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上總是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看著後面那些幾乎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叢集的生物,林鴞明白他們只能選擇進入避難所了。
和連門都是破的堡壘相比,這扇門顯然能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原本以為這扇看上去十分厚實的門會很難開啟,但他把手放上去之後,厚實的大門就開始向著左右兩邊開啟。
認證成功了?怎麼回事?
現在不是有空想這個的時候。
林鴞一個閃身進入大門,之後他舉槍對著夜魔點射,這種子彈無法短時間殺死他們,但擊中關節能延緩它們的動作。
有一個落在最後的人被夜魔拖走,他慘叫著祈求:“救救我!救救我!啊!!”
沒人留下來救他,哪怕是剛剛年滿十四歲的那個半大少女也不例外,她只是機敏地滑過那條大門的縫隙,就開始提前關門,然後趁著間隙,在縫隙裡射出兩槍。
第一槍她擊中了拖著倒黴蛋的夜魔,讓它出現了短暫的僵直,喜悅還沒從那人的臉上浮現,第二槍她就擊中了那倒黴蛋的頭,看著一地鮮血流出,她祈禱道:“阿門,希望你有花不完的螺母。”
在她身旁,林鴞收起了槍,並在心裡記數,9發子彈。
緊接著,湯原踹開最後一個跟進來的夜魔,看著大門即將完全合攏,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
——門在還有一拳頭寬的時候,停下了。
他瞬間意識到這是避難所能源徹底耗盡的標誌,而這扇沒有能源的門,擋不住夜魔。
它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扭曲的臉上浮現出殘酷的笑容,毫不猶豫地伸手,打算直接扒開這扇門。
夜魔進入這裡,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我們只能往裡走。”林鴞壓下之前心裡感覺到的古怪,他鎮定道,“避難所不會只有一個出入口,我們找到其他的出入口,還有活路。”
不然的話,沒有能源一片漆黑的避難所,和進入避難所後在黑暗中沒有任何弱點的夜魔,就會讓這裡成為他們的墳場。
他們不開燈就無法看到夜魔,開了燈就會直接成為靶子。
一行五個人迅速在奔跑中檢查了彼此身上有沒有傷口,向著避難所深處跑去。
他們悶頭在黑暗中奔跑了很久,當每個人意識到自己和其他人失散的時候,周圍已經看不到一個人了。
少女在黑暗中獵豹一般警惕而敏捷地狂奔。
或許不應該叫她少女,她明顯夠不上能被稱之為少年的年紀,最多隻能被稱之為女孩。
黑暗中迴盪著她的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腳步聲凌亂又倉促,最開始還有人回應她,後來,慢慢的沒人再和她說話。
光線太暗淡,路程也太漫長,她還以為是其他人都累了,又或者……
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裡浮現,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再開口,因為夜魔,是她的噩夢之一。
她的上一個聚集地就是被夜魔攻破的,這些生物會拿活人去種植孢子,被菌體感染的人就會成為喪屍,那些喪屍據說就是夜魔的前身。
那次她逃了五天還是四天?貝優記不清了,她只記得一路上都是鮮血和哀嚎,白天發足狂奔,餓得腸胃痙攣也不敢停下,要一直跑,跑到接近晚上收拾自己身上的汗水味道再啃一點老鼠或者蘑菇幹。
夜魔的嗅覺很靈敏,還在晚上活動,晚上必須找地方躲好並心驚膽戰地祈禱自己不會被發現,如果有血腥味,不管是怎麼受的傷,這個人都會被直接拋棄。
路上沒法燒水,她喝過絕對不能喝的四級汙染水,簡單過濾之後還是拉了三天,還發了高燒,但因禍得福,排洩物的味道和泥土味混雜在一起,讓她聞起來像是已經腐敗的屍體,比起那些滿身傷痕的逃離者,她得到了更多喘息的機會。
前幾天的時候,貝優的背後還拖著一個人,那人是誰呢?似乎是某個非常照顧她的姐姐吧。
具體的她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姐姐還在和她說話,不久後,她往後看去,發現姐姐的腿已經開始腐爛屍變了。
她感染了病毒,卻一聲不吭,只是在貝優發現的時候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是什麼意思,貝優今天也沒能想明白。
貝優只是明白了,在廢土,不要把背後對著任何人。
但貝優在之後接手了姐姐的槍和調焦目鏡,她成為了一名狙擊手,直到現在。
狙擊手站在最遠的地方,她的背後不會有人。
所以……現在她聽到的喘息是什麼東西?
貝優沒有再節省熒光棒,她拆開一隻新的替換掉原來那隻,將將好躲過撲來的利爪。
周圍的隊友早已不知所蹤,在這漆黑的避難所之中,那幽幽的熒光綠指示牌根本無法提供亮度,不知道在第幾個岔路口,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還有一隻夜魔。
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躲在她身後的夜魔。
躲不開……她的槍沒有發射的距離,刀綁在她的腿上,而夜魔正緊盯著她的手臂,只要她有所動作,就會第一時間撲到她的身上撕咬她的血肉。
是就這一隻,還是被夜魔包圍了?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夜魔是群居性的生物,遇到一隻落單夜魔,與遇到一隻先頭部隊,有本質上的區別。
之前她逃走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單隻的夜魔,那個時候姐姐還在,但她是怎麼逃走的?
貝優記不太清了。
在貝優決定賭一把拿刀的時候,夜魔動了。
它側身向著貝優襲來,尖銳的指甲伸出,幾乎碰到貝優的面頰。
貝優發現這怪物的反應速度遠遠超出了人類,她還是輕敵了——她看得清,但身體無法做出反應!
生死之間,時間似乎在無限拉長。
忽然間,她看到一張白色的,上面似乎寫了什麼東西的紙張貼在了夜魔的臉上。
夜魔撲了個空,它煩躁地扯下自己臉上的白紙撕碎。
貝優藉著這個時間迅速躲進旁邊一扇開啟的房門內,她剛剛鬆口氣,就差一點被這口氣卡在喉嚨裡。
她看到一張白紙在自己面前浮現。
它好像被人隨意的張貼在這裡,剛剛才被人貼上去。
貝優是不怎麼識字的,她看著這張突然出現的紙,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似乎是明白了她看不懂,紙翻轉了一頁,露出白色的後背,在上面標識出一張地圖和一個箭頭。
意思似乎是……讓她往這走?
貝優揭下了紙張,她沒看到有一行文字一閃而過。
[求職員工已接受面試邀請。]
那個標記處的地點,有一行小小的文字:[諾亞避難所公司已邀請您來此面試。]
……
林鴞順著地圖上的標記在避難所之中前行,他越走越覺得這所避難所不對勁。
它有一種古怪的,活著的質感,似乎一直都有某個人在看著他。
他路過之前自己經過的拐角,敏銳的發現上面自己剛剛留下的痕跡已經不見了。
果然,這個地方是在活動的。
鎮長啊鎮長,這完全不是一所已經能量耗盡的避難所……
林鴞甚至都懷疑這裡是隕石的落點。
廢土上沒人不知道,自110年前隕石落下開始,隕石掉落的所有地方,除開萬物毀滅之外,更是在之後,都陸陸續續成為了深汙染區。
至今沒有人能從深汙染區出來,也至今沒人知道當時天上掉下來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這個地方是深汙染區……
那還不如輻射呢!
一個生不如死,一個死也難死,活也難活。
林鴞在拐角處停下了腳步,他聽見前面發出了奇怪的動靜,似乎是什麼生物粗重的喘息。
他緊緊皺起眉,避難所的規格和形式都大差不差,他從沒見過這種會活動的避難所,現在他之前的經驗很可能都不管用了。
前面等著他的,除了失散的隊友,還有更大的可能,是那些夜魔。
林鴞本能的想要避開,但他轉頭後,卻看到自己背後變成了一堵牆。
身後的呼吸更加粗重了,林鴞還聞到了極大的血腥味。
夜魔?!
林鴞看也不看就向後一刺,輕飄飄的手感讓他幾乎踉蹌一下。
……感覺好像不是生物?
他猛然扭頭,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個銀白色的機器人。
這個機器手裡拿著一張白色的,自己曾經見過的紙張。
他剛剛反手一刺的動作,將那張紙刺了個對穿。
機器看了看手上的紙。
林鴞看了看機器人手上的夢魔。
那隻夢魔的臉上還貼著一張單子,現在那張招聘單已經陷進了夜魔的面部,被機器一拳一拳硬生生錘了進去,白紙已經幾乎變成紅紙。
“破壞公司招聘現場,予以清除……”
林鴞看著那張被自己戳破的紙,感受到了極大的危機感,這種危機他上一次有所預感,就讓他幾乎去了半條命,在鬼門關滾了一圈。
他看著這個機器眼中亮起紅光,直覺讓他後頸汗毛倒豎,他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自己被機器和招聘單一起錘成餅的模樣。
求生欲讓他下意識說:“我……我接受招聘。”
機器眼中的紅光閃了閃,隨後切成滿意的綠光:)
“希望您在諾亞避難所公司有一段愉快的求職經歷。”它說完,塞給他那半張單子,另一隻手卡著夢魘的脖子,拖著那隻夢魘離開了這裡。
林鴞鬆了口氣,剛剛想往招聘單上標識地點的反方向走,就見那隻機器人走了回來,它發出悶悶的機械音:“董事長說,我們要親切服務。”
“現在我來為您帶路。”
林鴞:……
……
【您的招聘單已被撕掉……】
【您的招聘單已被破壞……】
【您的招聘已被接受,對方已傳送簡歷。】
【您的招聘單已被破壞……】
【您的招聘單已被強制投遞……】
【您的招聘已被接受,對方已傳送簡歷。】
【您的招聘單已掉進化糞池……】
【您的招聘單已被保留……】
【您的招聘已被接受,對方已傳送簡歷。】
……
【您的員工已經排隊開始面試,請面試官按時到場。】
【未發現面試官,已為您新增臨時職位。】
【面試官,請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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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關於避難所(噠噠噠)
對避難所經營有興趣的,還真的有這個遊戲,《輻射:避難所》,一個免費遊戲,但steam沒有官中,需要自己打中文補丁,但好訊息是,這遊戲中文補丁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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