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人，可能是動物，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混沌吞噬了它們，但沒有完全吞掉。
它們在混沌裡活了下來，被扭曲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現在的它們是混沌區的一部分，比晶石更靠近裂隙。”
採集人站在那裡聲音低低地告訴沈清瑤。
那個扭曲生物看了他們一會兒，轉身緩緩爬走了。
它的身體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了一道灰黑色的黏液痕跡。
沈清瑤看著那道黏液痕跡，忽然想到了什麼，“它們體內也有晶石？”
採集人沒想到沈清瑤這麼聰明，點頭道：“有，它們的身體雖然被混沌扭曲了，但核心沒有被混沌完全侵蝕。那個核是晶石，跟周圍混沌區的無序相反，它的核心是穩定的。
越是扭曲的生物，核心越穩定。有人殺扭曲生物取晶石，但其實它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你記住了，只要它們活著，就能告訴我們混沌在往哪走。”
沈清瑤點了點頭，跟著獵人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她們又遇到了幾隻扭曲生物，有的像蛇但沒有頭，身體兩端都在蠕動；有的長著很多條腿但沒有身體，只是一團柔軟的肢體；有的像一團不斷自我翻轉的肉，表面偶爾浮現出眼睛的輪廓。
每一次她們都停下來等它們離開。
它們不攻擊人，只是緩慢地移動，在混沌裡漫無目的地漂流。
沈清瑤看著一隻扭曲生物緩慢地爬過地面時，她注意到了它體內的光芒。
在它扭曲的身體深處，有一團微弱的光。
採集人說那是它們的核心，是穩定的晶石。
在混沌無序的世界裡，晶石是唯一穩定的東西，它們是混沌的產物，卻攜帶著混沌的對立面。
她蹲下來看著那隻扭曲生物，它沒有攻擊她，也沒有躲開，只是趴在那裡緩慢地呼吸，身體起伏不定：“它能被救嗎？”
“不能，混沌已經改變了它們的存在方式。你不能把它們變回原來的樣子，但你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把它們的核心取出來，用來維持秩序。而且即使你不動它，它自己也會慢慢腐爛。”
沈清瑤看著那隻扭曲生物，搖搖頭，“我不會殺它們，等它們自然死亡之後，再取出來。活著的東西，有它存在的秩序。”
採集人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那你要等很久，扭曲生物很難自然死亡。它們被混沌改變了，但也因此獲得了混沌的耐力，所以能活很久。”
沈清瑤站起來：“嗯，知道了。”
她們繼續走，裂隙越來越近。
防護罩的光幕已經徹底看不到了，只有採集人和她腳下的地面還在提供存在感。沈清瑤跟著採集人在混沌區走了很久。
晶石挖了十幾塊，裂隙始終在前方，不近不遠。
她以為她們要一直這樣走到裂隙邊緣了，但採集人在某個時刻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對她道：“今天就到這裡，你該回去了，混沌開始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了。”
沈清瑤低下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異常，但她能感覺到一絲微妙的疲憊，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記憶邊緣滲入的疲憊。
不過她還是想去裂隙跟前瞧瞧：“沒關係，我還能走。”
“你是能走，但你不能再走。再走，你明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採集人的語氣很淡，“如果你不想被混沌吃掉，最好在它吃完你的意識之前回到秩序城。回去整理你挖到的晶石，睡一覺，明天再走。”
沈清瑤這次聽話地點了點頭。
採集人沒有再多說，轉身朝秩序城的方向走去。
沈清瑤跟在後面，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安靜了，那些聲音也消失了，裂隙在身後慢慢縮小，直到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防護罩淡藍色的光幕再次出現在前方，門從裡面打開了，她走進去，門在她身後合上，混沌被隔絕在外面。
守序老人在大廳裡等沈清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你回來了。”
沈清瑤輕聲應道：“嗯，你找我？”
守序老人笑了笑，“還能認得出我，說明混沌還沒怎麼侵蝕你，學者們剛找到一樣東西，你可能需要看看。”
沈清瑤走到長桌前，低頭看過去。
紙上是裂隙的截面圖，裂隙深處用深色墨水標出了一個區域，旁邊用遠古文明的文字寫著幾個字，系統翻譯了：“秩序之核，源的對立面。”
“這是什麼？”沈清瑤問。
守序老人指著地圖上那個深色區域：“學者們翻遍了秩序城的檔案，發現了一幅從沒公開過的地圖。這幅地圖比之前給你的那份更完整，標出了裂隙深處的一個位置，一座遠古遺蹟。
遺蹟裡儲存著遠古文明對抗混沌的知識，他們稱之為秩序重塑技術。
如果能找到它，也許就能徹底解決混沌的問題，但遺蹟在裂隙深處，沒人能下去。”
“秩序重塑技術？具體是什麼？”
“學者們猜測是一種能在混沌中重建秩序的方法，不需要清除混沌，只需要在混沌裡種下一顆種子，讓它自己生長，把混沌的秩序一點一點地改寫成穩定的狀態，但這是猜測，知識在遺蹟裡，只有下去才能看到。”
沈清瑤看著地圖上那個深色區域，“這幅地圖，能給我嗎？”
“可以，但你確定還要下去？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這樣好命的。”
沈清瑤把地圖卷好收進揹包，淡定道：“我向來運氣好，這次也一樣。”
守序老人看著她嘆了口氣，“你要是回來了，記得告訴我下面有什麼。”
“好。”
沈清瑤轉身走出大廳，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全城。
“叮！
任務進度：25%。
遠古遺蹟地圖已獲取。
目標：找到秩序之核，獲取秩序重塑技術。
警告：裂隙深處混沌濃度極高，防護層消耗速度將大幅提升，建議在進入裂隙前儘可能多地採集晶石。”
守序老人不忍心沈清瑤在秩序城流浪，好心給她安排了一處住所。
她在秩序城過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她整理好揹包，推開棚屋的門朝防護罩東門走去。
沒走出幾步，就發現街道上不對勁。
平時空曠的街道盡頭，聚集了一群人。
秩序城的守衛攔在他們面前，擋住了通往守序老人大廳的方向。
沈清瑤停下腳步，退到街道邊的石樓陰影裡。
她沒有走近，只是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看那些人。
門開了，守序老人從門裡走出來，目光掃過那些人，面無表情道：“你們到底是來了。”
領頭的人向前走了一步，低沉開口：“守序人，你們的防護罩還能撐多久？”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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