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一 耳邊淅淅瀝瀝雨聲不……
耳邊淅淅瀝瀝雨聲不斷, 細微的交談伴著似有似無的腳步聲,讓孟頑無意識地微微蹙眉。
她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玉色的帷幔,精巧雅緻的拔步床, 窗戶半開, 隱隱可以瞧見外頭雨打芭蕉, 秋雨如絲。
恍惚間孟頑只當來到了仙界。
外間的婢女聽見動靜, 撩開珠簾,快步來到拔步床前關切地開口詢問:“娘子, 您醒了?身上可有什麼不適?”
見到臉生的娘子面容關切,孟頑還有些不適應被人如此關心,她懵懂又無措地搖了搖頭,抬眸看了一眼對方,小心地問道:“仙子,我這是到了仙界嗎?”
那人聞言怔了片刻,隨後嘴角上揚, 笑盈盈地替孟頑擦掉額頭上的細汗, “娘子說笑了, 這不是什麼仙界。”
孟頑想了想,人死後也不一定會到仙界,“那這便是地府了?”
只是這地府太過雅緻, 根本就不似傳說中的那般陰森可怖, 滿是鬼氣,眼前這位也更像仙子而非鬼差。
“娘子您怕是燒糊塗了吧!您還尚在人間,哪裡來的仙界與地府?”
雲苓臉上笑意更甚,也難怪她會這樣想,三日前聖人將其抱來此處時, 奄奄一息,只怕是一陣風就能將她給帶走,要不是陳奉御妙手回春,這位娘子怕是就要香消玉殞了。
這般好的年歲,若是早早殞命當真是令人惋惜,想到初見時她脆弱的模樣,雲苓免不了一陣心疼,望向孟頑的眼神中也多了些疼惜。
“我竟然沒死!”孟頑聲音拔高,帶著幾分驚喜。
她還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了,那日倒下時她根本就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多謝娘子救命之恩。”孟頑說著就要起身,朝著雲苓行禮。
這突然的舉動將雲苓打得措手不及,她哪裡敢受孟頑這一禮,想到孟頑是聖人親自抱回來的,想來日後必定是有大造化的,她趕緊上前阻止孟頑,“娘子不必如此,並非是奴婢救得您。而是我家主子,奴婢可受不了您這一禮。”
可孟頑卻沒有停下,反倒是站起身對著雲苓認認真真地拱手行禮,“這幾日娘子想必對我多有照顧,您當得起我這一禮。”
看著眼前滿臉認真的少女,雲苓驀的眼眶一酸,素色的寢衣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拱手時露出的一截腕子瘦弱蒼白,一看就便知她日子過的苦。
也不知從前受了多少委屈,不過是照顧了她幾日,便能讓她如此鄭重其事地道謝。
雲苓連忙伸手扶住孟頑的手臂,“娘子言重了,這本就是奴婢分內之事。”
孟頑堅定地搖頭,“於你而言或許不過舉手之勞,照顧生病之人本就不易,我確實承了你的恩情。”
見她如此認死理,雲苓也很是無奈,不再多勸她,趕緊扶著人重新躺下。免得受了涼,這剛好的身子又病了!
躺下後,孟頑又看著雲苓,眼中暗含希冀,“我能見見你家主子嗎?我想親自去拜謝他的救命之恩。”
“這……”
雲苓一時犯了難,雖然她猜測聖人對孟頑多半是有意的,可孟頑在別院養傷的這幾日,聖人卻一次都沒來過,她一時也拿不準聖人的心思了。
見雲苓面露為難,孟頑故作坦然,微微一笑,“若是不方便便罷了。”
“娘子,此事奴婢也拿不了主意,您且等上一等,奴婢派人去問問主子的意思。”
想到孟頑是聖人救下,又親手抱到此處別院的,她破例一試應當無妨。
“多謝。”孟頑點頭,雖然不知是誰救得她,但她必定結草銜環,投桃報李。
本以為還要等上一些日子,可第二日清晨,天剛亮,孟頑就被雲苓帶著登上了馬車,朝太極宮而去。
李翊上朝時就見馮士弘鬼鬼祟祟,時不時便與人交頭接耳,待下了朝,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李翊微微蹙眉,冷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沒…聖人奴婢沒什麼要說的。”馮士弘心裡一驚,他是瞞著聖人將人帶進宮的,也不知一會兒見到人,聖人會不會動怒,他心中忐忑,面上便露出幾分馬腳,這下就被聖人給瞧出來了。
見他不願承認,李翊也不再多問,以他的膽子也不敢做什麼欺君罔上的事。
甫一進甘露殿,他便明白了馮士弘方才為何猶猶豫豫。
雄偉寬闊的大殿內,立著一位少女,僅僅一個背影就能看出她的侷促不安。她低著頭拘謹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隨意走動,因著低頭的動作,露出修長蒼白的後頸,脖頸後的骨節有很明顯的凸起,豎直向下延伸,溫暖的陽光照在上頭,留下淡淡的陰影。
很瘦。
見到這個背影后,李翊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在這寬闊的宮殿中,她小小一個,安靜又緊張地等待。
“誰帶她來的?”李翊眉頭蹙在一起。
聽到李翊的質問,殿內的宮人烏泱泱跪了一地。
孟頑也被這威嚴的嗓音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連行禮都忘了。
馮士弘見狀,便知自己怕是馬屁拍在馬腿上,闖下大禍了,趕緊出聲告罪,“奴婢該死,聽聞孟娘子想要拜謝您的救命之恩,便自作主張將人帶到了甘露殿。”
“都是我的錯,是我求阿翁讓我進宮的,求聖人不要怪罪旁人。”孟頑回過神來,連忙跪地請罪,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救自己的人竟然會是聖人。
方才在大殿內等候的時候,她便有些後悔,她見過最大的官便是她阿耶,面對阿耶時她都小心謹慎。更不要說聖人了,她心中害怕,不知該如何面對聖人。
雖然害怕但她等待時,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幻想聖人的模樣。
是高是矮?
是胖是瘦?
可等真的見到聖人,她卻嚇得不敢抬頭,只覺得這聲音無比威嚴。
“起來。”冷冽的聲音再次傳來,讓人聽不出喜怒。
孟頑的心卻猛的一顫,心臟快速跳動,她小心地抬頭望去,只見李翊正盯著她,知曉這話是對著自己說的,她連忙起身。
可起身後,她更加無措,恢宏的大殿內只有她與聖人是站著的,其餘人皆跪在地上。
這讓孟頑很是愧疚,是她連累了大家。
見孟頑的視線時不時往周圍人身上瞟,眼中滿是愧色,李翊越過她,到主位上坐下,“都下去吧。”
“謝聖人。”
聞言,馮士弘狠狠鬆了一口氣,看來他是真的賭對了,聖人果真對這位孟娘子不一般。
原本滿是人的大殿瞬間空了下來,孟頑看了一眼李翊,也不知自己該走還是不該走。
就在她猶豫之時,宮人已經全部退了出去,她眼下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李翊自顧自地處理著政務,彷彿孟頑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站得腳痠,孟頑悄悄挪了位置,可她剛一動,上頭的人突然出聲,“擋著光了。”
“什麼?”孟頑小聲問道,有些不明白李翊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翊頭都不抬,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去那裡坐著。”
反應過來的孟頑臉猛的爆紅,她快步走到一旁坐下,心中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就這麼蠢,明明是為了道謝才來,結果卻給聖人添亂,竟然呆呆站在一旁擋光。
孟頑垂首坐在一邊,不敢抬頭,只有紅透了的側臉和耳尖露在外面。
她大病初癒,身子本就算不上強健,又奔波了半日,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雖然是坐著可沒一會兒她就有些累了,原本挺直的腰桿漸漸垮了下去。
悄悄看了一眼李翊,他眉頭微蹙,正專心看著面前的奏摺,孟頑鬆了一口氣,他應該不會注意到自己。
和聖人單獨待在一處讓孟頑很是煎熬,她時不時就會抬頭瞧一眼,怕被他發現,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見人一直不搭理她,心中不免猜測,聖人是不是將她給忘了。
孟頑抿緊雙唇,想要詢問卻又因為害怕而不可開口。
只好枯坐在一旁,雙手緊緊攥住裙襬,氣氛安靜到詭異,她開始期待聖人可以想起她的存在,然後也開口讓她趕緊退下。
許是她的祈求感動了上天,李翊終於大發慈悲的將她放了出去。
走出甘露殿的那一刻,孟深呼吸一口,只覺得空氣都無比的清新,要是再多呆一會兒,她只怕是人都要坐僵了。
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油然而生。
看著腳步輕快的某人,李翊眉頭再次皺起。
原本孟頑以為見過聖人後,她便可以出宮了,可她剛將這個想法告訴給馮士弘,對方立刻拒絕。
馮士弘:“娘子,您不是來報恩的嗎?這恩還沒報完,您怎麼能就這樣走了。”
聖人雖然不曾明說,可馮士弘跟在他身邊多年,怎麼會不明白聖人的心思,表面上瞧著對孟娘子很是冷淡,但卻允許孟娘子單獨與他待在一處,要說聖人沒有旁的想法,他馮士弘第一個不信。
所以,他今日是肯定不會讓人就這樣離開的。
他再一次先斬後奏,將孟頑安頓在甘露殿的一處偏殿,又將此事稟告聖人。
果然,聖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這樣一來孟頑便在甘露殿住了下來,她有些懼怕聖人,雖然想著報恩,但她一見到李翊便不敢抬頭,因此在甘露殿住了多日,她與宮人們都打成一片了,卻與李翊連面都沒有見上幾次。
她總是躲著李翊。
但逃避終歸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一日孟頑與雲苓連同幾個宮人一起坐在廊下鬥百草,正巧被李翊撞見。
他臉色立刻便沉了下來,嚇得她們趕緊跪下請罪,可李翊只是冷冷看了孟頑一眼,甩手離開。
孟頑被他看得心臟狂跳,她明顯可以感受到李翊的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明明平日裡這個時辰聖人都是在宣政殿的,所以她們才敢肆無忌憚的在甘露殿外鬥百草。
可如今卻被聖人撞見了。
幾人都嚇得面色蒼白,待他走後,紛紛劫後餘生般對視一眼。
也因這此事,孟頑也覺得她不能一直躲著,明明她是來報恩的,結果卻在甘露殿內養尊處優,不過短短几日,她便胖了不少,瞧著也不像初見時那般孱弱。
最重要的是她還險些得罪聖人。
一想到他那怒氣衝衝的背影,孟頑心中就一陣後怕。
她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了!
她握緊拳頭,暗中發誓,明日她便開始報恩行動!!!
可到了明日,孟頑又退縮了。
直到三日後,她才端著茶盞,出現在李翊面前。
作者有話說:if線是第三十九章昭昭做的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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