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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憐的金手指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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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正院內劍拔弩張……

正院內劍拔弩張, 孟暉怒視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孟珈,二人分庭抗禮,誰也不讓誰。

孟暉想不通明明他是家中長子, 整個孟家以後都是他的, 為什麼連拿回阿孃嫁妝都不行。

外祖家商戶出身,又只有阿孃一個女兒, 在阿孃出嫁時更是將大半個家產當做了阿孃的嫁妝,這才讓孟家從一個破落戶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心知這麼多年過去了阿孃的嫁妝應該被揮霍不少, 但憑什麼剩下的那部分不能在他手裡。

自從開春以來,他有意無意的暗示過阿耶, 可都被阿耶敷衍過去, 從不直接回答此事, 他念在父子情分上也不曾直接與阿耶撕破臉。

可今日他分明在孟怡的嫁妝中看見了阿孃留下的嫁妝!

積攢了多日的怒氣在今日徹底爆發。

他直奔正院, 憤怒讓他雙目充血,赤紅著雙眼看向孟珈,質問:“阿耶,兒子有一事不解,為何阿孃的嫁妝會出現在五妹妹的嫁妝中?兒子愚鈍, 還請阿耶明示!”

孟珈原本正伏案寫著公文, 孟暉突如其來的質問讓他手一抖,最後一筆沒收住拖出長長的一道, 硬生生毀了這份公文。

“你在鬧什麼?怡兒出嫁楊氏用自己的嫁妝給她填補有什麼問題嗎?”

孟暉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我說的是我的生母!”

一個許久未被人提起過的人,再次被孟暉提起, 竟然讓孟珈恍惚了一瞬,那張巧笑倩兮的臉又再次浮現在他面前,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她了。

可當她再次被人提起時, 她的音容笑貌在他腦海中還是那樣的清晰。

“你阿孃的東西都被你祖母保管,怎麼會出現怡兒的嫁妝中!女兒家的東西太過相似,應該是你看錯了。”壓下心中的愧疚,孟珈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絕對不會看錯!”孟暉雙手撐在桌上,身子前傾逼近孟珈。

孟珈對孟暉這個動作感到不悅,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眼中浮現冷光,“你這是要做什麼?為了這小小的嫁妝你竟然質問你的父親?”

“呵……小小的嫁妝?阿耶說的輕巧,就是這小小的嫁妝讓您從青州走了出來,又成了如今的禮部侍郎。您怎麼能說這是小小的嫁妝,這不是你升官發財的墊腳石嗎?”

“大膽!”孟珈反手就甩了孟暉一個耳光,白皙的側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扇完之後孟珈迅速冷靜下來,審視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孟暉是他的長子,從小就被他寄予厚望,他以為的父子情深,居然在錢財面前什麼都不是。

“你難道要為了這些身外之物,鬧的天翻地覆嗎?”孟珈沉聲反問。

“兒子自然不願如此,可兒子也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孟暉絲毫不退縮,反而直視孟珈。

孟珈看著眼前這個兒子,突然覺得他與自己很像。他放緩了語氣,“你應該知曉,從前在青州時日子全靠你阿孃打點,她的嫁妝那時就已經耗費不少,剩下的我又怎麼可能將它交給怡兒,都在你祖母那邊,有你祖母打點我也放心。”

孟珈說的語重心,可孟暉卻一個字都不信,外祖家底雄厚,怕自己離世後唯一的女兒會被欺負,也擔心家產會被族人瓜分許湘君什麼都得不到,所以千挑萬選選了孟珈這個家世清白,只有一個寡母在世的讀書人。

更是將大半身家都給了許湘君做嫁妝,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揮霍一空。

“那阿耶瞧瞧這是什麼?”

孟暉將一枚金步搖放到桌上,栩栩如生的蝴蝶振翅欲飛,穗鏈上的寶石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單單的躺在桌上就發出淡淡金光,熠熠生輝,讓人移不開雙眼。

許湘君病逝時,孟暉已經記事了,這枚步搖就是阿孃常戴的,他知道阿孃的委屈,被貶妻為妾,連從前的姓名都不能再用,成為阿耶的妾室被關在瑤瑟院中不得外出。

年幼的他也從替阿孃出過頭,可被阿耶斥責過後他便對此事絕口不提,因為這是阿孃的委屈,不是他的。

就算許湘君名義上已經去世,活著的是孟府的侍妾沈氏。可他還是孟珈與原配妻子所生的嫡子,他日子沒有一絲變化,所以他也漸漸忘了阿孃的委屈。

直到楊氏進門,他不再如從前風光,但他發現只要向楊氏說幾句好話,他照樣可以繼續過從前的日子。

他在一日日討好楊氏母女中,忘了自己的阿孃。

直到他想起許湘君留下的萬貫家財,他又記起了阿孃受到的委屈。

他今日就要替阿孃討回來!

有了這些他就不用再在楊氏面前伏低做小,他本就是錦衣玉食的郎君,何須看楊氏的臉色。

孟珈盯著桌上的步搖陷入了沉思,他微微震驚地抬頭看向孟暉,“你從哪裡得來的?”

“自然是五妹妹的嫁妝中,阿耶這下你又要作何解釋?”

楊氏出身名門,想要娶她自然要下一番功夫,孟珈先是裝作偶遇讓楊氏對他一見傾心,之後的多次相遇更是讓楊氏對他情根深種,就是之後知曉他已有了妻子也仍然執迷不悟。

孟珈設計讓許湘君假死,又讓她改換姓名成為府中的一名妾室,這些也都是為了迎親楊氏進門。

科舉之事或許可以透過許家的錢打點,可官場上的事,她就不能再為他提供任何助力了,所以他需要一位出身名門的妻子,那許湘君就必須為他讓路。

他已經因著多年情分手下留情,並未要她性命,只不過是做妾而已。

而娶楊氏的聘禮又不能太過寒酸,他那時剛剛中舉,手中拿不出什麼,所以就從許湘君的嫁妝中挪用了一部分。

而這被挪用的一部分,被當做聘禮送去了楊府,楊氏的阿耶阿孃也一貫疼愛女兒,又將這聘禮當做嫁妝完完整整的讓楊氏帶回孟府。

所以孟暉今日才會在孟怡的嫁妝中發現這枚金步搖。

挪用妻子嫁妝為世人不恥,孟珈愛惜羽翼是不會承認的,“應當是你看錯了,這步搖是楊氏的嫁妝。”他說的斬釘截鐵。

“阿耶,都這時候你還要騙我嗎?”孟暉怎麼可能相信這話,他對這枚步搖再熟悉不過了。

“你不信?”孟珈掃了一眼孟暉,起身在一旁的五斗櫃中翻找,隨後他將一個匣子交到孟暉手中,說道:“這是楊氏進門時的嫁妝單子,你瞧瞧。”

孟暉接過單子仔細看了起來,裡面有一大部分都和許湘君的嫁妝重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阿耶當他是三歲稚子嗎?如此明顯他怎麼會瞧不出來,這分明就是他挪用了阿孃的嫁妝當做聘禮,又被楊氏當作嫁妝帶了回來。

他原本就知道阿耶自詡文人風骨,可內裡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渣,沒想到他竟能做出拿原配嫁妝做聘禮的事情。

當真是無恥之極!

“阿耶想讓我瞧什麼?瞧瞧您是怎麼挪用原配嫁妝的嗎?”

孟珈一愣,他不知道孟暉手中有許湘君的嫁妝單子,也不知道孟暉早就對這些如數家珍,所以一眼就瞧出來他挪用了許湘君的嫁妝。

他只以為孟暉只有手中的一枚步搖,能認出來也是因為許湘君從前常戴在髮髻上。

孟珈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孟暉卻毫不在意,他像是抓住一個天大的把柄一般,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輕鬆。

“阿耶在朝為官,應當不會不知曉妻家所得之財,不在分限。阿孃的嫁妝您無權干涉,這事若是傳出去,您苦心經營的好名聲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孟珈心中產生一絲慌亂,他見孟暉這樣若是不如他的意,怕是要魚死網破。

“我要您將阿孃的嫁妝一一還回來,包括當做聘禮送給楊氏的那一部分。”

說完孟暉就等著孟珈做抉擇,他知道孟珈愛重名聲,深思熟慮之後必然會答應他。

果然,沒讓他等太久,孟珈沉重的聲音就響起,“好。”

得到孟珈的首肯,孟暉只覺得痛快,有了這些嫁妝他就可以瀟灑快活了,就不用如同現在這般束手束腳,與同僚一起小聚也不必顧忌什麼。

他神清氣爽地走出正院,忽然他臉上的笑容頓住,腳步也逐漸放緩。

“你怎麼在這裡?”

孟暉警惕地看向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的孟頑。

看出孟暉對她的提防,孟頑微微一笑,上前幾步對著孟暉拱手行了一禮,“恭喜兄長得償所願。”

“你怎麼知道的?”孟暉後退幾步,拉開和孟頑之間的距離。

“我如何知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兄長拿回了屬於阿孃的嫁妝。”

孟暉忽然想起,就是孟頑在他面前提起阿孃的嫁妝,他才動了這方面的心思,原來他竟然做了孟頑的刀,被她給利用了。

是他小瞧了這個自小長在鄉野的妹妹。

可隨後他又感到慶幸,孟頑並沒有記在阿孃名下,所以這些嫁妝她是無權干涉,也休想從他手中分走。

見孟暉不說話,孟頑也不放在心上,繼續輕聲細語地說道:“阿兄你說,如果阿耶貶妻為妾,又挪用原配嫁妝的的事傳出去,你與阿耶的仕途路還能順利走下去嗎?”

“你威脅我?”

“這怎麼能算威脅?我只想知道在阿兄心裡是錢財重要還是你的仕途重要?”孟頑的臉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溫溫柔柔地看著他。

孟暉怎麼也沒想到報應來到如此快,他方才威脅孟珈的話,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以為傳出去你還能安安穩穩地做孟府的娘子嗎?”

孟頑輕笑一聲,她真的被孟暉給逗笑了,“孟府的榮辱幾時與我有關過?風光時我不曾享受過一絲一毫,敗落後我照樣可以養活自己!”

“你想要什麼?”

孟暉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孟府敗落吃虧的只能是他們,過慣了風光的日子,他絕對不會忍受自己跌入泥潭。

“我要的不多,只拿我該拿的那一部分。”

看著孟頑離開的背影,孟暉久久不能回神,他手中的步搖也被孟頑拿走了。

千算萬算,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他從未放在眼中的妹妹,竟然已經長大了,甚至可以將他玩弄於股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也被她給算計了,方才還洋洋自得這些嫁妝她無法分走,轉眼就被孟頑分走一半。

當天夜裡,正院傳來噼裡啪啦各種瓷器碎裂的聲響,孟珈與楊氏大吵一架。

第二日下午,孟暉將一半的嫁妝送到了瑤瑟院中。

孟頑看著這些嫁妝,眼眶逐漸溼潤,阿孃的嫁妝養了孟府上上下下百餘人十幾年,可她自己卻早早就病逝,死時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現在她終於拿回了屬於阿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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