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認知受到了劇烈衝擊之後,鶴見瞳本以為那兩個女孩會改掉行程早點回國,可沒想到,就在後天下午,她正在安室透家裡和他一起給哈羅做小零食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她們的電話。
“救、救命啊!”
一接通,鶴見瞳就聽見對面傳來急切的呼救聲,她心中一緊,卻根本表現出一點慌張:“發生什麼了?你們在哪裡?慢慢說。”
她的平穩的聲音逐漸安撫了對面的情緒,她聽見那姑娘吸溜了兩下鼻子,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是不結巴了。
“我們想來群馬劃獨木舟,結果這個破導航亂導,給我們指錯了路,”人一緊張就容易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了,鶴見瞳耐心地從她們的計劃開始聽著,說了一會,總算是進入了正題,“然後我走路的時候被絆了一跤,還以為是樹枝,結果是行李箱的綁帶。”
“箱子裡有什麼?”鶴見瞳問道。
“我們根本就沒敢開,不是有一句話說,這種地方,行李箱裡不是人/民/幣,就是人民嗎?更何況那個土還有箱子周圍,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臭味。”雖然她們心大但是相關的社會新聞也沒少看,倒是也不會冒失到直接去開箱子。
鶴見瞳皺著眉看著手機裡她們傳過來的現場照片,安室透見狀也放下手裡的刀湊過來看。
“那兩位中國來的學生遇見意外了?”
鶴見瞳百忙之中還分給他一個眼神。
“猜的,你用的中文。”他又隱約聽見另一邊是個女聲,從鶴見瞳的交友圈大小來看,這個可能性高一點。
“我懷疑這個箱子裡的是……”
“我也這麼覺得。”安室透說道。
“報警了嗎?”鶴見瞳問對面。
她遲疑地說道:“我感覺日本的警察好像不是很靠譜,而且我們兩邊完全沒辦法溝通,我也不知道我們在哪裡。”
“把定位共享給我,”鶴見瞳摘下手套,果斷道,“先看看附近有沒有能躲的地方,我現在就過去。”
……
“我跟你一起。”安室透解下圍裙,給定時餵食器里加了糧。
跟聰明人在一起的好處就是不用解釋那麼多。
上了車,把導航開啟之後鶴見瞳才開始給安室透轉述發生了什麼。
不過她沒說的是,其實她覺得她們不相信群馬的警察也實屬是有先見之明,畢竟是山村操。
心裡是這麼想著,鶴見瞳也還是先打電話報了警,不過好在這些警察不管能力怎麼樣,但還算是負責,沒有不當一回事,聽了鶴見瞳的說辭,承諾立刻會趕赴現場。
“車可能會開得有點快,不舒服的話告訴我,”這種情況,安室透決定儘量快點到,“從拉鍊這種金屬的氧化程度來看,這個箱子應該埋在土裡很久了。”
鶴見瞳好奇的看他,安室透這才補上了後半句:“所以你可以跟她們兩個說不用擔心有人回到現場。”
“她們原本還沒往這方面想,”鶴見瞳調侃,“就別提醒她們了。”
沒幾分鐘,鶴見瞳放在腿上的手機就開始響。
鶴見瞳一開啟,就被刷了屏:
出來了嗎?[小貓探頭.jpg]
就我們兩個,害怕[驚恐倉鼠.jpg]
[貓貓祈禱.jpg]
……
坐在副駕駛拍了張照片發給她們,告訴她們已經在路上了,警察也在路上了,按照一貫的出警速度應該很快就會到,就算是聽不懂但至少有人陪著她們了。
“你還真是關心她們。”安室透幽幽地說道。
“好好說話,不要陰陽怪氣,”鶴見瞳斜了他一眼,“跟她倆投緣不行嗎?”
“行,你說什麼不行,”安室透根本沒辦法只做一個沒耳朵沒嘴的司機,“但能讓你又接電話又立刻開兩個小時車,我可都想向她們討教了。”
那你可能要重新投胎。
鶴見瞳微笑。
安室透顯然並不能讀懂她的笑容裡包含了什麼複雜的意味。
只是,他想,他是不是該去學中文?
安室透明目張膽打探:“你中文真好。”
鶴見瞳鼓了兩下掌:“你居然能忍這麼多天才問。”
他可是波本誒。
該說有進步嗎?
他該感謝她的誇獎嗎?
總感覺她在陰陽怪氣。
她真的很記仇。
“我道過歉了。”安室透乾巴巴地說道。
“但是沒用啊,”鶴見瞳聳肩,“你又改不了。”
“這是我的本性,”安室透感慨道,“也是我求生的手段。”
“中文是母語水平,基本上可以理解成孃胎裡帶的。”
“懂,”安室透笑了一下,“失憶對吧?”
對。
鶴見瞳可算是理解為什麼那麼多的文藝作品裡,主角頂替其他人身份都喜歡用失憶來遮蓋了,因為真的很好用,什麼事都可以說我不記得了,也就不會存在自己的話和經歷對不上的情況,更別說她本來就不知道鶴見瞳這個身份十八歲之前的事,她還是個真正的精神病,精神鑑定那一關也能過。
“我以為不會有人喜歡波本。”安室透開口。
安室透自己的車裡,又只有他們兩個人,自帶一種安心的氛圍。
“我聽說組織裡喜歡你的成員還是有的,”鶴見瞳及時補充,“不僅是女性。”
謝謝,但還是算了。
要不是現在騰不手,安室透真想晃晃她的腦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我不是說組織的人,我是說……你這種人。”
她這種人?什麼人?她不也是組織的人嗎?
“Boss知道你把我踢出組織了嗎?”N+1怎麼沒賠給她呢?
說起這個,組織的許多成員其實都是有身份掛在某個企業下面領工資的,這也是他們的偽裝身份之一,鶴見瞳也真的有個假身份是某個藥物公司的保潔。
“你這種單純到有點天真的傢伙,和組織格格不入。”安室透毫不留情,很難說他沒有在吐槽。
“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缺心眼。”鶴見瞳狐疑,怎麼好端端地開著車罵人呢?
“我沒有”安室透覺得自己很委屈,但他也說不出自己冤枉,這就是信譽值跌到谷底的下場。
“我發誓我是在誇你。”能夠在經歷了很多,見證過很多殘忍的事之後依舊保留著對人的信任,也一直沒有同流合汙,真的是非常難得,也非常寶貴。
鶴見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真的假的?”
好像還真的沒在演。
安室透既然這麼說了,鶴見瞳也可以給出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波本可能沒那麼招人喜歡,但是加上安室透可就不一定了。”
“但是安室透一開始好像也沒這麼討喜。”
“如果我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這麼對待,我真的會非常生氣,氣到恨不得揍你一頓那種。”鶴見瞳說著握緊了拳頭,安室透在一旁有點坐立難安了,被她戳過的肋骨開始隱隱作痛。
“但是,”鶴見瞳移開臉,看向車窗外面,就是不看安室透,“但是我很瞭解你,在你還不知道的時候,我就很瞭解你了。”
他們之間的身份變化讓感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按照鶴見瞳的性格,降谷零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又是個很執著的卷王,如果是讓鶴見瞳自己逐漸發現這些,別說是喜歡了,她不主動疏遠就算是好事。
可偏偏,鶴見瞳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紙片人,鶴見瞳從另一個角度見過了他性格的種種模樣,討喜的,讓人討厭的。
那些作品將一個立體的降谷零擺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在真的遇見他的時候,根本也就不存在什麼不符合她想象中的模樣,所以猛扣分這種情況發生。
她只是覺得,不愧是他。
聽了她的話,以安室透的性格他本是應該有點毛骨悚然,警惕起來的,但理智是這麼告訴他的,說出口的又是另外一番話了:“原來,你有在暗中觀察我嗎?”
“對啊。”鶴見瞳沒覺得這是不能承認的,她在這麼做的時候心思很單純,就是擔心他出事加上好奇。
但落在安室透的耳朵裡可就不一樣了,他的心思可不單純,也沒想到鶴見瞳會承認。
所以他臉紅了。
?
??
鶴見瞳滿臉困惑。
系統旁觀者清,但祂不想告訴鶴見瞳。
“上、上次那個跟蹤狂,”安室透想給自己一拳,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心跳,“我把他送進去了,他應該會在監獄裡待很久,你不用擔心了。”
“什麼罪名?”鶴見瞳好奇。
“故意殺人未遂,”安室透勾起嘴角,“放心,不是我陷害他,在他家裡翻出了一些很危險的東西,他還想襲擊我。”
安室透隱去了一些細節,比如他是跑到人家家裡引誘對方動的手,他還添了點料之類的,他那天也是在和伊達航聊這事聊餓了才想著去吃飯,結果碰上了鶴見瞳。
鶴見瞳沒再多問,憑她對安室透的瞭解,只要他知道永井榦過什麼事就不可能不管,這種人渣在監獄裡待一輩子最好不過了,省得去害無辜的人。
“日落了啊。”鶴見瞳一轉頭看見太陽正向下沉去。
正巧遇見一個紅燈,安室透停下車,瞥見暖金色的陽光照在她臉上,也不免柔和下神色,剛想說什麼,就看見鶴見瞳鬼鬼祟祟地從包裡掏出一根打卡棒,上面印著的是——哈羅?
鶴見瞳專心致志地舉著打卡棒,讓小狗的鼻子頂著太陽,然後拿著手機專心拍照。
她身邊,被冷落的安室透欲言又止,又是輸給哈羅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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