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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爾醒了。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特別漫長的夢,夢的性質還有些不好說。
藍湖之後,對方便開始向她索吻。
冷淡的香氣傳入鼻尖,簡短的愛語與男人急促的呼吸回響在耳邊,堪稱暴烈的極樂簡直要讓大腦都變得糊塗起來。
難道是因為最近和羅醫生胡鬧得太過了嗎?
沙菲爾有些面紅耳赤,晃了晃有些糊塗的大腦。
不應該,這不應該!!
窗外晨光微熹,生物鐘準時叫醒了她,過了沒幾秒,夢就像水一樣從腦子裡流走了。
沙菲爾:腦袋空空。
她現在只能隱約想起一點點內容,又抓不住具體的尾巴,迷迷糊糊走出房間來到一樓的主甲板,然後就被滿船亂躺的人嚇了一跳。
“他們喝太多了。”
昨晚負責值守的本客賓治簡短提醒,海賊船上總是一喝一個通宵,自從晚上她出來了一趟之後,他們又繼續開始第N輪。
“直接踩過去就行,死不了。”
那怎麼能踩過去呢!
沙菲爾小心翼翼地在縫隙裡穿行,覺得自己在進行人體描邊藝術。
路過昨晚坐著的地方的時候,果然看見了癱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海賊船長。
身體素質真是有夠厲害的。
她不禁感嘆,大晚上睡在外面吹冷風,也不怕得面癱。
不過,對方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沙菲爾想了又想,走到他身邊仔細端量。
是什麼呢?
在夢裡出現,也在他身上的東西是什麼?
她下意識伸出手,在對方沉睡的臉邊比劃,又覺得自己很傻。
“應該是夢裡的錯覺……啊!”
本該沉睡的海賊微眯起眼睛,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指。
“什麼錯覺呢,菲爾?”
喝了一晚上的男人就像根本沒醉一樣,聲音裡帶著鼻音與濃濃的笑意。
香克斯微閉著眼睛,對方身上的香氣淺淡而寧靜,讓他情不自禁低喃。
“你夢到什麼了?”
紅色的髮絲垂在臉邊,美麗又耀眼,一瞬間,似乎有無數畫面在她眼前飛快閃過。
“……紅頭髮。”
沙菲爾喃喃自語。
夢裡的那個人有一頭漂亮的紅頭髮。
她說出口才意識到說了什麼,下意識想要後退,而抓住手指的海賊眼皮快速輕顫,徹底睜開了眼睛。
他在晨光中望著她的臉龐,眼神柔軟而清明。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以為他要吻上被他握住的那隻手。
但海賊只是鬆開,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甚至可以稱得上少年氣十足的笑容。
香克斯:“那我希望是一個很好的夢。”
沙菲爾:“……”
她覺得對方應該是誤會了什麼,但是這個夢又太羞恥,說出來只會造成更恐怖的誤會。
一向能言善辯的女演員頭一次覺得口拙,這種事越描越黑,很難說清楚大概。
沙菲爾只能儘可能地委婉:“其實,香克斯船長是我一直很尊敬的人。”
香克斯笑:“嗯哼?”
“您畢竟是烏塔的父親,我也是烏塔的朋友……”
輩分也是擺在這的吧!
他笑容立刻消失,“我睡著了!”
睡什麼睡啊!
這種程度的強者,恐怕早在自己走近的那一刻就立刻清醒過來了,畢竟有生命歸還,醒酒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她叫不醒裝睡的四皇,只能在處理要務的間隙更委婉地提醒貝克曼。
“……這樣影響不太好吧?你的船長真是一個任性的人呢。”
說句實在話,對於刀口舔血、日日夜夜在一線廝殺的海賊船而言,團隊穩定才是第一要務。
一艘船上的船長和船員都在爭女人,這種話說出去實在不好聽。
貝克曼一聽,立刻放下筆啪啪鼓掌,嘖嘖稱奇:“恭喜你,終於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沙菲爾:“……”
她算是明白這艘船癲的根源在哪裡了。
有了昨晚一起比試的交情,她與原本不算熟悉的大副也打開了話匣子。
“有什麼好恭喜的。”
沙菲爾:“大副,我在真心實意地替你們著想!”
貝克曼沒戳穿小女孩拐彎抹角的心思——以他的年齡來說,沙菲爾的確可以算作小女孩。
“你是怕他嗎?”
“?”
慢悠悠畫圖的沙菲爾抬起眼睛,眼尾上挑的樣子看的人心裡一抖。
“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貝克曼:“神射手都很敏銳。”
她哼了一聲:“自吹自擂……好吧,是有一點,但不是那種怕。”
香克斯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就算是被老眼昏花的平民老婆婆拉住問路,頭大的四皇也只能苦笑哈哈。
外人怕他也就算了。
作為朋友兼恩人兼養女老師的沙菲爾可是一直都受到紅髮海賊團的優待與厚待,待遇在整個大海都是獨一份。
然而怎麼說呢……
沙菲爾悠悠:“香克斯船長很難搞欸。”
做朋友很棒,但換個身份就不太一樣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是一旦招惹就根本甩不掉的型別。
“不至於。”
貝克曼她想要的航海圖交給她,“你告訴他從此恩斷義絕,他自己就會消失在你的世界裡。”
天知道他們兩個昨天之前還是不太熟悉的關係,現在待在一塊竟然就能討論情感問題了。
貝克曼比劃:“反正怎麼狠怎麼罵。”
沙菲爾震驚地看著他,彷彿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這也太過分了!”
她可是很溫柔的體面人!
貝克曼啞然失笑,看她就像看一隻小白羊羔,臥在草原上乖巧地咩咩叫。
就像她那樣“體面”的分手方式,有多少海賊心甘情願?
拒絕大海上的男人,就要拒絕得徹底,用刀用劍,用最殘忍的話語撕碎他的真心,而不是含含糊糊、溫溫柔柔地說再見。
這反而是在撩撥心絃,就像本鄉從來沒死過心。
這樣好孩子特屬的分手方式,他猜測她一直被養在蜜罐子裡,從沒接觸過壞東西。
海賊只會默默磨牙,等待下一個機會。
這句話含在嘴邊,他最終還是給自己兄弟留了幾分面子。
貝克曼說,“當然,我還有個建議。”
沙菲爾挑眉:“比如和你談?”
真是個太敏銳的漂亮姑娘,貝克曼又笑了,“你喜歡嗎?”
沙菲爾哼了一聲,脾氣不好的樣子也格外可愛:“才不要!”
沙菲爾:“我不喜歡煙味太重的男人,大副,你就算掐了煙也有味道!”
在她交往過的物件裡,斯摩格嘴上煙霧飄飄,其實背地裡偷偷拿果實能力充數,與鱷魚有過露水情緣,但他抽完雪茄還會特意清潔。
後來的三個醫生都沒有不良嗜好。
本·貝克曼訕訕。
“從你上船開始我就沒抽了。”
他彎下身,本·貝克曼的個頭和馬爾科差不多,常年一身黑灰色緊身T恤並長褲長靴,完美勾勒肌肉,包括胸肌。
沙菲爾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個表情包——她眼前出現了兩團陰影……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船長太正經,她惹不起,但輕浮的大副一看就是會玩的厲害角色。
沙菲爾又想到那個已經徹底模糊的夢,具體是什麼再也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讓人羞澀臉紅。
她正年輕,身體燥熱也是正常現象。
想到這裡,沙菲爾伸手,在對方飽滿的胸口上一勾,窄而秀美的圓甲留下一道讓人酥癢的弧線。
“我才不會虧待我自己。”
她迎著海賊微微變沉的眼神,淺笑吟吟。
“大副,多洗幾次澡好不好?”
本·貝克曼和她交換眼神,情場是牌局,他是高手,她卻是莊家。
曾經陷入熱戀的本鄉陸陸續續分享過他眼中的沙菲爾,大小姐稱呼也更像憐惜與情趣。
在他看來,對方嬌縱地再厲害一些也沒有關係,海賊見過太多脾氣古怪的人,沙菲爾這些小脾氣都只能算撓癢癢。
就像現在,就算對方提出這樣的要求,貝克曼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她就該這麼驕傲,就該讓他們去討好。
他直接笑了出來。
“好,沒問題。”
說完這番話,兩人就繼續在這間副船長室裡各做各的要事。
每艘船上的副手都是大管家,沙菲爾雖然是劇團負責人,卻也任勞任怨地擔任主要職責。
該調情調情,說完話又能快速恢復狀態做正事,沙菲爾愉快地在圖紙上打了個勾。
她喜歡這種聰明人。
等夕陽西下,貝克曼抬起頭,才看見對方手裡航海圖的每個位置都被標了不同的記號。
“這是什麼行動指南嗎?”
“我的老本行。”
沙菲爾的臉上流露出靈動的狡黠。
“指責對畜生沒用,”她說,“光憑報紙上的責罵就想讓天龍人悔改嗎?並不可能。”
“必須要讓他痛才行。”
貝克曼:“你的計劃是……”
沙菲爾:“我這個人有很多毛病,也有一些缺點,但也有非常幸運的地方。”
她衝貝克曼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結交了一群非常可靠的朋友。”
兩天前,偉大航路樂園的某片海域。
火焰坦克海賊團。
夏洛特·戚風看著面前不速之客帶來的訊息,震驚地快要暈過去。
“羅拉被七武海抓走了!?”
諾琪高:“沒錯,我們的朋友就是七武海月光莫利亞的手下,有一個和你長相一模一樣的女人帶著她的海賊船被困在了恐怖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火焰坦克海賊團的船長,卡彭·貝基打量著面前的幾人,“你們是藍寶石劇團的人吧?”
貝基:“這是藍寶石的意思?”
“是的!”
諾琪高想到自己接到的任務,在得知卡莉娜單槍匹馬跑去找黃金帝后,沙菲爾立刻就給她們打了一通電話。
她非常理解她們想要幫助劇團的心情,但對上萬國只會自討苦吃,她們更應該去找與被困的夏洛特·羅拉關係最好的人。
夏洛特·戚風,她現在是西海黑手黨的首領夫人,依照黑手黨忠誠護短的作風,這些人會很樂意幫忙。
“我們付出誠意,也想請你幫忙。”
貝基:“這麼坦誠?藍寶石想做的事可不簡單,既然想拖我們下水……”
“那麼,我答應你。”
戚風:“!!!親愛的!”
“羅拉是我愛人的至親。”
海賊貝基咧開嘴角,“你們願意幫助她,就是幫助我。”
貝基:“而且,我欣賞藍寶石的品行。”
原本緊張得要死的諾琪高聽到這裡神經一鬆,差點沒軟下去,但強大的心理素質讓她更站直了身體。
“那個畜生還真是加入了天龍人。”
提到那位多年前棄城而逃的國王,貝基輕蔑而不屑,他轉而開口。
“我既欣賞藍寶石的品格,也欣賞她的膽色。”
人都有眼睛,都能看出她對自己的電影有多上心。
摩根斯這麼多年為什麼屹立不倒?
因為世經報保證絕對中立,管他香的臭的平民權貴,摩根斯只負責報道,哪怕收到再多威脅都堅持本心。
於是,就連萬國也要邀請他參加下午茶話會,就連世界政府也拿他沒法。
不知不覺間,藍寶石也走到了這個位置。
而距離她進入偉大航路,進入人們的視野才過去多久呢?
貝基覺得自己給看朱麗葉看哭了的妻子擦眼淚這件事彷彿發生在昨天。
一年前她還籍籍無名,一年後沒有人敢不正視她的電影。
貝基思緒浮動間就做了決定。
“火焰坦克海賊團很榮幸能成為藍寶石的朋友。”
自由的朱麗葉,正直的埃莉諾,勇敢的修女,世界政府的醜聞與弗雷凡斯的真相……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站出來戳破窗戶紙,像她一樣大膽發聲。
但他們都很樂意幫忙。
“我們是海賊,不是畜生。”
“魚人也一樣。”
魚人島,阿拉丁對小八說:“你還記得當年對大哥嗎?當他解放奴隸的事情傳遍偉大航路又被通緝的時候,所有魚人都願意去幫助他。”
“現在就是當年的重演。”
曾經的太陽海賊團成員,隱退多年的阿拉丁重新拿起武器。
“我尊敬她的為人,我願意幫忙。”
艾恩:“準備好了嗎,賓茲?”
賓茲:“準備不好!!我真是緊張的要死要嗎!!”
“雖然不明白菲爾想做什麼,”烏塔緊張地說,“但我會全力以赴的!”
“要做好準備了。”
薩博低聲對克爾拉說:“這一次,我們必須成功。”
時間回到現在。
世界政府,福爾蘭斯特港口。
近日裡麻煩纏身的弗雷凡斯·尼古拉聖罵罵咧咧地登上航船。
“該死的賤民!”
天龍人罵道:“就該死得爛透了!開,現在就給我開!一堆破事,還以為能影響我嗎?”
“我可是世界貴族!”
隨著他的航船遠去,碼頭守衛長鬆一口氣,又對旁邊完成任務、回來述職的大將連忙鞠躬道歉。
“對不起,青雉大將,讓您久等了!”
大將隨意地擺了擺手,守衛跟著他的眼神去看,天空上有好幾只鳥兒盤旋。
守衛:“您喜歡觀鳥嗎?”
青雉:“嗯,這個嘛,鳥都是狡猾的生物,但又很可愛,德雷斯羅薩也有很多漂亮的小鳥,抓也抓不住……”
“真是讓人頭疼啊,算了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對方胡亂說著守衛聽不懂的話,懶懶散散地離開了。
守衛投去豔羨的眼神:“大將才解決了德雷斯羅薩的事,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愧是海軍的正義!”
偉大航路後半段,雷德弗斯號。
貝克曼看她用筆連線符號,讓它們變成一條直線。
沙菲爾:“這是我早就擬定好的一個計劃,我的朋友們需要在特定時間完成特定行動。”
她看向圖紙上的一個個標記,視線凝固。
身邊景象快速後退,沙菲爾眼前出現了陷入風暴的大海。
她開始漫步在這張小小的圖紙上,手裡的絲線像指揮皮影戲一樣,指揮接下來的舞臺。
——讓魚人制造海浪。
阿拉丁:“跟著我的節奏來!小八,上!”
沙菲爾:“於是航船驚慌失措。”
天龍人的船隻一片混亂:“不好,海浪太大了!龍蛇浪又來了!!抓緊大人!”
——讓海賊釋放炮彈。
貝基:“哈哈哈!沒想到我還能對著天龍人搞這事!瞄準了!!”
沙菲爾:“於是保鏢顧此失彼。”
在混亂中,負責安全的保鏢大叫:“都快去反擊!反擊!”
——讓NEO負責近身。
艾恩:“賓茲!掩護我!”
她眯起眼睛,惡魔果實能力在身體裡湧動。
沙菲爾:“於是罪魁禍首變成小孩方便被擄走。”
“啊!!”
等一切漸息,天龍人的船上爆發出一陣尖叫,“尼古拉聖不見了!!!”
景象漸漸隱去,圖示一個個消失,沙菲爾回到了海賊船上,手裡操控舞臺的絲線變成撲克,順勢丟上牌桌。
四張Joker,又稱天王炸。
“哎呀。”
她笑吟吟地看著邀請自己打牌的萊姆瓊斯,對方一直在贏,直到她親自上場。
“萊姆,怎麼辦呢。”
沙菲爾佯裝無奈地攤開手,示意對方去看完全被碾壓的牌局。
“——主角登場了。”
在呼嘯的東風中,薩博拎起已經恢復原狀的天龍人,將他重重丟到地上。
“說。”
他抬起用慣的水管,暴力對準天龍人的後腦勺,而就在跪倒的對方面前,一隻電話蟲忠誠地錄下全過程。
薩博冷硬道:“對著電話蟲,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否則我現在就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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