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金鑾殿,瑞氣蒸騰,朝會肅穆。
滿朝文武位列丹陛之下,衣袂規整,鴉雀無聲。
鎏金龍椅高居大殿最上,帝凌天端坐其上,一身龍袍威儀赫赫,周身縈繞的至尊龍氣磅礴浩蕩,較之往日雄渾數倍不止。
昨夜慕傾顏龍皇血脈現世、至尊龍氣溢散滋養整座天啟皇朝疆域。
他轄下整片中洲南部地界龍脈復甦、氣運暴漲,皇朝底蘊早已今非昔比。
帝凌天目光掃過眾臣,最終落向身側並肩落座的兩道身影,神色鄭重,聲線朗朗響徹整座大殿,昭告天下:
“朕今日冊封——玄夢宗帝君婉為天啟長公主,享皇室至尊禮遇,位列一品尊爵!”
“冊封玄夢宗天驕慕傾顏,為天啟皇朝專屬聖女,掌一國氣運,受全境萬民供奉!”
金音落定,朝堂微震。
冊封聖女、加封宗門弟子為皇室尊長公主,乃是天啟皇朝亙古未有之殊榮,足以見得帝凌天對二人的極致器重。
更暗藏他對慕傾顏身負龍皇至尊血脈的忌憚與護持。
帝君婉神色從容端莊,起身垂袖,身姿挺拔溫婉,行皇室禮:“臣女謝陛下隆恩。”
身側的慕傾顏尚帶幾分大病初癒的單薄,雪白長髮垂落肩頭,瑩白小龍角隱在髮絲間若隱若現,清絕眉眼間還凝著未散的脆弱。
她依禮起身,淺淺屈膝,聲線輕柔卻沉穩:“傾顏,謝陛下。”
二人禮數週全,隨後從容落座龍椅一側,安然歸位。
殿中靜謐片刻,帝凌天眸色陡然沉凝,周身龍氣驟然翻湧,威壓席捲整座金鑾大殿,字字鏗鏘,震徹四方:
“多虧傾顏身負上古龍皇正統,滋養我朝龍脈,穩固國運,令我天啟龍氣鼎盛萬倍!”
“如今朕國運加身,修為暴漲,已然擁有抗衡十三境飛昇境仙人之底蘊!”
一語驚四座!
滿朝文武盡數譁然,人人眼底炸開狂喜與滾燙熱血。
飛昇境仙人,乃是屹立中洲頂層的超然存在,是無數皇朝、宗門畢生仰望的巔峰!
他們天啟皇朝偏安中洲南部多年,常年受各方頂尖勢力掣肘,如今竟能抗衡飛昇大能,無異於魚躍龍門、一步登天!
群臣齊齊躬身,聲浪震天:“吾皇神威!國運昌隆!”
呼聲震徹殿宇,久久不散。
帝凌天抬手壓下百官躁動,眼底鋒芒畢露,殺伐之氣驟然升騰,擲地有聲:
“傳朕旨意!自今日起,舉國備戰,整軍修武,積蓄底蘊!”
“朕要揮師北上,踏平壁壘,直指整片中洲!”
北伐定中洲!
短短五字,藏著蟄伏百年的野心與魄力,讓所有文臣武將熱血沸騰,胸中壯志翻湧不止,朝堂之上一片群情激奮。
可就在萬眾歡呼、朝野鼎沸之際,一道清冷傲慢、帶著幾分譏諷的女聲,驟然橫空切入,硬生生壓過滿殿喧囂!
“你說,你要北伐定中洲?”
話音突兀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滿朝歡呼瞬間驟停,金鑾殿剎那死寂。
眾人驚駭轉頭,望向大殿宮門之處。
帝君婉心頭驟然一緊,抬眸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來人一襲青玄宗標誌性的清淺仙裙,身姿傲然,眉眼帶著盛氣凌人的倨傲,正是許久未見的柳依蘭!
她緩步踏入莊嚴肅穆的天啟金殿,視滿朝文武、帝王威儀如無物,目光冰冷銳利,死死鎖定龍椅側旁的慕傾顏,字字冰冷,響徹死寂大殿:
“本座今日奉青玄宗聖女之令,登臨天啟金殿,專為緝拿——龍皇餘孽,慕傾顏!”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身後黑雲翻湧,密密麻麻的青玄宗外門弟子列隊湧入,甲冑肅然,靈力凜冽。
如黑雲壓城,瞬間封鎖整座大殿出口,凜冽的仙道威壓層層籠罩,劍指殿中少女。
龍皇餘孽四字,字字誅心,公然要在天啟皇朝朝堂之上,定慕傾顏死罪!
殿中文武百官臉色劇變,惶恐側目,盡數看向那名雪發清顏、身姿單薄的少女,眼底滿是震驚與忌憚。
慕傾顏眸色微沉,心底微涼,指尖微微攥緊衣襬,正要起身而立,坦然面對這場無端發難。
可一道更快、更凌厲的身影,已然先她一步掠出!
錚——!
清亮劍鳴刺破死寂,墨色劍光驟然炸裂大殿!
慕江淮身形如鬼魅瞬閃而出,一襲墨色衣袍獵獵翻飛,周身暗沉靈力翻湧如海嘯,手中墨痕劍寒芒徹骨,不見半分遲疑,抬手便是絕殺一劍!
一名方才躍躍欲試、已然抬手祭出法器的青玄宗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頭顱便凌空滾落,鮮血濺落白玉地磚,凜冽殺伐之氣瞬間席捲全場!
一劍落,血濺金鑾!
滿堂文武瞬間噤若寒蟬,渾身僵冷。
慕江淮持劍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眼底無半分波瀾,只剩徹骨冷寂,面對臉色煞白的柳依蘭,語聲淡漠卻字字鏗鏘,震徹殿宇:
“柳依蘭。”
“我奉你青玄宗太上長老雲明仙尊之命,護顏兒周全。”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響起隆隆龍吟!
轟隆——!
漆黑墨龍靈力自他四肢百骸瘋狂奔湧而出,黑龍虛影盤繞周身,鱗爪猙獰,威勢滔天,漆黑龍威碾壓整座金鑾大殿,霸道得令人窒息!
“這是……龍形靈力?!”
“元嬰境!是元嬰大能的威壓!”
滿殿修士、文武百官盡數臉色慘白,失聲震顫,眼底寫滿極致的驚駭。
元嬰境!
在年輕一輩之中,乃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絕頂修為,放眼整個中洲年輕天驕,百年難出一人!
誰也未曾料到,素來低調溫和、不顯山水的慕江淮,竟然早已突破結丹桎梏,踏入了元嬰境!
無人知曉,他一直在藏。
重生歸來整整一世,他從未刻意張揚修為,始終斂盡鋒芒、默默蟄伏,將所有底蘊盡數封存。昨夜高臺驚變、慕傾顏道心崩塌、紫瞳現世,他徹夜未現身,並非缺席,而是藉機徹底衝破桎梏,破關破境,直達元嬰巔峰!
兩世記憶翻江倒海在心底掠過,慕江淮眸底掠過一抹極致的自嘲冷意。
上一世,他愚鈍不堪,識人不清,深陷林月竹溫柔偽裝,對其痴心不改,甚至數次為她為難、冷落護他護世的慕傾顏,最終落得滿盤皆輸、眾叛親離。
昨夜一夜沉思,所有細碎疑點、所有刻意算計、所有暗藏的陰毒,盡數被他串聯拼湊,真相昭然若揭。
林月竹從來都不是溫婉聖潔的聖女!
從最初的試探打壓,到暗中佈局,再到遣人刺殺、逼慕傾顏血脈現世、曝光龍皇身份,一切都是她的毒計!
她根本不在乎刺殺成敗,此番讓柳依蘭帶一眾外門弟子闖朝堂緝拿,更是陰險至極!
這群人修為低微、不堪一擊,根本不可能真正帶走慕傾顏。
林月竹的目的,從來都是借這場朝堂對峙,逼慕傾顏應激出手,徹底暴露龍皇血脈的修行根基,坐實“龍皇餘孽、禍亂仙門”的罪名,為日後仙門聯手清算、正大光明圍剿她鋪路!
看穿所有陰險棋局,慕江淮心底寒意徹骨。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依舊維持著溫潤隱忍、不知情局的模樣,眼底僅存護佑師妹的堅定與冷厲,他還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看穿一切的底牌,他要演,要穩住林月竹,為顏兒碾碎所有陰毒算計。
他側首看向身後的帝君婉,語聲沉穩篤定:
“師姐,此地兇險,你先帶顏兒退後,勿要沾染紛爭。”
柳依蘭見門下弟子當場殞命、自己被當眾落盡顏面,又驚又怒,俏臉鐵青,死死盯著慕江淮,厲聲呵斥:
“慕江淮!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你別忘記自己的出身身份!青玄宗待你不薄,你今日公然斬殺我宗弟子、與我作對,你想當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
慕江淮聞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勾起唇角,溢位一抹冰冷諷笑,元嬰巔峰的浩瀚威壓持續外放,墨龍虛影仰天怒嘯,震得殿頂琉璃微微震顫。
“柳依蘭,私人恩怨、宗門算計,莫要冠上恩情大義。”
“雲明仙尊與我師尊早有舊約,慕傾顏身負人族至尊氣運,乃是人族未來頂樑柱,當護、當佑、當容。”
“今日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分毫。”
元嬰巔峰的霸道修為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碾壓得一眾青玄宗外門弟子節節後退,人人面色驚恐、心神俱裂,對峙局勢瞬間徹底反轉!
兩邊劍拔弩張,殺氣凜然,朝堂僵局死死僵持,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風雨欲來、全場緊繃的剎那,一道縹緲淡然、凌駕眾生的仙音,自九天之外緩緩落臨金鑾大殿。
空靈悠遠,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壓得滿堂所有靈力、殺氣盡數沉寂。
“柳依蘭,回去吧。”
話音落處,一道白衣仙影憑空立在大殿中央,身姿飄逸出塵,仙澤縈繞,正是人族四大仙尊之一——雲明仙尊!
全場所有人瞬間呼吸停滯,心神劇震。
柳依蘭渾身一僵,縱使滿心不甘,也不敢違抗仙尊旨意,連忙躬身:“仙尊大人!慕江淮他公然放肆,當堂斬殺我青玄宗弟子——”
“無礙。”
雲明仙尊眸光清淡,淡淡掃過地面血跡,語氣無波無瀾,懶得多費口舌:“那小子挑釁至尊氣運,死不足惜,活該。”
一句話,直接定了那名弟子的結局,徹底堵死柳依蘭所有說辭。
柳依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憋屈,卻不敢多言半句。
隨後,雲明仙尊緩緩垂眸,目光落向殿中那道單薄清麗的身影。
視線掠過她雪白如霜的長髮,最終定格在她鬢邊若隱若現、瑩白剔透的小龍角之上。
龍角凝霜,血脈深沉,藏著萬古沉冤,藏著仙門骯髒,藏著兩世至尊的悲壯與無奈。
雲明仙尊眼底瞬間五味雜陳。
他是少數知曉上古秘辛、看清仙門虛偽骯髒內幕、知曉慕傾顏半生劫難與身不由己的人族大能。
他見過龍皇忠魂殉道的悲壯,見過妖帝獻祭護女的決絕,更清楚這世間多少汙濁算計,盡數壓在了這個十六歲的少女身上。
她道心破碎,溫柔盡磨,揹負萬古血海因果,卻從未主動害人,從未負過蒼生。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溫和卻厚重,字字落在慕傾顏心底:
“丫頭,世事汙濁,前路多險。”
“但無論如何,都要對這個世界,保留一分希望。”
簡單一句囑託,藏著無盡惋惜、護佑與期許。
話音落下,不待眾人反應,白衣仙影仙光一卷,身形再度虛化,憑空消散於大殿之中,來去自如,超然世外。
整座金鑾殿死寂良久,落針可聞。
帝凌天目瞪口呆,僵在龍椅之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雲明仙尊!
人族四大頂天立地的金仙境大能,俯瞰中洲萬古的頂級存在!
這般超然人物,竟然親自降臨天啟皇朝,只為調解一場小輩紛爭,更是出言庇護、親自叮囑慕傾顏!
這一刻,帝凌天望著身側雪發龍角、眉眼清絕的少女,心底只剩無盡駭然與震撼。
這小姑娘,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神秘、更加不凡,身上藏著的秘密,足以顛覆整個人族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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