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機沒訊號,身上也沒有任何武器時能做的就很有限了。
鶴見瞳發誓,等出去了她一定要換一個衛星電話,以及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會和她的槍分開了。
她將手機貼在車廂門上,試圖從上面的一點幾不可查的縫隙裡捕捉到一點訊號,只要一點就可以。
背上的傷口扯得生疼,冷汗沿著她的鬢角流下來。
但忽然,車速慢了下來。
鶴見瞳沒覺得這是轉機,反而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然,一陣天旋地轉,車忽然大頭朝下栽了下去,有水順著車廂的縫隙瘋狂湧入。
!!
串戲了吧!
可能是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平靜了,鶴見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現在心中都是一堆不合時宜的吐槽。
水在不停地往車廂裡灌,鶴見瞳的心中滿是平和,就像根本沒注意到已經逐漸漫到腿部的水一樣,鶴見瞳拿著手機,用僅剩的那點電量快速地編輯了一條訊息。
要是這麼死了,可真是不甘心呢。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攤牌了,但是卻用這種方式逃過去了。
系統修著修著自己發現宿主沒了,不知道程序會不會哭呢?
不過也是好事吧。
她不用和安室透解釋那些東西了,也不用去思考結局,死了就不用糾結了。
遺囑她早就寫好了,連墓誌銘她都和安室透說過,就是可惜上次忘了跟他說,墓碑上的照片她想要光柵的,前來祭拜的人走一步就能看到她在笑的那種。
水已經多得可以漂起來了呢。
鶴見瞳儘量放鬆身體讓自己漂在水面上,背上的傷已經疼到麻木了,她的眼前又開始發黑,但還是用盡力量踹了朝她漂過來的屍體一腳,離她遠點。
誒?
鶴見瞳高舉著手機,目光一凝,有訊號了嗎?
*
幾分鐘前,不遠處的小道上,安室透臉上掛著瘋狂的表情一腳油門撞飛了正在逃命的車,車輛的碎片劃過擋風玻璃撞歪了後視鏡,柯南在副駕駛緊緊抱著安全帶瑟瑟發抖。
忽然,安室透的手機響了。
*
她又在做夢,她知道的。
她看到年輕的父母偷偷躲在醫院的樓梯間裡抹眼淚,她那比母親高了一頭的父親哭得像個噴泉,正在把自己的腦袋往母親的頸窩裡埋。
“我要辭職,”他說道,“是我們決定要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就要對她負責。”
她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抬起手剛想說什麼,眼前一黑。
像是影視中粗暴的硬切轉場。
桐睜開眼,看見的是那個自己看了十年的天花板。
掛在門口的風鈴被手動撥響。
她的母親推開門在對她笑:“不是要出去玩嗎?再磨嘰的話,可能要堵車了哦。”
“再躺兩分鐘!”桐聽到自己說,她拿起手機點開群聊,看見了班級群裡的“99+”,他們一小部分人在討論去哪裡玩,一部分人在緊張,更多一部分,根本還沒起床。
是剛剛結束高考的那個暑假。
下一秒,桐站在遊客隊伍裡。
“帽子。”父親從包裡翻出兩個遮陽帽,一手一個給妻女扣腦袋上了。
他們順著人流往裡走,一家三口,兩位女士都喜歡拍照,樹上的小鳥,地上的落葉反倒更令她們感興趣。
桐正對著一片完美的葉子拍來拍去,轉頭看見一隻瓢蟲差點被嚇到原地起飛。
父親看著鏡頭中留下的一道殘影無奈,他探頭看了一眼,指了指掛在樹上的小盒子:“是生物防治,不用任何藥物,就能解決蟲害問題,這份工作也挺有趣的是不是?”
他們在景點漫無目的的閒逛,路過每一個紀念品商店都要進去看一看,不管桐拿著什麼問父親,得到的答覆都是,買。
後來她就不問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父親接到一個電話,是她的高中班主任打來的。
“孟老師?出分了嗎?還沒查呢,帶著她們娘倆出來玩玩……對,她是想學醫……我們可做不了她的主,她想學什麼就讓她學吧,”父親說到一半,特意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丫頭主意大著呢,老師您也別操心了,反正一定就是那兩個學校,合適的未必是她喜歡的,她媽媽和我的意思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
結束通話了電話,父親湊到在欄杆邊的母女倆個身邊,和她們一起盯著河裡的錦鯉發呆。
路過的遊客看見三人,好奇他們在看什麼,也跟著看,過了一會發現就是幾條肥碩的錦鯉,就走了,過了一會,又吸引來新的一批的遊客,然後又被熬走。
就這麼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如此幾批人之後母親問道。
“真的決定了嗎?真的要學醫,我事先跟你說,到時候被罵哭了可沒人能幫你。”
“認真說的話,我不知道,”桐扒著欄杆嘆氣,“醫學已經算是我最感興趣的範疇了,就算我的夢想是在家混吃等死,當職業女兒,我也總是要找個專業學著的,至少學醫的時間很長,讓我充足的時間去考慮。”
“你從小學過那麼多東西,就沒有一樣感興趣的?”母親問道。
“當愛好可以,當職業不行。”
父親伸出手指計算:“珠算、陶藝、繪畫、書法、擊劍、射箭、跆拳道……還有什麼來著?”
“還有機器人和琵琶,”母親不死心,“雖然有幾樣你學的時間不長,但是真的沒有一樣是想繼續深造的?”
“真沒有。”她不停地嘗試各種新鮮事物,試圖找到自己的目標,導致了她看起來像是三分鐘熱度,什麼都不能長久地做下去,但好在她的雙親支援她,在他們看來只有去做了,才能知道喜不喜歡,所以沒有人會責怪她,他們只是困惑,女兒的理想到底是什麼呢?
“那就慢慢來。”父親說道,夫妻兩個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比起世俗上的功成名就,他們更希望女兒能找到自己的價值。
“我之前也以為醫生會是我為之奉獻一生的事業,但後來我發現我只是在做家人眼中體面的職業,它合適,但在我的生命裡有比這個職業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辭去了工作,也讓自己和父母決裂,他們沒有辦法接受兒子辭職在家,做一個照顧孩子的全職父親,可對於他而言,他想要維繫他的家庭,他不希望女兒再因為他們的疏忽受傷,甚至在那段時間,他們已經發現了桐似乎在心理上先天存在一些問題,他不可能任由事態如此發展下去。
相比之下,桐的母親,林青禾,是更熱愛工作的那一個,所以沒怎麼掙扎,父親選擇放棄,他也的確是能從照顧妻女中得到滿足。
“左右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去嘗試,”父親把母親攬進懷裡,笑著對女兒說道,“反正有我倆給你託底。”
母親笑了一下:“我相信會有哪一天,你能找到自己的目標,人生沒有那麼的順利,我們總是不得不要面對現實,但至少現在我和你爸爸還是能給你建個庇護所,但至於你的未來、如何找到自己、和自己和解,那就是你的課題了,我們只能給你支援,卻不能幫助你。”
夕陽緩緩落下,他們從另一個出口出去,父親原本想回家做飯,但是被心疼丈夫的母親攔住,他們在外面找了家吃了飯,往家走。
就像是之前那幾千個日夜一樣。
她握著父母的手逐漸長大,那時在孩子的心中,那兩雙手似乎會永遠地牽著她。
可到了小區,站在樓底下,父母卻忽然鬆開了她的手。
“媽媽?”桐一瞬間有些呆愣,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們要先走了。”母親站在路燈下,桐的目光從她眼角的細紋劃過,又看見她鬢間幾根白髮。
其實母親是會染頭髮的,她並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母親和父親雖然是校園愛情,但因為種種原因,倆人生育的時間並不早,是桐偶然一次看見了她的白髮,雖然從小就聽多了生離死別的故事,但還是偷偷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她恐懼離別,害怕父母老去。
那時桐以為父母是不知道的,可分明在那之後雖然就休息半天,母親還是跑去染了頭髮。
“媽媽……”她又呢喃了一句。
“你們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的嗎?”她哽咽問道,“你們說好的!”
她揮舞著手像是在尋找一根救命稻草,但還是撲了個空。
她跌坐在地上,膝蓋和背部泛起鑽心的疼。
人居然能流這麼多淚嗎?
她之前都不知道呢。
她蜷縮著,似乎這樣就能回到還在母親子宮裡的日子。
“抱歉,”父親的目光中有濃濃的哀傷,和相似的那雙眼睛裡泛著淚光,“我們要食言了。”
“不要!”桐吼道,她的視線因為淚水變得模糊,聲音無力地落了下去,“我不要聽!”
她低聲祈求道:“帶我走吧,我好累啊,好想你們啊……”
她不要離開他們,沒有他們的世界爛透了,她快撐不住了。
母親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那雙救了無數人的手落在她的肩上,然後溫柔又堅定地推開了她。
“我們要先走一步了,現在還不是重逢的時間,先暫時分開,等到很多年後,我們會去接你,就像你小時候一樣。”
她踉蹌著後退,走出了死神的懷抱。
其他孩子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鶴見瞳不知道,但是她的答案一定是“媽媽”!
是否在異國他鄉,哪怕是語言不通,所有人也都能聽懂這一句:“媽媽!”
她驟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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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預收放了個這篇的IF線,由於種種原因會比這篇的整體基調輕鬆很多[撒花]是警校組貓貓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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