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安室透和赤井秀一還是打起來了。
“嘶……疼。”安室透皺了下眉,嘴上抱怨著,卻沒避開壓在他嘴角的棉籤,很顯然,又是在裝。
他的確很清楚自己有那些東西是可以利用的,他知道鶴見瞳很吃這一套,也知道她已經不是之前會在這種情況下手足無措的那個人了,所以當鶴見瞳用更加不留情的力度報復性的重壓了幾下棉籤的時候,安室透也預料到了這種局面。
但這種所謂的對人心的把控並不能讓安室透好受一點,他輕微地抽著氣,一邊把自己有點受傷和委屈的臉給鶴見瞳看。
“打你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躲呢?”這句話很俗套,但鶴見瞳真的想說,這是最符合她當下心態的一句話了。
“明明是他打的我,”安室透坐在沙發上,可以用一個非常完美的角度展示他現在的表情,“你應該去罵他。”
鶴見瞳把廢棄的紗布和棉籤往垃圾桶裡一砸:“需要我指出來你們兩個是一句話沒說同時動的手這一點嗎?”
“你已經說了。”安室透小聲指明。
鶴見瞳似笑非笑:“那我收回?”
安室透搖頭。
“別動,要是破相了你還怎麼靠這張臉騙人?”鶴見瞳把他的臉掰了回來,從這個角度來看,安室透真的不是一個令人省心的病人——他一直在鍥而不捨地騷擾醫生。
“我想我有必要說明一件事,”安室透忽然收斂了臉上所有不正經的表情,他一把抓住鶴見瞳的手,讓她專心聽自己講話,“我之前從來沒有靠這種方式完成任務,我不需要這個,嚴格意義上我覺得對你也沒有。”
“住口。”鶴見瞳有點惱怒地一把捂住安室透的下半張臉,不用再提醒她是怎麼一頭栽進安室透的陷阱裡的了。
安室透握著她的手,朝她露出一個乖巧無害的笑來。
“我只是單純搞不懂你們兩個,”鶴見瞳生硬地轉移話題,“當時那個情況你不可能殺得了他,他要是想抓人也得同時控制咱們兩個……所以你們兩個就是單純地想要打一架?”
“我看一個FBI不順眼難道還需要理由嗎?反之,他也一樣。”他動手前自然是想好了理由的,他剛剛說的也不完全是假話,不過在他們兩個之間到底還有什麼沒有辦法化解的仇恨當然是沒有辦法向鶴見瞳說明的。
所幸鶴見瞳並不需要他的解釋,實際上她或許比兩個當事人都要更清楚他們之間的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問出這個問題完全是因為這是貴腐該問的,以及為了還沒有發生,但是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場在摩天輪之上的“切磋”,鶴見瞳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
“如果,我是說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考慮一下,假如你們被路人或者被警察發現,你是想和赤井秀一一起去吃幾天豬排飯,還是和警方解釋,他們兩個其實是朋友,只是在切磋而已呢?”
鶴見瞳著重強調了“朋友”,這個詞也成功的讓安室透展開了聯想,然後把自己噁心到了。
這只是假設,但安室透連穿衣服都會避開紅色,更別提讓他向別人承認自己和赤井秀一是朋友了。
“衣服脫了。”鶴見瞳忽然起身,一句話直接把安室透的神志嚇了回來。
“什麼?”
鶴見瞳很有耐心地重複:“衣服脫了,你身上不還有傷?穿著也不方便。”
安室透抓緊了下襬:“我可以自己……”
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安室透有點恍惚,上一次還是在寵物醫院,他假裝受傷,鶴見瞳也是很認真地要幫他檢查。
明明過去沒多久,但安室透竟也有些恍惚,他是沒有辦法用和之前完全相同的態度對待鶴見瞳了,但是他們兩個之間究竟改變了什麼?他們自己似乎都說不清。
“你自己動手,或者——”鶴見瞳咔嚓咔嚓舉起剪刀,“一會你光著回去。”
為了自己衣服的完整度,安室透不再扭捏乾脆利落地把上衣脫了下來,看鶴見瞳的視線往下滑,安室透連忙握住腰帶:“我腿上沒傷!”
說得跟她是個流氓一樣!
鶴見瞳覺得自己很冤,是安室透的心黃黃的,所以才覺得她也動了歪心思。
“你,”安室透罕見地結巴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腹部的手,整個人硬的像塊木頭,“你怎麼直接摸……”
“我不討點好處都對不起你剛剛的反應,”她最後在安室透的腹肌上摸了一把,拍了拍手下緊實的肌肉,“躺下。”
安室透老老實實地在沙發躺下了,他可沒想到鶴見瞳真的會上手!
波本、波本,降谷零你現在是波本!
安室透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在逐漸升高,他現在只能祈禱自己的皮膚夠黑讓鶴見瞳看不出來了。
明明平時要是有人誇他肌肉好看他也是能坦然接受的,怎麼就是被鶴見瞳摸了一下,他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很快,腹部傳來的刺痛讓安室透滿腦子的粉紅泡泡頓時破裂了。
“痛。”他這一聲痛呼非常真情實感,沒什麼演的成分。
鶴見瞳無情地把他弓起的上半身壓回去,專心致志地給刀傷消毒,這倆人雖然不敢動槍,但是拔刀都拔的很迅速,赤井秀一身上也掛了彩,還只能不好說誰輸誰贏。
“慶幸自己躲得夠快吧,要是真的留個深口子,你就只能在去醫院和讓我縫之間二選一了。”鶴見瞳啪地把敷料拍到他傷口上。
“你技術怎麼樣?”安室透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要是他碰見那種不方便找醫生也不方便讓風見來的情況,找個信得過的能幫忙處理傷口的人還是挺重要的。
鶴見瞳停頓了一下,委婉回答:“十年沒縫過了。”
安室透住嘴了。
鶴見瞳拍拍安室透讓他翻過身,檢查他身上的擦傷。
“那裡就不用了處理,小傷。”安室透感覺自己像一隻案板上的魚,配合上和鶴見瞳的動作,好像是烤魚前的讓肉入味的準備。
“會留疤。”鶴見瞳用手指沿著安室透背上的傷畫了個圈,這麼大一片呢。
她的指尖有點涼,或者說不是鶴見瞳體溫低,而是安室透現在整個人的溫度都很高。
鶴見瞳非常體貼地沒有戳穿他,她也沒想到安室透會表現的這麼——純情。
安室透把抱枕拽過來頭埋進去,隨著鶴見瞳快弄完了,他被高溫燻得暈乎乎的聰明腦袋也開始運轉。
“你說見過赤井秀一是怎麼回事?”安室透的聲音透過抱枕嗡裡嗡氣地傳來,“狙擊手不是不用善後嗎?”
“一般情況下是不用的,”鶴見瞳嚴謹道,“並不是任務裡見過,我也最近才想起來。”
安室透敏銳地抬起頭:“你這種語氣通常意味著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但你還在猶豫要不要說。”
鶴見瞳咬了咬牙,根本沒忍,隔著紗布在安室透傷口上一按。
安室透臉上還在笑,冷汗卻瞬間打溼了鋪在身下的床單。
“知道不要亂說話了嗎?”鶴見瞳友好問道。
“知道了……”
鶴見瞳瞪他一眼,他看得明白歸看得明白,說出來就很不給人面子了。
她猶豫也不是為別的,而是有一些事情她現在還不確定,這麼貿然和安室透提起,她也不清楚這是否是在無形地加重安室透的心理負擔。
“你記得我說過好像見過淺原丈吧?”
“記得,你一直看他不順眼。”安室透確實沒太在意這一點,他之前就查過淺原丈,沒什麼問題,他就只當是鶴見瞳身為組織成員不喜歡警察,她其實也只是和萩原他們幾個關係還可以,而且淺原丈是那種雖然看似溫柔但實則比較強勢的領導型別,鶴見瞳不太喜歡他也是正常。
但是這時候提起他,安室透就不得不產生一些聯想了:“他和赤井秀一有關係?”
“三年前吧,”鶴見瞳含糊說道,“我在組織的一個酒吧裡見過他們兩個。”
鶴見瞳小心斟酌著,按理來說她不該記得這些小事的,畢竟以當時貴腐該有的視角來看,那天發生的事都應該和她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她也只能先給出一個不確定的回答,讓安室透引導著她,說出更準確的答案。
“他是組織的人?”安室透問道。
鶴見瞳搖搖頭:“我問過琴酒也拜託過貝爾摩德去查,至少從我得到的結果來看,他和組織沒有關係,當然他有沒有可能是誰的線人,這一點我不能確定。”
就像是公安也會有自己的協助人不會讓別人知道一樣,組織裡的人把自己藏起來也不是沒可能。
“難不成他是FBI?”安室透思索,這個可能性讓他的眉毛都快打成結了,“大概在什麼時候,他們聊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我當時穿了件挺厚的大衣,所以應該是冬天,那年冬天組織裡進行了一場大清洗,但那時我還有時間出來喝酒。”
“證明你那時候不忙,而且,應該不在你有落腳點的地方,不然你不會在外面喝酒。”
鶴見瞳點頭:“而組織開始大範圍尋找老鼠的時間是——”
“十二月七日之後,”景光暴露之後,安室透聲音緊繃,聯想到淺原丈之前的工作履歷,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那天是不是十二月?”
“是十二月六日我想起來了,”好在安室透滿心都是諸伏景光,一時沒聽出來鶴見瞳這句話有多麼棒讀,“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命令去處理蘇格蘭的……屍體。”
是了,讓她處理是很合理的。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安室透握著鶴見瞳的手,“把你能想起來,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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