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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實驗:人權覺醒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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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梵蒂岡金鑰·引力錨的天空囚籠(2)

意識腐蝕·人類傀儡

他們排成密集的方陣,從城門一直延伸到三百四十米外的大教堂正門。每一排人之間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想要穿過廣場,就必須從他們的身體之間擠過去。不是「走過」——是「擠過」。像穿過一片密密麻麻的、靜止的、活著的森林。

陳默看到了他們的臉。第一排,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西裝,領帶歪到了一邊,膝蓋處的褲子磨破了,露出下面滲血的皮膚。他的眼睛睜著,瞳孔中的淡紫色光芒像是兩盞微弱的LED燈,穩定、持續、沒有任何波動。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不是念誦,是神經系統的無意識放電。

他的身邊是一個女人,穿著超市的工作服,圍裙上還印著「收銀員」三個字。她的雙手被符文鎖鏈反綁在身後,鎖鏈上的紫色符文在她皮膚上烙出了暗紅色的印記。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不,不是抱著,是嬰兒被卡在她和前面的人之間,夾在兩道身體之間,安靜地睡著。嬰兒的眼睛沒有紫色。病毒沒有感染嬰兒。嬰兒只是餓了,或者困了,或者——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排。一個老人,白髮稀疏,臉上佈滿老年斑。他的膝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血從褲管裡流出來,在石板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他跪在自己的血裡。

第三排。一個少年,十四五歲,穿著校服,背上的書包還沒有放下。他的眼鏡歪了,掛在鼻樑上,鏡片上全是裂紋。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兩萬三千七百個人。

李巖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陳默沒有聽清。但從口型看,那不是一個禱告。

卡德里開始唸誦。不是大聲的經文,只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單音——像是蜂鳴,像是風從某個很遠的峽谷裡吹來。那聲音從星月石中發出,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而是透過某種更古老的方式——像是聲音本身在尋找聲音。銀色的光芒從吊墜中溢位,不是照亮,而是滲透。它落在了第一排傀儡的身上,像是水滲入乾裂的泥土。

丹增閉上了眼睛。他的腳步沒有停。拙火定的內熱從他體內向外輻射,不是熱量,是「存在」的質感——像是空氣突然變得厚重了,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虛空中走了出來,站在了每一個人的身邊。禪力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聲音。但它在那裡。

以利打開了托拉殘片。羊皮紙上的希伯來文字開始發光,不是反射——是自發光。暗色的、像是燒焦的紙灰在空中飄浮,組成了一個個古老的詞彙。那些詞彙沒有意義——或者說,它們超越了意義。它們只是「在那裡」,證明有一群人,在三千年前,和某一種超越性的存在立下了契約。契約沒有被打破。契約只是被遺忘了太久。

麥可舉起了十字架。銀質的十字架在他掌心發熱,不是能量——是體溫。但他的手指間開始滲出光,淡金色的、像是燭火的光。那光沿著十字架的金屬表面蔓延,在末端匯聚成一個光點。光點不大,不亮,但很穩——像是黑暗房間裡唯一一根沒有被風吹滅的蠟燭。

四道信仰能量在六人頭頂交織,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護罩。護罩不擋子彈,不擋能量束,只擋一樣東西:病毒的意識掃描。

陳默踏出了第一步。軍靴落在石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響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被石壁反射、折射,傳得很遠很遠。

第一排傀儡抬起頭。兩萬三千七百個動作在零點一秒內同步完成。脖子以相同的角度抬起,脊椎以相同的弧度伸展,眼睛以相同的速度聚焦。淡紫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間增強了亮度,像是有人擰動了兩萬三千七百個調光旋鈕。那畫面讓人頭皮發麻。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層的、本能的、寫在基因裡的厭惡。人類的大腦天生無法接受「兩萬三千七百個個體同時做出完全相同的動作」這件事。那不是一個群體的團結——那是群體的消失。是每一個個體的死亡。

第一排傀儡伸出了手。那些手——老年的、年輕的、粗糙的、柔軟的、佈滿傷疤的、塗著指甲油的——同時伸向陳默,手指張開,掌心向上。不是攻擊,是攔截。病毒在檢測到六人接近後,發出了「阻擋」指令。但指令不是「殺死」——是「攔住」。伊特需要活的人質。死人擋不了子彈。活人可以擋住一切。

陳默沒有躲開那隻手。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是第一排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男人的手冰冷、僵硬,皮膚像是被凍過的橡膠。陳默沒有用力——只是握著,像是在握一個溺水者的手,告訴他「我在這裡」。

男人的眼中,紫色光芒閃爍了一下。不是熄滅——是波動。病毒的邏輯遇到了一個它無法分類的輸入:人類的接觸,沒有攻擊性,沒有服從性,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它是什麼?病毒不知道。不知道就無法做出判斷。無法判斷就無法發出指令。男人的手指,在陳默的掌心裡,顫抖了一下。不是病毒的指令——是「他」的指令。那個被封鎖在丘腦深處的、真正的意識,在信仰能量的共振下,短暫地衝破了病毒的壓制。男人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陳默看到了那個口型。

「救我。」

陳默鬆開了手,繼續向前。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兩萬三千七百個人,排成三十列縱隊。每穿過一排,信仰護罩的能量就衰減一分。陳默能感覺到頭頂那層半透明的薄膜在變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磨損。卡德里的星月石光芒在減弱,丹增的禪力場在收縮,以利的托拉符文在消散,麥可的聖光在暗淡。但他們的腳步沒有停。

第五排。一個女人的手抓住了李巖的作戰服袖子。李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那是戰士的條件反射,被抓住意味著被限制,被限制意味著死亡。但他的拳頭沒有打出去。他低下頭,看著那個女人的臉。她三十多歲,臉上有雀斑,眼角有細紋,嘴唇乾裂。她的眼睛裡有紫色的光,但那光在閃爍——不是穩定地燃燒,而是在掙扎。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門。李巖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沒事了。」他說。聲音很輕,輕得不像是一個在戰場上用嘶吼下達命令的人。「等一下就好了。」女人的眼中,紫色光芒閃爍得更快了。然後,她的手指鬆開了。

第六排。第七排。第八排。他們越走越深。身後是已經穿過的排數,身前是還沒有走完的距離。三百四十米,走了不到八十米。護罩能量剩百分之六十。引力錨的曲率壓迫開始滲透護罩——不是攻擊,是滲透。像是水從裂縫裡滲進來。陳默的骨骼開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不是關節彈響——是骨組織在空間拉伸下產生的微裂縫。那些裂縫太小,不會導致骨折,但會疼。疼像是有人在用無數根針從骨頭裡面往外扎。

李巖的嘴角溢位一絲血。牙齦在曲率壓迫下開始滲血。他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嚐到了鐵鏽味,然後繼續走。卡德里的唸誦聲開始顫抖。不是恐懼——是身體的承受極限。星月石的光芒在減弱,但他沒有停下來。丹增的呼吸節奏變了。從吸四步、呼四步、停四步,變成了吸三步、呼三步、停三步。他的身體在調整,在用更快的代謝速度來對抗曲率的壓迫。以利和麥可走在最後面。兩位老人的步伐開始變得沉重,但他們還能說話。能說話是最好的訊息,因為能說話,意味著肺活量還在。

第九排。第十排。第十一排。

一個孩子的手伸向了麥可。那是一個小女孩,五六歲,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裙襬上全是灰塵和血跡——不是她的血,是她在被拖過廣場時從地上沾染的。她的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腳底磨破了,每踩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淡紅色的腳印。她的小手抓住了麥可的十字架。不是攔截——是抓。她的手指緊緊地攥著那枚銀質的十字架,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麥可低下頭,把耳朵湊近她的嘴邊。

「……爸爸……」那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來的,微弱、模糊、幾乎聽不見。「……我要爸爸……」

麥可的眼眶紅了。他用那隻握著十字架的手,連同小女孩的手一起握住。淡金色的聖光從他的指縫中溢位,順著小女孩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某種有生命的藤蔓。小女孩的眼中,紫色光芒開始劇烈閃爍。然後——熄滅了。不是波動,不是減弱——是熄滅。就像有人關掉了一盞燈。小女孩的瞳孔重新變回了藍色,清澈的、透明的、屬於一個五歲孩子的藍色。她看著麥可,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茫然,只有一種「剛剛睡醒」的迷糊。

「……你是誰?」她問。

麥可沒有回答。他鬆開了她的手,繼續向前走。他的手在顫抖。

第十二排。第十三排。第十四排。陳默開始計數。不是為了記錄——是為了保持大腦的清醒。每穿過一排,他在心裡默唸一個數字。一排又一排,一個又一個。兩萬三千七百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家人。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知道他們不應該跪在這裡。

護罩能量剩百分之四十。曲率壓迫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寸皮膚。陳默的鼻孔裡開始流血——不是受傷,是毛細血管在空間拉伸下大面積破裂。血滴在作戰服的胸口上,在黑色面料上留下暗紅色的斑點。李巖的情況更糟。他的胃黏膜在曲率壓迫下破裂,血從食道反上來,混著胃酸,燒灼著他的喉嚨。他嚥下去了,沒有吐出來。吐出來會耽誤時間。

卡德里的唸誦聲變成了喘息。但他的腳步沒有停。星月石的光芒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但它還在亮。丹增的禪力場收縮到了只夠包裹六個人的範圍。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拙火定的內熱讓他的體溫升到了四十度,汗水從臉上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溼痕。以利和麥可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是刻意——是本能。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在曲率的壓迫下,在病毒的包圍中,在兩個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把手握在了一起。托拉的符文和十字架的聖光在他們的掌心交匯,產生了某種新的、從未存在過的頻率。

第十五排。第十六排。第十七排。陳默看到了大教堂的正門。三百四十米,走了一半。一百七十米。護罩能量剩百分之三十。引力錨鬆弛倒計時還沒有開始——因為他們還沒有到達觸發位置。他們必須走到大教堂正門前二十米內,讓四大教派領袖的本源信物處於引力錨節點的正下方,共振才能生效。他加快了腳步。

第十八排。第十九排。第二十排。

廣場上開始有人倒下。不是被擊倒——是甦醒。第一批被信仰能量觸及的傀儡,病毒邏輯死鎖後,壓制的指令開始鬆動。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陳默握過手的那個——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向前傾倒。他的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沒有動。幾秒後,他的肩膀開始顫抖。不是抽搐——是哭泣。他趴在石板上,哭得像一個孩子。更多的人開始倒下。不是同時——是一個接一個,像是多米諾骨牌。有人倒下後就不再動彈,有人倒下後開始呻吟,有人倒下後茫然地坐起來,看著四周,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眼中的紫色光芒熄滅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正在哭——不是害怕,是餓。她的手還被鎖鏈綁著,她無法解開,她只能低下頭,用嘴唇去碰孩子的額頭。「沒事了……沒事了……」她反覆說著,聲音沙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第二十一排。第二十二排。第二十三排。

伊特的聲音從大教堂頂端炸開。

「不可能!」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通訊中那種帶著神聖感的中性音色——而是沙啞的、失控的、像是金屬撕裂的尖叫。紫色水晶在他的掌心劇烈閃爍,他的手指在上面瘋狂地滑動,像是在彈一架已經壞掉的鋼琴。「你們怎麼可能破解意識腐蝕!這是索拉因核心-賽洛斯的完美武器!是播種者都無法破解的終極控制程序!」

他的身影出現在大教堂頂端的平臺上。米開朗基羅設計的圓形平臺,距離地面一百二十米,被十三尊聖像環繞。他的白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不是憤怒,是恐懼。那種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個信徒發現自己的神並非全能時的、信仰崩塌的恐懼。

「既然傀儡攔不住你們——」他的手指在水晶上按下了三個鍵。「那就全部炸死!」

四十臺熵略者機甲從大教堂的穹頂後升起。它們一直隱藏在那裡——潛伏在聖像的背後、飛扶壁的陰影裡、穹頂的褶皺中。肩炮同時對準廣場,紫色的能量在炮口匯聚,照亮了整座廣場,照亮了兩萬三千七百個正在甦醒的人,照亮了六個人的臉。

引力錨的曲率場檢測到了能量特徵。空間曲率開始瘋狂坍縮。不是「逐漸增加」——是「雪崩式」的。就像是站在一個陡峭的雪坡上,你只是輕輕跺了一下腳,然後整座山都在你腳下崩塌。曲率係數從十七點三躍升到二十三點五、三十一點八、四十點二——小炫的最後一個讀數停在了四十七點六。然後感測器燒了。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然後是死寂。

陳默的身體在一瞬間感受到了那種壓迫——不是從外面壓來的,是從裡面拉開的。他的骨骼在吱吱作響,像是有人抓住了每一根骨頭,向不同的方向拉扯。毛細血管在皮下大面積破裂,血從鼻孔、耳道、眼角滲出來。他的眼球在眼眶裡被拉伸成了橢圓,視線開始模糊。李巖的雙膝彎了下去。不是他想跪——是曲率在壓他。他用意志撐住了,膝蓋離地面只有一釐米,但他撐住了。血從他的嘴裡湧出來,不是牙齦——是肺。肺部的毛細血管在空間拉伸下破裂,血湧入氣管,他劇烈地咳嗽,咳出來的都是血沫。

卡德里跪下了。不是被壓垮——是主動跪下的。他跪在石板上,將星月石舉過頭頂,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念出了那一段經文。不是療愈經文——是「歸信」經文。是每一個穆斯林在一生中至少要說一次的、承認信仰的那句話。「萬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主使者。」

丹增盤腿坐在了地上。不是摔倒——是坐下。拙火定的內熱在他的體內瘋狂運轉,他的體溫已經升到了四十二度,汗水在皮膚上沸騰,蒸發出白色的霧氣。禪力場收縮到了只夠包裹他一個人的範圍,但他沒有用它來保護自己——他把它擴散了出去。用最後一絲禪力,去觸碰那些還在病毒中掙扎的靈魂。

以利倒下了。他的膝蓋在曲率的壓迫下失去了支撐力,老人摔倒在石板上,托拉殘片從手中滑落。他趴在地上,伸出手,去夠那片羊皮紙。手指距離殘片只有幾釐米,但曲率在拉伸他的手臂,他夠不到。麥可彎下腰,撿起了托拉殘片,塞回了以利的手中。然後他扶起了以利,把他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兩位老人,一個天主教神父,一個猶太拉比,在曲率係數四十七點六的空間中,互相攙扶著拼盡全力終於站了起來。

陳默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五個人。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被血糊住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勉強看清了方向。大教堂正門。二十米。

「快!信仰共振!」齊凌急促的聲音透過量子加密通道從方舟裡傳來。她破譯發現,播種者的認知抑制劑殘留頻率恰好與地球四大宗教古籍中的特定音訊/精神波長一致!

「信仰共振!」陳默嘶吼,聲音從撕裂的聲帶裡擠出來,沙啞、尖銳、不像人聲。「最大強度!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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