這才休書一封給我,想打聽打聽江州府知州有沒有將江州府或有饑荒的事情上報給皇上。”
姚仲豫說完,徐琮安和畢時生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對方驚訝。
二人不約而同的搖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聽說。
“所以我說你兩人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件事情我已經四下探過其他官員的口風,約莫已經有一半的官員已經知道此事,不過至今為止還沒有人上呈朝廷。”
說到這裡,姚仲豫的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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