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就是一個黑黢黢的攝像頭,依照鶴見瞳的性格,她應該會是很不喜歡這種感覺的,但來之前不按醫囑亂用藥導致了她現在看什麼都像是在隔著一層玻璃一樣,沒有什麼實感,也激動不起來,好像這些事情都和她無關一樣。
在管好了自己的心跳和亂顫的手指之後,她甚至還能稍稍演上一小場,反正這些生理反應並不會出賣她。
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鶴見瞳知道只要自己有半點異常,這些資料都會直接出賣她。
一段時間內,螢幕上都沒有再出現新的文字,也沒有說話,鶴見瞳知道這不是允許自己離開的意思。
她安靜地等待著烏丸蓮耶接下來的指令,烏丸蓮耶應該在思考她剛剛的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也不太能確定自己剛剛的一番話到底對安室透有沒有幫助。
終於,幾分鐘之後,螢幕上浮現出了一句話:[你想和波本結婚嗎?]
“啊?”鶴見瞳發出了進入這間房間以來最真情實感的一個音節。
人到了一定歲數都喜歡催婚嗎?
[我不反對辦公室戀情,你知道的,你的父母就是我親眼看著走到一起的。]
“Boss!”鶴見瞳直接從椅子上蹦了下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打斷烏丸蓮耶的話,“我還年輕呢,您還不如去問貝爾摩德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她只能揣摩著烏丸蓮耶說這句話的意圖,努力說出合適的答案,她不太清楚最合適的回答是什麼,但是答應結婚肯定不是,她可不能是個戀愛腦。
[我聽說波本在組織很受歡迎?]
“所以我要用這種方式捆住他嗎?恕我直言,Boss,”鶴見瞳笑了一下,“男人可不會對女人忠誠,他們只會向利益低頭,尤其是波本那樣的人,床上很有意思,至於生活,算了吧,一句話能有三句謎語,我也只是對他那張臉感興趣。”
“但以前沒見您對其他人表現出興趣呢。”西裝男說道。
“要是說他那張臉合我胃口會不會顯得我很膚淺?他的話怎麼說呢,雖然他是朗姆招進組織的,但是他對朗姆並沒有那麼忠誠,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組織給的,組織才是他最好的歸宿,所以我們倒是不會因為這種問題吵架,”
他對組織可忠誠了,別試探了,用吧!
*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正在給降谷零彙報最新的調查情況,一抬頭卻看見自己的上司在疑似在出神?
放在別人身上不奇怪,但這位可是時刻嚴格要求自己的降谷零。
所以風見裕也猶豫了一下問道:“您最近太累了嗎?”
“沒有,你繼續。”降谷零按了下眉心,面上卻不見半點疲態,他整個人像是個上著發條不停旋轉的小人,一刻都鬆懈不下來,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種奇特的感應,驅使著他跟風見裕也說了聲抱歉,然後打開了手機。
為了隨時檢視哈羅的情況,他在家裡按了幾個寵物攝像頭,結果用來盯哈羅的螢幕裡,卻出現了某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鶴見瞳不走正門,她熟練地撬開窗戶從翻了進來,哈羅不僅沒起到半點守家的作用,反倒是在看見鶴見瞳的身影之後,直接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了窗戶下面,甚至鶴見瞳還怕自己踩到它,說了好幾次才成功地讓它往一旁挪了挪,給騎在窗戶上的鶴見瞳騰出了下腳的位置。
一進來,鶴見瞳完全沒有要和房屋主人打聲招呼的意思,她直接抱著哈羅一頓猛揉,然後一人一狗往地毯上一躺,玩得非常開心。
攝像頭的另一端,降谷零看著這幅場景,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發生什麼了?
她選了這麼一個別出心裁的進來方式,就是來吸狗的?不再做點別的事了?
“降谷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風見裕也打量著降谷零的神色問道,降谷先生的表情,非常——奇怪,風見裕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他從來沒見過降谷零露出過類似的表情。
“沒什麼……”
話音還沒落,可能是感覺到了來自另一端的注視,鶴見瞳忽然翻身站起來,膝蓋哐噹一聲磕在了茶几上,降谷零看著都替她疼,可她就像感覺不到一樣,目標明確地朝攝像頭膝行過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攝像頭:“我今天可給你說了不少好話,怎麼感謝我?”
她狀態不對。
降谷零立刻得出了這個結論。
降谷零用軟體操縱著攝像頭點了點頭,鶴見瞳伸出手指猛地朝攝像頭一戳,成功地把攝像頭戳得面朝天向後一倒,她卻完全沒有點欺負了不能說話的機器的愧疚。
“哈羅——”鶴見瞳轉身朝哈羅撲過去。
“她不是組織那個?”風見裕也頭頂冒出一堆問號,降谷零沒戴耳機,剛剛的對話直接從手機的揚聲器中傳了出來,風見裕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些他不該聽的話,他知道最近降谷零想從她的方向入手,但是不知道倆人已經走得有這麼近了,鶴見瞳撬了降谷零的窗戶,但是他沒有半點的警惕或緊張,像是知道她不會做什麼一樣。
“關於她的事我有些別的考慮,”降谷零看向風見裕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風見裕也立正了:“我明白的,請您放心,降谷先生!”
降谷零把手機靜音,軟體卻沒關,直接將手機放在了一旁和風見裕也繼續討論著剛剛沒談完的話題。
攝像頭下,鶴見瞳翻了個身打開了一封新收到的郵件,她把手機往系統身邊一推,不用交流,系統也明白她的意思,將郵件掃描一圈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鶴見瞳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涉及到什麼不該有的資訊,然後讓系統直接發到了風見裕也的郵箱裡。
嚇死你。
系統看了眼攝像頭,又看了眼在地毯上和哈羅一起攤成餅的鶴見瞳,幾次欲言又止,她又開始做一些理智狀態下不會做的事了。
風見裕也大概會被這封沒有署名,但是精準找上他的郵件嚇死吧。
警察廳內,點開郵件的風見裕也的確驚出了一身冷汗。
“降、降谷先生!”風見裕也急忙把手機給上司看。
“鎮定一點風見。”拿過手機時,降谷零也沉默了。
風見裕也看見降谷零沉著臉飛速翻完了整封郵件,良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去查吧。”
“不用調查內容的真實性嗎?”風見裕也問道。
“你不如想想你的郵箱是怎麼洩露出去的。”降谷零瞥了他一眼。
一句重話沒有,但是也足以讓風見裕也恨不得立刻請罪了,發件人不僅知道他的郵箱,還知道他在調查什麼。
風見裕也朝門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降谷先生,我們之中是否——”
“要是真的有內鬼,她就不會給你發了,”降谷零搖了搖頭,“要是有內鬼的話目的什麼,幫助我們?”
“沒準是想分裂我們。”風見裕也思考著郵件內容斟酌回答。
“想太多了,這也只是一條線索而已,真正的證據,還是要我們去找,更何況,就算是懷疑,我也不可能不查,”把所有的人的心態都看得很透啊,要是直接發來全部的東西,他反而要遲疑了,降谷零遞迴給風見裕也,“幹活吧。”
就是個明謀,連掩飾都不掩飾了,但是降谷零隻能順著她走,他不可能拋棄送到面前的線索,尤其是這種一時半會他憑藉自己的能力拿不到的。
風見裕也壓下心中的不解,出去了,轉身關門的時候他看到上司拿起手機說了幾句話,風見裕也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仔細想想又始終抓不到重點。
“樓梯右邊的櫃子裡有條薄毯子,別直接躺在地毯上,睡前給哈羅擦腳,不然不許它上床。”
攝像頭裡忽然傳出了安室透的聲音,鶴見瞳被嚇了一跳,她猛地轉過頭,朝攝像頭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室透今天應該是沒時間回來了,她把像麵糰一樣的哈羅抱在懷裡搓了搓,這些事都和她沒關係啦!
事實也正是如此,不僅是降谷零,整個零組連軸轉了一晚上,用最快的速度終於查到了降谷零想要的東西。
天色微亮,降谷零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同樣一晚上沒有睡,進門前風見裕也特地洗了把臉想驅散臉上的疲倦,看到和昨天沒什麼區別的上司,也不禁有點心酸,要知道降谷零隻比他小了一歲,一歲居然能差出這麼多嗎?
降谷先生甚至比他還要累,還是得要繼續努力啊風見裕也!
“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想著最終的結果神情複雜,見到這個結果,他一個局外人尚且接受不了,更何況是降谷零呢?
可降谷零依舊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他舉起手,只說了一句話:“行動。”
另一邊,鶴見瞳給安室透發了條訊息,告訴他,她要帶著哈羅去逛新開業的寵物商店,順便填補一下兩人的冰箱。
過了一會她才接到安室透的回覆,只是很簡單的一句:知道了,路上小心。
鶴見瞳看著螢幕嘆了口氣,哈羅不明所以,只覺得兩腳獸的心情不是很好,它舔了舔鶴見瞳的側臉,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讓她開心。
“哈羅!”鶴見瞳捏住哈羅的嘴筒子,“我剛洗的臉!”
沒辦法了,出門前再洗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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